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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咫尺天涯
“小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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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这破庙有什么好？值得你天天来这里？”桂树上，鹅黄衣裙的少女在枝丫上荡着，皙白的脚踝搭在枝干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摆。
树下打坐的青衣少年闻言睁开眼睛，看向少女时，眉心一拧，“下来！”
少女轻哼一声表示不满，却还是老老实实从树上跳下来，坐在少年身后，将头轻搭在他的肩膀上。
“你每日到来这儿打坐，是有什么秘诀吗？”少女拿起少年垂在耳后的发丝，发梢在脸颊上打转，光影穿过叶间，落在二人脸上，一明一暗。
“丹情，别闹，打坐当然是为了静心。”叶清绝拽过自己头发，别扭地将头转向另一边。
“我不闹，以后我陪你一起打坐。”丹情拉过叶清绝的手，尾指相勾绕过其他手指拇指相印，“盖章，以后这个位置是我的。”
“叶清绝，你将我养大，我嫁给你以身相许好不好？”
呼吸撩动耳后的碎发，叶清绝错愕转头，拇指传来少女肌肤娇柔的触感，十指连心，在枝叶繁茂的青叶黄花下，他看见自己的心在为眼前之人跳动。
“叶清绝，今日打坐，我发现我可以引气入体啦。”
“叶清绝，我筑基啦！你猜我还有多久可以赶上你？”
“叶清绝……”
“叶清绝……”
……
破庙里，一株桂树下，安静的少年身边总是跟着一位叽叽喳喳的少女，再后来，破庙变成一座小院，两人却依旧经常坐在树下，相互依偎。
……
“找到了吗？”苏明珞换手，忍着丹田干涸的灼痛，继续输送灵气，“我快坚持不住了。”
“快了。”凌彻在梦境中凌空一点，一丝灵气侵入树干，梦境在外力干扰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若我猜的不错，她的妖元诞生自这颗桂树。”
……
“妖怪肆虐冀州，冀州府从今日开始关闭城门，直至找出妖邪。”
告示公布的当日，自城主府为中心升起一道黑色光柱，笼罩整个冀州城，光柱覆盖之地，潜藏地底的精怪像是被烈火焚烧一般，痛的从地底钻出，被黑光一照就立刻显出原形，最后被腐蚀到尸骨无存。
“吱呀”叶清绝快步将院门关闭，赶在黑光照到丹情身上之前用灵气将丹情护住。
黑气侵蚀灵气，叶清绝只能不断输入新的灵气对抗侵蚀，对上叶清绝紧张担忧的神色，丹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我是妖吗？”丹情看着叶清绝，问话的声音带着颤抖。
“别担心，我一定会护着你的。”叶清绝笑着抚平丹情的眉眼。
“我其实不是人，是妖对不对？”丹情没有理会安抚，她只想要一个答案。
“是，但是丹情，妖也有好妖，你先在桂树里躲几天，我会给你一个交代。”叶清绝将眼中含泪的丹情拥进自己怀里，灵气越来越浓郁，环绕着丹情将她与桂树融合，最终归于平静。
安顿好丹情后，叶清绝如释重负，差一点，他就以为要和当年一样了，幸好今日快一些。
凌彻拔剑，御剑向城主府奔去，接下来，他要阻止师傅疯狂的计划。
凌彻的视角还停留在丹情身上，既然已知妖元所在，凌彻施法想要将妖元取出，却受到一股力量的阻止。
“再等等。”
虚空中传来一声呢喃，苏明珞与凌彻对视一眼，是丹情，她还有话要说。
再见面。
叶清绝一身血色出现在院落之中，笼罩冀州的黑柱破灭，叶清绝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将丹情从桂树中放出，便昏迷不醒。
丹情搀扶着他进屋，回身望去，整个冀州妖尸遍地，血气冲天。压下心头的担忧，丹情决定先照顾叶清绝。
可就像是报应一般，在丹情与叶清绝闭关这些天，血色的妖气直冲云霄，致使冀州草木枯萎，牛羊死绝。接着，便是多日阴雨，雨水将升空的妖气重新冲回地下，黑色的土地都像染上了血色一般，变得通红。百姓惊恐地发现，土地再也长不出粮食了，不止如此，种什么死什么，寸草不生，整个冀州府这才慌了神。
短短数月间，冀州的粮价就一升再升，城主迫于压力，开仓放粮。吃完了储备粮，百姓就开始剥树皮拔草，连枯树的枝干都砍了个精光，等到彻底没有粮食时，城主派人镇压也无济于事，整个冀州彻底乱了。
“开门！信不信我拿斧子劈了你这院子！”
“开门！”
