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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心协力 陶玫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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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玫瑾从梦里睁开了眼,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她正站在马路上,脚步不稳,雨伞被风刮得东倒西歪。
还好她距离医院只剩下一段距离。一辆车直直地向她开来,丝毫没有减速的打算。
陶玫瑾吓得退后几步,就见司机不断地咒骂她:“神经病啊,梦游呢。”
她痛苦的闭上眼睛,急急往前面一座白净的诊所走去。
精神科室外坐满了人,他们的神情看起来都很麻木。
“请D001患者陶玫瑾到精神科诊室就诊。”
她起身往最里面的办公室走。
敲门后,她递上了自己的病历。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坐在电脑前,仔细翻看她的病历,良久,戴着老花镜的眼稍稍一抬,看向她:“每个晚上都做梦吗?”
“是。”她垂着头,神情恍惚。
“有多久了?”
“大概持续五年了。”
老医生边问边在病历上涂涂写写,病房里安静得只有笔摩擦过纸发出的沙沙声。
照例还是拿药。
走到医院大门时,她看到外面是五彩斑斓的星空,门外站着她的母亲,正微笑的看着她。
“妈妈。”她呢喃一声,不由得加快脚步走出门去,当她跨过门时,才发现外面雨下个没停,行人举着雨伞,被她弄出的声响吓到,回过头狐疑地看着她。
又看向她身后的牌子“青山精神病医院。”
随即了然,继续埋头赶路。
陶玫瑾沮丧的耷拉着脑袋。
她的伞被风刮跑了,她追了几步也没追回来。只能转身又走到医院的大厅里等雨停。
那里一排排的座位上都堆满了人,陶玫瑾找了一个位置把自己镶嵌进去。
正当她落座后,有一个人刚好坐在了她旁边。
淡淡的好闻的洗衣粉味闯入了她的鼻子,干净清冽的气息抚平了她的急躁。
侧身只看见一顶鸭舌帽,男人如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辞?
他怎么会在这里?陶玫瑾想起身逃跑,但此刻实在不宜弄出声响来引起对方的注意。
旁边的气压又低了低。他似有所觉的抬头,正好对上陶玫瑾那双慌乱的眼。
一眼万年。他的眼里有乍然的欣喜,狐疑,失而复得的开心,万种情绪在里面。
陶玫瑾不好意思的别过眼睛。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红了眼。
她强迫自己镇定,正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时,顾辞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陶玫瑾,你不认得我了吗?”
察觉到他这句话怪怪的,她自认为在现实生活中,与他并无交集。
“我是你的邻居,顾辞。”他清了清嗓子,显得格外郑重,“就住在你家对面。”
她家附近都是富人区,平时都是大门紧闭,她自幼由保安接送上下学,不认识他也很正常。
非要说交集的话,还是那段不怎么美好的穿书之旅。
以及反派的日记本,写得很深情。
陶玫瑾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说出那段离奇的遭遇,免得再多一个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自己。
正想着,只听到广播在叫:“请F633号患者顾辞到精神病诊室就诊。”
顾辞起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叫她,“你别走,等下我。”
陶玫瑾不想应,但察觉到他的脸色不太好,脑海里那段他杀人的血腥场面又再度蹦跶出来,吓得她赶紧点了点头。
顾辞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大概十几分钟后,他连跑带跳的向她奔来。
气喘吁吁的在她面前停下,“还好,你还在。今天那老头问得着实有些多,等得不耐烦了吧?”
他自然而然地把陶玫瑾的书包接了过去,“一起走吧。”
陶玫瑾这才发现,反派长得很秀气,特别是他眼睛下的那颗泪痣,清纯又妖艳。
“你怎么也来精神病医院?”她挑起了话头。
“因为一个梦。”
她愣住,“梦?”
“是的,我经常梦见你。”
要不是他说得一本正经,她都要怀疑自己被调戏了。
“我经常梦见自己满手血腥,梦见你变成植物人,还梦见……”他突然停下,眼底露出悲伤。
“医生给我做了全方位检查,包括心理辅导。把我从小到大发生的事,都捋了一遍,病历表上密密麻麻的全是我的过往。最后,他们说,症结就出现在你身上。”
他从书包里拿出病历本,交到她的手上。
陶玫瑾接过来的时候,感觉沉甸甸的。她翻开来看,上面记录的事情,不能说跟她穿书的经历毫不相干。
简直一模一样。
甚至比她知道的更多更详细。
陶玫瑾倒吸了一口气,“为什么问题出在我身上。”
“医生说,我亲眼看见你跳.楼,精神受到刺激,产生的后遗症。”
陶玫瑾吞了吞口水,整个人像被放在大海里浸泡了一样难受。
顾辞见她没接话,又换了话题,“话说,你是怎么起死回生的?”
陶玫瑾低头想了想,想到头痛欲裂,还是想不起来,她老老实实回答道,“不记得了。”
顾辞看她脸色不佳,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而是到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上买了两瓶水,递了一瓶给陶玫瑾,他开了另一瓶咕噜咕噜的喝个精光。
“这天气真热。”他的额头微微冒出了汗,夏天的雨一下,地面的热气争先恐后地往上冒。
“当时你从楼上坠下来,声音特别凄厉。你就掉在我眼前,摔得特别大声,我以为什么东西爆炸了。”顾辞像是在跟她说话,又像是喃喃自语:“好可怕,从那以后我每天每夜都做噩梦。”
陶玫瑾听得有些不舒服。
“好端端的我为什么要想不开?”虽然世界也并不是事事圆满,可她衣食无忧,众星拱月,何至于此?
眼前的这个男人,肯定是精神病。她又低头看了看病历,果然,两个精神病。
总之都不正常。
雨已经小了许多,他们两人举着伞在宽阔的马路上走。
“你呢?你怎么也来看病?”他俩在一个湖边停了下来,顾辞就像化身一万个为什么。
陶玫瑾看着池水倒映着他们两人的身影,皱了皱眉头:“跟你一样。”
“那我们下次入梦的话,你就来找我。”
“可是,你是坏人耶。”
“我发誓做个好人。”
啊,鬼才信。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一个人跟她一样。
她没有被世界所抛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