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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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重要的人一起守岁，然后在新年的钟声敲响时，一块许一个祝愿父母亲人和身边的他来年平安顺遂的新年愿望。
这件事情江泠重复了很多年，只是今年重要的人成了男朋友，守岁过程中多了个吻。
“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你有一阵圆圆滚滚的。那时候领居们总说你好可爱，有几个阿姨特别想亲你。事实上她们也这样做了，抱着你不撒手，我说要吃饭要带你回家，她们还不许。”
他们刚从外面回来，怀阳出门前回他家开了空调，两个人一进来，暖风扑面而来，倏地一身的水雾气。
江泠被他牵着，坐在凳子上踢掉鞋，看旁边的怀阳拿鞋过来给她穿。她记性不算特别好，所以很喜欢听怀阳讲以前的事，这会怀阳说话留一半，她推推他的肩膀：“我不记得了，你接着说啊。”
“我当时就想，你是我的，我都还没亲亲抱抱。”
江泠手在他额前戳了一下，失笑打趣他：“我怎么说你小时候吃饺子不蘸醋只蘸辣椒呢，原来是天天喝醋喝饱了。哎，怀大少爷，那时候我都没记事，您就惦记上我了？”
怀阳语气上扬：“那时候纯属听妈妈的话要保护你，我就比你大半岁，早熟也没熟到那个地步，当然不是那个时候喜欢你的。”
他坐在江泠旁边，半笑不笑地捉住她的手，低头一指节一指节地捏过去，屋子里只开了玄关处这一盏灯，气氛暧昧不明，江泠还在提问。
“那是什么时候？”她对这个事情很感兴趣，瞪大眼睛直直看向他，忽然想起梦里的那封信，于是站起来往怀阳卧室里跑。
拉开抽屉，翻开那本《Seeing You Carry Plants In》，里面夹杂着一张小王子的明信片。
小王子和他的小玫瑰正在等月亮。
背面很简单，左上角画了一朵小红花和小星星，下面只有两行字：
“今天生日，许个愿望，我喜欢江宝，希望她以后顺风顺水，也想让她一直陪在我身边。——怀阳。
2011年12月31日。”
那是怀阳14岁的生日，装满他们照片的相册就是江泠那一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这个日期比江泠以为的还要早，她微微红了眼，转头看倚在门边的人：“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我的，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啊？”
怀阳语气轻巧，微微笑着：“差不多，初中就发觉了，那时候还觉得自己挺混蛋的，才14岁，但一想，要是生命里没你...估计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也就接受了，想着你还小，就没说，但从友情变成爱情之后没再变过。”
即使很想拥有，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触碰，他自嘲道：“也担心自己谈不好恋爱，怀阳是个很好的朋友，但他不能担保自己是个很好的恋人，起码，他这么多年都很胆小。”
江泠胸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她有点想落泪，跑过去主动抱住他，语气里满是心疼：“才没有，是我胆小才对。”
明明是她一直让怀阳等，等了好多年，从前世等到现在。
前世的他们已经是死局，或许江泠在某个沉睡无意识的梦里，也曾短暂见过平行时空爱怀阳的自己。
而后接着回归正常世界，直到失去怀阳，她站在早无退路的崖边，固执的不肯往前走。
死不是解脱，但见到怀阳是。
因此她不肯接受，宁远一同死去。
江泠抱紧怀阳，这一次她先迈出了捅破窗户纸这一步，而怀阳，只是像往常一样，无论她迈出哪一步都稳稳地接住她。
这轻轻一接，两个人都看到了双方眼里只有彼此。
幸好。
幸好老天眷顾她，肯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深知彼此的重要，而后共看一轮明月。
临近午夜，他们站在窗边，有凉风吹来，之前怀阳不知从哪里弄来几枝梅花，插在花瓶中，此刻有隐隐有沁人香气。
玻璃上的冰霜融化，“滴答”一声响。
江泠凑近了些，似乎是想亲他，怀阳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她调皮wink一下，然后只是晃了晃手中的饮料，飞快和怀阳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清脆的响。
外面的烟花声终于还是响起来。
“咚”一声闷响，离他们站的地方很近，随后刺啦一声，大颗的烟花开始在天空中炸起声响，红色的烟花照亮了整片天空，而后化为细碎的星光消失在夜幕中。
紧接着又有一朵，接连不断在远方炸起五颜六色的星海。伴随着烟花的声响，漆黑沉默的树影重又被照亮，天色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大网，被五颜六色切割。
