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寻九尾》麦克佐德

6、头疼 那是一个被

　　那是一个被血色染透了的黄昏，夕阳半倚着地平线，而流明就站在地平线的正中央，身后是一只雪白的九头巨鸟和被放大了数万倍的旺财——神兽‘吞噬’，还有坐在‘吞噬’身上的阴阳双子——不知和知知。那时候知知还没有躲到不知的身体里，合着那残阳，影子被拉的老长，面前是成千上万的鬼族妖族，或死或伤，无一完好，地面被血液浸染成了绛红色，夕阳洒过，仿佛蒸腾起了红色的雾气。
　　而流明身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额间系着一根白色丝带，滑倒了耳边似要脱落，千瓣莲花在额间若隐若现，长袍散在身后被风吹的哗哗作响。他微微闭着眼，睫毛轻颤，嘴唇没有半点血色，站在昏暗的天地之间，仿若一颗耀眼的星星。
　　他睁开眼看着面前着宛如地狱一般的景象，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释然，突然间，流明像被抽掉线的木偶一般，倒在了地上，他仰天大笑，笑声听起来像哭一样，凄惨无比。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那个人是真的走了，即便他踏平了鬼族这荒蛮，也割掉了自己六条尾巴——世人所传，九尾狐拥有逆天之力，割尾之痛堪比世间之最，但若能舍掉六尾便能起死回生。
　　“他，他不行了！大家趁这个机会一起上，在拼最后一把，为我们两族报仇！”不知是哪个妖哪个鬼大声嚷了一句。
　　起初人头攒动到都在窃窃私语，后来一传十十传百，成千上万的妖鬼便都知道了——流明要不行了！于是数不胜数的妖鬼便开始像流明进攻，如黑色的浪潮般涌动。
　　——
　　“父亲，我们…不出手吗？毕竟流明是为了弟——”
　　“你说什么胡话，我早就说过，我已和那个孽障断绝了关系，他已经把我们飓风一门的脸面丢尽了，既然流明愿意管，就让这狗…这俩孽畜去十八层地狱相会吧！”
　　——
　　“地狱！”
　　流明好像听到了他说话，本微微闭着的眼，瞬间睁开，眼底燃起一片猩红，他以一个无视重力的姿态翻身而起，白衣翻飞，霎时间数道屏障层层挡在了他面前，抵挡千妖万鬼的进攻。
　　然后他幻化成九尾狐的本体，巨大的血红色狐狸真身，身后晃动着三条欣长的尾巴，然后它就做了一个让在场所有不论仙人妖鬼都震惊不已的举动，它转过头硬生生的扯掉了三尾中的一尾。
　　剧痛袭来，赤色狐狸仰天长啸，单单这一声长啸，就震的山林乱颤群鸟纷飞。断掉的尾巴化作点点星光落在狐狸身上。它化掉了自己一根尾巴，来临时补足缺失的七尾，不然——怎么送这些东西下地狱。
　　“这，就送你们下地狱！——八尾·血雨！”
　　话落，流明幻化成的赤色狐狸真身周围浮现出一圈圈繁复的法咒符文。原本就要黑透的天空，云层之中突然翻腾起一道道红色的闪电，整片天空呈现一种妖异的血色。一瞬间吵杂的众妖鬼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了狂风呼啸的声音，仿如暴风雨前的宁静，云层中囤积的红色闪电越来越密越来越急。直到一个临界点，天空中忽然下起了雨，下起了红色的雨，不对，不是雨，细看竟是一颗颗红色的能量球，仿佛红色的雨滴一样急速旋转着砸向了地面，所到之处无人生还，霎时间哀声遍野，亿万颗血雨把妖鬼击的溃不成军！
　　血雨持续了半刻钟，此时目光所及几乎漫山遍野的血色，整个灵境被红色浸染，一改往日的金碧辉煌，地上流着的仿佛红色的河流奔腾汇聚——除去站在流明身后的九凤、吞噬、不知和知知。
　　“差不多了吧…”不知清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城哥哥…不是…是主人，主人才不会停呢！这才刚刚开始呢…还没把它们送进地狱呢……哈哈哈哈哈哈哈”
　　知知的声音好像一直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少女的声音是那么悦耳，可是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血色的山林之间，却让人不寒而栗。
　　赤色狐狸没有张嘴但是却发出了人的声音，字字洪亮沉稳。
　　“九尾·千，星，斩！”
　　——