“砰砰砰！”一阵疯狂的砸门声响起。
丹情捂着嘴强忍着害怕守在叶清绝身边，已经三个月了，从上个月开始，便有人陆陆续续开始砸门，似乎是看出屋里的人不理会，应该是性格软弱，这几天变本加厉。
丹情已经趁着夜色加固了几次大门，可在这么砸下去，只怕支撑不了多久。
丹情握紧叶清绝留下的剑，护在门口，叶清绝还没醒，不能让他们闯进来。
“夸啦”一声响起，丹情看见大门被斧子破开一个大洞，刀斧的寒锋上还带着血色，一看就是沾过血的。
“噼里啪啦。”几声响起，大门在猛烈的攻势下摇摇欲坠。
“嘭！”
大门倒地，一群面黄肌瘦的汉子闯了进来，看见院中开的正好的桂花，贪婪的眼珠围着桂树打转，咽了咽口水，饿了几个月，长得这么好的树已经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绕过桂树，屋檐下站着一个鹅黄衣衫的妙龄女子，哆哆嗦嗦拿着一把宝剑与他们对峙。
为首的大汉舔了舔嘴角，饿到现在，吃人已经不稀奇了，这个丫头细皮嫩肉，这肉该有多好吃？更何况还有这么锋利的剑，有了这把剑，以后自己活下去的机会又多了几分。
“上！”
“小姑娘，可别怪哥哥！”
斧头迎着头皮劈下来，丹情仓皇去接，被震得将剑脱手。
“小心点，对着脖子砍，脑袋可是最好吃的。”
“嘿嘿。”
一群人围着丹情，已经把她视作盘中餐。
“救命！”
斧子劈下来的同时，丹情惊恐地闭上眼睛。
剑气袭来，叶清绝来不及出房门，就隔空御剑为丹情挡下这道伤害。
“丹情！”
剑尖染血，叶清绝动了怒，几人一夕之间就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没事了。”叶清绝轻拍丹情的后背，安抚她的害怕。
“我没事，叶清绝出大事了，冀州饥荒，已经持续三个月了。”丹情抬眸看向叶清绝，眼底带着绝望。
“我知道，我会处理。”
“我陪你一起去，不要抛下我。”
叶清绝看向倒地的大门和地上的尸体，终究还是放心不下，点头答应了。
街道上，随处可见饿死倒地的尸体，转过街角，眼前的一幕让丹情直接吐了出来。
几个男人抢夺一名婴儿的身体，鲜血在嘴里迸发，孩童的哭声尖利凄惨又戛然而止。
“他们……他们吃人！”
“别看。”叶清绝遮住丹情的眼睛，情况比他想象的更加糟糕。
“堵上！”
“给我砍死他！”
城主府门前聚集了大量的难民，疯了般结成人墙向城主府内爬去。
“给点吃的吧！”
“城主，给点吃的吧！”
“刁民，城主府已经没有粮食了。”
“快退下！杀了他！”
叶清绝和凌彻站在上空，看着民不像民，官不像官的惨状，心中苦涩。
“叶道长！叶清绝！救救我。”冀州城组抬头看天，看见叶清绝像是看到了救星。
“我救不了你。”叶清绝看着冀州城组自作自受，内心毫无波澜，带着丹情准备离开。
“好啊！你不仁我不义！大家看啊，就是叶清绝藏匿旁边那个妖精，才会让冀州被天罚！杀了他们，就可以得救！”冀州城主疯子一样跳脚，彻底不管不顾。
饿疯了的人已经管不上是真是假，饿的猩红的双眼纷纷转头看向天上的叶清绝和丹情两人。
像是一盏盏罪恶的镜子，丹情被人心中流露的贪欲震惊，这里面有给她桂花糕吃的阿婆，有和她经常拌嘴的杜婶子，还有那个经常救助孤儿的钱公子，还有很多很多曾经冀州城里善良无比的人，想到这，丹情忍不住趴在叶清绝身上哭了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以前的冀州不是这样的。”
“丹情，这不怪你，我先带你离开，等……”丹情捂住了叶清绝的嘴。
“我不走，冀州是我的家，我不能抛弃他。”
“你放心，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恢复以前的冀州。”叶清绝看向丹情的眼睛，郑重承诺。
再回院中，叶清绝如同往常一般在树下打坐，宝剑割破手掌，灵气顺着鲜血沁入土壤，以叶清绝为中心的五丈之地开始焕发生机。
可细看可以发现，每生长一株草木，叶清绝的发丝就斑白一分，这种做法无疑是在拿一人机缘换整个城的生命。
等到城中恢复生机，那叶清绝的性命也将会走到尽头。
“妖邪有情，人亦有情。”
受到召唤，丹情来到桂树身边，轻抚上桂树上斑驳的年轮，丹情似乎回忆起自己的上半生。
陨灭的妖灵都在桂树上重聚，星星点点闪耀在朱玉一样的桂花间，丹情明白了。
“这也是你们的选择吗？”
丹情的妖元也与之融合，刹那间，花开遍野，千树万树拔地而起，整个冀州飘满了嫩黄的花瓣，香飘十里。
“显灵啦！”
“花神显灵啦！”
“得救啦！”
良知回归本体，万人虔诚跪拜。
叶清绝的灵气也在这一刻回归本体，少年仓皇奔到树下，落了满头珠玉，也没有留住爱人的分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