江泠问怀阳：“你说这放烟花的交了多少罚款，我们是不是得感谢他舍己为人。”
她说起话来就没完：“要不我们也去买点？或者我们接着去堆雪人吧。”
怀阳只是搂紧了她，嘴唇相贴：“专心点，新年快乐，江宝。”
这是新的一年了。
想做什么都好，想做什么都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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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过了一个悠闲的寒假，元宵过去，高二下学期开学，高中剩余的内容很快学完。
接下来开始复习，各科老师都仿佛开始备战，上课时再碰上松懈的学生也不止是粉笔警告了。平日再温吞的老师也加快速度，简明扼要，挑重点，语速快。书本过一遍的同时无数卷子在等着他们做，无形之中的压力大了起来。
四月底，应俊给颜欢和怀阳签了长假期的请假条，颜欢出去学画画，怀阳学表演。
六月，闷热短暂的暑假，怀阳早出晚归，江泠除了睡懒觉不变以外，每天做的卷子都加倍。只在开学前一天抽出空来在家里闲闲待了一天。
高三，真正开始备战，学生老师都忙了起来，周日开始有作业，假期开始缩短，黑板上开始有倒计时。
颜欢和怀阳都不在，江泠一个人反倒静下心来好好学习，笔记本上笔尖与纸张碰撞，夏天的蝉鸣聒噪不停，还没来得及烦就已经逐渐平静下来。从前很少来高三区，竟没看到楼下那一大排桂花树，秋日里的凉风一吹，香了整个学校。
江泠白天很少玩手机，几乎都静音扔在书包里，只有晚上才会和怀阳颜欢聊天。他们两人七七八八的考试参加着，来回奔波，江泠在学校也是大考小考不断，坚持不懈的和蒋欢争取第一宝座。
沈概也有了新的朋友，偶尔在学校里遇见，还是会叫嚷着跟江泠赵妍打招呼，翟向东的成绩越来越好，杨宇也不再闹腾了，扎进题海里学习比江泠都认真。
高三之后他和赵妍又坐回了前后桌，怀阳走之前让他长点心，他不知道怎么理解的，怀阳一走就跟赵妍表白了。
怀阳：我在是碍着你谈恋爱了是吧。
万朝云和江泠的关系真正缓和下来，两个人经常会站在后门口吹风，他的成绩从第一次大复习的时候开始往上升，现在好歹是能到了班级中等水平了。
听说他们班里有个女生和他表白了，但他拒绝了。
说这话是升高三之后的第一次期中大考，江泠像两年前一样玩笑着退后半步：“那我可得离你远点，别一会人家看见了误会多不好。”
万朝云笑说：“说的跟你两年前就知道表白墙的那个人是她一样。”
江泠眨了一下眼，“我确实知道。”
万朝云转头看她，有些惊讶，却问了一句不相关的：“所以，你才对我那么冷淡，还处处远离我？”
江泠微愣，笑着摇摇头：“也不是，冷淡是我就这样，远离你嘛...你纯属是吃了长相的亏，我觉得你凶。”
这理由把两人都逗笑了，笑完江泠用手肘怼怼他：“你真的不考虑她吗？高一那晚我见她敲你桌子，脸上的欣喜不是假的，而且跟你同班了三年，多好的缘分啊。”
“那你知道怀阳手机相册里都是什么吗？”
“什么？”江泠发现万朝云真的很擅长转移话题。
万朝云认真道：“怀阳手机里除了你的照片，就是即将要给你分享的照片。拍你就是美人图，拍别人就是大头照。对你怎样都是本该如此，别的女生一靠近就是别来沾边。他一提起你，褶子都要笑深三分。”
这话从万朝云口中说出来，江泠多少还是有点意外，原来真的谁都知道怀阳喜欢自己，偏自己重来一世，还上来就要给怀阳找女朋友。
有点蠢，江泠心道。
她挑眉，平和对万朝云道：“怎么，羡慕？”
万朝云实话实说：“羡慕，我还嫉妒呢，若说他是从小就喜欢你，可我也是见你第一面就心动。当时我也想，喜欢又不分先来后到，他先来的，我就不能喜欢了？”
江泠想说什么，万朝云稍微抬了下手，有些从容：“让我说完。”
江泠于是沉默着认真听他说话。
“没有人面对喜欢的人能无动于衷，没有人会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人拱手相让。”
“我当时想，他不说，一定是因为你没有明确表现出喜欢他的样子，所以他不敢冒险，所以我可能还有机会。江泠，你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除去长相，除去性格，我更想用一种虚无缥缈的说法来对你表白。”
“见到你的第一眼，你目不斜视与我擦肩而过，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要是你看到我，眼睛里全是我，该有多好。”
“于是我想争一争，”万朝云轻轻地叹：“可是我发现，想要插入你们两个中间，实在太难。我犹豫了，稍一犹豫，错失的更多。后来我才知道，你没有表现出喜欢他，是你没意识到，而等你意识到了，别人也就彻底没机会了。”
“我怕我再争，就要对不起你们了。”
江泠听完他这一长串的话，心里很平静，现下前世病房外的争吵她多多少少猜出一点。但不重要了，现在已经很好了，左右不会比现在更好。
她是真的觉得，经年已过了。
“好像这两年总是做什么都迟些，现在祝福你和怀阳也迟到。江泠，我真心希望你们幸福。”
微风吹过，树叶上的露珠扑簌簌往下掉，太阳慢慢升起来了，江泠轻轻地笑：“谢谢。”