　　是夜，许南城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做梦了，噩梦！没来得及回想是什么噩梦的时候，突然一股剧痛袭来，黑暗中他的瞳孔泛着奇异的红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拨弄着大脑的神经，他用力的掐着头，可是丝毫不起作用，体内的能量不受控制的开始外泄，一圈圈红色波纹荡开。房间内的桌椅板凳全部飘浮了起来，整个屋子的墙体在微微晃动。
　　睡在隔壁的不知感觉到了，他飞速的冲过来拉起了许南城，在他背后画了一个阵法，用手轻轻一拍，许南城外泄的能量瞬间收回了体内，漂浮的桌椅板凳纷纷掉落，砸到地板上‘咚咚’的声音回荡在黑夜中。
　　“快，拿药！右，右边，抽屉。”许南城依旧死死的掐着头。
　　“没有了，右边抽屉是空的。”不知千年寒冰似的声音终于挂上了点着急的情绪。
　　“画阵，找姑姑，快！撑不住要现形了！”
　　不知手脚麻利的开始在许南城卧室的地板上画阵，一道金黄色的光在地板上亮起，不知扶着许南城跳进了阵法，消失了，随后他俩出现在了一个诡异的森林外围，森林里的树漆黑无比，都呈卷曲状，连树枝也全部圈起来，盘成一圈在中间伸出了尖头。俩人看也没看，不知扶着许南城就往森林里快速走去，一排排诡异的树挡住了两人，他们谁都没有停住脚步，不知像打招呼一样默默的抬起了左手，掌心亮起微光，他扶着许南城径直的穿了过去，好像那诡异的树林不过是烟雾一般。
　　穿过树林，眼前出现的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小路两边种满了淡青色的鸢尾花，这些花好像在吸收月光一样，微微的发着光。头顶的低悬的树枝不时的挡住月光，随着俩人疾行一片片的阴影划过许南城苍白的脸，能看清此时他的脸上挂满了汗珠。
　　鸢尾花丛使得俩人的脚步声听上去闷闷的，突然右边的花丛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不知左手剑指，一个小型法阵凭空显现，结果发现弄出声音的是一只猫头鹰，诺大的眼睛盯着俩人。
　　路的尽头一个破破烂烂的小屋出现在了黑暗中，小屋的窗户上透出明黄色的光，门口挂着一个小风铃，在黑夜中兀自的旋转着。在小屋后面漆黑的丛林中有一条小河穿过，哗啦哗啦的水声传来。
　　不知搀扶着虚弱的许南城，嘎吱嘎吱的踩着满地的落叶和枯枝向正门走去，人到门开。进到里面竟然和外面破破烂烂的外观大相径庭，门廊很大，上面挂着一盏琉璃花灯，花灯周围隐约浮现着一圈法阵，能看出房间布置的十分现代化，沙发地毯茶几上都堆满了一个个的卡通玩偶，很明显住的是一个女生，客厅里光线昏暗，只有右手边的一扇门缝里透出一圈光。
　　俩人走进了客厅，不知扶着许南城坐到了沙发上，‘咔哒’一声，客厅的灯被打开了，一个女生穿着粉红色的泡泡袖睡衣，一头乌黑的头发中挑染着几缕青色的发丝，在灯下微微的发着光，她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一副雍容华贵却又精致的脸庞，从右边的屋子里走了出来。
　　“姑姑，把你吵醒了。”不知说。
　　“我就知道你们俩今天得来，一直没睡等着你们俩呢。”女生说着扔了一个小瓶子过来，“先给他闻一下，熬的有点晚了，还得等一小会。”
　　此时许南城已经昏睡在了沙发上，不知打开瓶子在许南城鼻尖晃了晃，一股青色的烟雾窜进了他的鼻子，下一刻许南城就睁开了眼睛，眼中的红色逐渐褪去了。不知长呼一口气，瘫坐在了沙发前的地毯上。从卧室出来的女生坐在沙发对面的餐桌前，沉默地打量着这俩人。
　　“姑姑你——”
　　“不知，我前院的防御阵法有一处可能有点问题，我让小八守着呢，你去看看加固一下。”
　　不知能猜出姑姑应该是有话要和许南城说，他答应着走了出去。
　　“你没告诉他吗？”
　　“没有，没必要，告诉他也只是多一个人徒增烦恼。”许南城从刚刚的虚弱中缓过神来，盯着门口的琉璃花灯发呆。
　　“不知的脾气你也知道，如果被他自己发现了，他会不——”
　　“所以我更不能让他知道，姑姑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
　　“但是你撑不了那么久了。”
　　“我会尽快！”
　　“多快？”
　　“我—还没头绪。”
　　“南城，我年纪大了，陪不了你们那么久，也经不起太大的情绪波动，你最好，最好等我走了你再走！”姑姑说完扑哧一声笑了。
　　沙发上躺着的许南城也笑了出来，他翻了个身，把脸埋在了沙发缝里，悄悄地长出了一口气，眼神中有些许的哀伤。
　　“老太婆，你且活着呢！”
　　也许是听出了许南城的意思，姑姑笑着骂了声臭小子，就走去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