《念白》O泡

1、回眸

　　落日的余辉洒在海面上，一天又要结束了。
　　禾溪市的三月已经转暖了。
　　苏觉巧在化妆盒里左右扒拉，终于挑出一支适合今天妆容的口红，是一支蓝调的正红色。
　　“完美。”苏觉巧对着镜子涂完，欣赏了一阵自己的脸蛋，打了个响指单手捞起高跟鞋蹬上。
　　一看时间，已经6点半了，苏觉巧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高中已经毕业三年了，池云宵在同学群里提议在今天聚一次，7点在市中心的双佳酒店。
　　正值下班高峰期，路上不免有些堵。
　　苏觉巧闲来无聊，扭开车载音响。
　　City of stars，are you shining just for me
　　City of stars ，there so much that I can’t see
　　……
　　这是她最喜欢的一首歌，此刻这座城市似乎都不同寻常。
　　苏觉巧掏出烟点上，余雾弥漫在车里，朦胧。
　　绿灯了。

　　紧赶慢赶卡点到了，苏觉巧推开包间门，恰巧碰上一个人，恍然一怔。
　　那人似乎也怔愣了一下，很微弱，但苏觉巧察觉到了。
　　“于又尧，你在哪站着干嘛？”池云宵端着酒杯子走过来，视线一转看到了苏觉巧，也顿了一下。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巧姐快进来。于又尧你不是要去洗手间吗你赶紧哈。”
　　于又尧点点头，视线再次划过苏觉巧，然后出了门。
　　双佳酒店的包间墙壁是蓝色的，苏觉巧觉得自己好像要晕掉了。
　　苏觉巧落座，看着熟悉又陌生的同学们，有些恍惚。
　　一瞬间，她好像回到了高中。
　　她突然想到了于又尧。
　　苏觉巧睁开眼，眼前的红酒突然被换成了白水，于又尧坐在了她旁边。
　　“我喝酒。”苏觉巧伸手拿酒。
　　于又尧伸手拦住她，“你不能喝酒。”
　　苏觉巧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点酒喝不醉我。”苏觉巧抬眸，直视着于又尧，忽而笑起来，“你还是不了解我。”
　　于又尧不语，只是看着苏觉巧。
　　时间定格。

　　春季的煦风总是吹得人心痒痒，四季在此轮回更迭，新的故事要开始了。
　　街边匆匆忙忙的各色人家时刻提醒着这个季节慢点，再慢点。
　　禾溪一中旁街角的樱花开了，花瓣随风而动，迎风而去，飘呀飘，飘到了高二八班的窗边。
　　英语课是乏味的，苏觉巧这么觉得。她飘飘乎望向窗外，思绪早已飞远了。
　　“苏觉巧。”英语老师拍拍黑板，“你来回答一下。”
　　没有应答。
　　“苏觉巧！你给我站起来！”
　　苏觉巧恍然回神，慌忙站起来，扒拉到新学的课文从头开始读。
　　“我刚刚的问题是什么？”英语老师走到她身边。
　　“额……”苏觉巧看了眼同桌。
　　“你别看他，看他没用。”
　　苏觉巧没辙：“不知道。”
　　“出去站着。”英语老师摆摆手回讲台上，把书啪的摔到桌上，“要我说某些同学吧，自己成绩不好还不找找自己的问题，上课走神连讲的什么都不知道，这能出成绩就怪了……”
　　苏觉巧听不下去了，书也不拿就出去站着了。
　　难得清闲。苏觉巧想。
　　想着想着她就睡着了，身子的重量全部倚靠在橱子上，半醒间好像听到有人说了一声“这也能睡着”，但她没理，就这样熬到了下课铃响起。
　　苏觉巧睁开眼，伸了个懒腰。转身回班，拿起杯子准备去接水。

　　“睡神，让让，挡道了。”吊儿郎当的语气，声音从苏觉巧身后传来。
　　苏觉巧转头：“同学，认错人了吧。”
　　苏觉巧说完怔了一下，身后的男生个子很高，嘴里叼了根棒棒糖，校服大敞着，一只手放在兜里。
　　痞里痞气。苏觉巧这么评价。
　　那人轻笑，低头看着她说：“没认错啊，就是走廊上的那个睡神啊。看，嘴角还有哈喇子。”
　　“！”苏觉巧脸顿时红了，慌张的伸手擦嘴，忽然动作一顿。草，被耍了，谁家哈喇子现在还在脸上啊！
　　“哈哈哈哈，你真有意思。”那人说完站直身子，“所以睡神，你接完水了吗，我要接了。”
　　苏觉巧瞪了他一眼，抱起杯子愤愤的让开位置，头也不回的快步溜走。
　　于又尧看着她逃走的背影又忍不住笑出声，这真是个神，神经的神。

　　同学聚会上大家交流了很多现在的生活，其乐融融，苏觉巧喝了口红酒。
　　时间像沙漏中的细沙，一粒一粒落下，一秒一秒流逝。
　　苏觉巧觉得自己喝的有一点晕，明明才喝了很少。她甩甩头，拿起手机准备叫安雨夏来接自己。
　　“你怎么走？”于又尧看着她。
　　她眯眯眼，“有人接。”
　　“男朋友？”
　　苏觉巧抬眼看着他的眼睛，那双自己爱了整整五年的眼睛，但她却觉得有些陌生，醉酒的氤氲萦绕在中，她看不清他了。
　　她笑一笑，和于又尧记忆中的那个少女的笑容重合，又慢慢分离。眼前人是眼前人，是不该活在记忆里的，人是会变的。
　　“不是。”
　　“要叙叙旧吗？”他问。
　　“好。”她答。

　　麦海的岸边几乎没有人。
　　这是座繁华的城市，四周商超外的霓虹灯照亮了这座城市，斑斓的光侵入海底，海面的水波似镀了银。
　　带有丝微凉的海风掠过，苏觉巧拢了拢外套。
　　于又尧淡淡的看了一眼，伸手搂住苏觉巧的肩，轻轻的收紧，他们贴近了。
　　苏觉巧站定，抬头望向于又尧。
　　“我记得你很喜欢海。”于又尧说。
　　他抬头看着月亮，又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回望苏觉巧。
　　苏觉巧点点头。
　　“为什么这么久都没有联系过我？”他问。
　　苏觉巧收回视线，没有回答，继而转身看着海面。它有着天上一切的虚影，但终归不是实物，就像感情。
　　于又尧也不着急，静静的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苏觉巧抬手撩了下头发，开口：“我们不是需要联络感情的关系，不是吗？”
　　“……”
　　她再次开口：“我们当时都太小了，分不清喜欢是什么，我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但再度见到你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抑制不住的加速，我承认，我还是喜欢你。”
　　“这次我不是胆小鬼了。”苏觉巧闭上了眼睛，她感受着海风。
　　于又尧看到她在轻微颤抖，不知道是冷还是因为某些话，他把苏觉巧拽进怀里，深深的拥抱她。
　　“对不起。”
　　“这次，换我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