许是两人之间气氛有些严肃，江泠很快“害”了一声，摇摇手很是洒脱道：“越说越严肃了，我都想配乐了都。怀阳在我心里千般重要，可你也不差，以后绝对能遇见喜欢的，我也祝福你，毕竟大家都是朋友嘛，对吧。”
桂花香气仍旧，迸发着蓬勃的生命力，旁边的树却不同了，树枝枯败，树叶落下一片，覆盖着已经被踩碎的那些。
秋日里，总离不开萧索二字，万朝云最后说：“是。”
十一月底，长怀正式入冬，下第一场雪的那天，怀阳和颜欢跑来学校给江泠送吃的。
快冬至了，送的却是汤圆，江泠打开盖子看清后先笑了一声，怀阳难得局促：“怎么了，不想吃？”
江泠摇头，故意问道：“不是，我是想问你这熟了吗？”
怀阳不是个会做饭的人。
颜欢在一旁抖着肩膀笑了半天：“我说在街上买点零食或者别的给你们送来，结果他非说回家自己做，要不你还是吃我的吧。”
颜欢把手上一大袋零食敞开让她挑。
江泠接过来放在一旁，看怀阳暗戳戳地失落，笑着说还是把某人的心意吃了吧，不然估计回去又吃饺子不蘸醋。
颜欢大笑着附和：“行吧行吧，我看着样子应该是熟了，杨宇呢，让他过来先尝尝。”
高三过了一半，怀阳和颜欢考完试准备回校复习文化课。
忘记是具体哪天了，大概是刚吃过怀阳送来的汤圆，正月的热闹早已消散，操场的杨柳正在抽芽，江泠某天课间从后门出去，怀阳刚好从楼梯拐角转来。
不见面的日子他们每天都发消息，聊日常，这个说完下一个接上，也不管对方能不能立刻回复，反正只要是看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回复就好了。
此刻昨晚说可能这两天就会回来的人，忽然出现在了她面前。周遭人来人往，隐隐有树木香，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江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说挑个晚上回来，这样即使在人群中她也可以上前无所顾忌地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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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晴天挨个过了一番，人间的芳菲天就到了。四月出成绩，怀阳和颜欢都被首都的学校录取。
六月，七号八号高考，考场寂静无声，大雨猝不及防，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之后，江泠站起来，看着监考老师收拾卷子。
外面大雨如注，雨幕连天。
这次没有两年前的运气好，出考场时雨还未停，江泠手机开机以后看到怀阳的消息。
满怀：【门口等我。】
这次她仍在一中，怀阳留在二中，但他说是尽男朋友的职责，一定要来接她。
江泠站在一楼的教室前面等他，每个人都打着伞，倒像是一个天然屏障，雨水顺着伞面滴落，路过的人撑开伞，有几滴雨落在她脖颈处。
怀阳出现的时候，雨小了些，风仍不减。少年眉眼干净带笑，白色的T恤被风吹得鼓起，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江泠跑进雨幕，踩到他脚尖才堪堪停住脚步，动作间掀起风雨也不管，一下按着他的肩膀，踮起脚来先亲了他一口。
怀阳乖乖站着让她亲，看她狡黠的眸中带着清亮的水光，倒让人回想起高一回校那样的她。
如当年一般，玉兰花掉落在她肩头，她满心欢喜的踩着风雨，跑的整个人都湿漉漉的，然后在怀阳身边停下。
她叫怀阳的名字，怀阳应声抬头。看到这双爱笑的眼睛再没有伤感，只有喜悦。
“走吧。”怀阳拿过她的小包包，低头笑她攥在手里跟个宝贝似的。
怀阳的新爱好之一，小时替她背书包，长大帮她背小包。江泠不好意思：“这么小的包，你不用帮我背的。”
“怎么？我乐意。”怀阳说完，把包套到脖子上，顺手一捞便把江泠拉进怀里：“先抱一下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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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结束的考试，下大雨时天还是透亮的，两个人撑着伞慢慢走，不是回家的方向，江泠明知是要回学校参加典礼，却仍问他去哪。
怀阳说私奔。
江泠看着他认真的侧脸，笑意铺了满脸，低声说好。
他们沿路边慢慢的走，身旁车辆疾驰，风声雨声一闪而过，正如时间长河里的水滴般永远不停息，这一年的夏天仍旧炎热，二中的花开了多少年也不会变，一茬一茬的学生来了又走，终于轮到他们。
江泠依旧是从前的江泠，怀阳更是从未更改半分，昔日的朋友还在学校等着他们一起参加毕业典礼，一场盛大欢送正在等着他们。
今年夏天是一个很好的夏天，今年冬天也会是一个很好的冬天。明年，后年，往后每一年都会是，江泠一切都想用很好这个词来形容。
春夏秋冬都很好，只要你在场。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宝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