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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翻案 ...

  •   第十八章

      十岁的庆王知道太后要处死自己的母亲,吓成呆子。

      他成日在宫中逗猫弄狗,戏耍宫人,学问做得让太傅流泪,只要他一动笔,太傅就捂心口,屡次请辞皆被圣上腆颜挽留。

      皇祖母不怒自威,每次见面都教训他,赵兢对那位高高在上的皇祖母历来避之不及。

      可现在皇祖母要杀他亲娘,舅舅哭着苦劝他去求皇祖母,他从未见过受人尊敬的舅舅如此可怜不堪。

      赵兢从呆中惊醒,他恶向胆边生,豁出去不干了!

      他是父皇的儿子,将来连天下都是他的,若是连母亲的命都护不住,岂不是白活一场,让别人笑话?

      舅舅让他跪在慈宁宫外哀求,他听而不闻,转身拔了父皇赠他的天子剑,怒气冲冲朝暴室而去,谁敢动他的母亲,谁就将死在他的剑下!

      庆王还是半大孩子,个头尚矮,但肌肉敦实,带着一柄锋利的稀世宝剑横冲直撞,佛挡杀佛,谁敢上前阻拦?

      路上的宫人们见他失心疯一般狂杀而来,纷纷侧目躲藏。

      赵兢又矮又熊,文武都不成,把名剑当成菜刀来用,禁军顾忌他不慎伤及自身,只得用厚盾抵挡。

      暴室外守护的禁军个个额头冒汗,脖子发凉,谁也不敢对圣上唯一的子嗣动手,数十人一起举着厚盾,抵拦在暴室门前。

      领头的禁军连声苦劝:“请殿下速速退去,臣等是奉太后之命行事。”

      “滚开!都给我滚远些!谁敢伤我母妃?我要砍下你们的脑袋!诛你们九族!”

      赵兢矮熊一样,张牙五爪地用剑乱砍乱刺,禁军的厚盾一层摞一层,被打得兵乒作响。

      “请殿下离开此处!莫用剑伤了自己。”领头的禁军后背汗涔涔的,低声吩咐旁人,“快去禀告太后!”

      赵兢勃然大怒,剑指遁走报信的禁军,追杀过去,口中斥道:“本王令你即刻站住!”

      那名禁军又不傻,骤时跑得飞了起来。

      赵兢气极变色,又咿呀呀喊打喊杀,冲向门口的禁军。

      早有宫人向坤宁宫传递了消息,萧芙白刚从慈宁宫回来,在太后那里保证过,今后好好教养这位便宜儿子。

      这原本只是敷衍太后的说法,可此子在宫中惹祸,她若不理睬,也实在交不了差,便只得黑着脸匆匆赶来。

      佟芳和邱杏随行赶到时,那位庆王面红耳涨,救人不成,正在大放污秽厥词。

      见此场景,三人的眉毛皱成了弯曲的地龙,。

      “庆王殿下住手!”萧芙白出言喝止。

      赵兢斜起一对牛眼,朝她哼了哼,“本王才不怕你!”说完继续闯门。

      “赵兢,你这样救不了高氏!”萧芙白不想替别人教育孩子,她咬着唇壁,尽量不发怒。

      “你算什么?父皇从来都不理你,你阿爹再厉害,他也怕我父皇!”赵兢粗声粗气,狠狠瞪着萧芙白,他知道母亲高娘子最是厌恶她,因为她占了皇后的位置。

      萧芙白牙根发痒。

      “我是你嫡母,我的话你若敢不听,即刻让人将你绑起来痛打!”她想吓他一吓。

      “高氏已经被关起来了,可你父皇在哪?怎么不来救她?赵兢,你有十岁了,也该能听懂话,我最后再说一次,莫要胡闹,把剑放下。”

      “你敢打我,父皇饶不了你!”赵兢使着蛮劲,横剑抵在身前,往前推禁军们后退。

      萧芙白垮下脸,抬手向后一招。

      佟芳和邱杏登时如鹞子一般,从身侧飞扑向前,一人夺剑,一人反剪双手,制服了赵兢。

      “我要让父皇杀了你!”赵兢还在强悍挣扎,两腿乱踢。

      很快他就一动也不能动,被佟芳按在地上。

      “是不是你干的?是你让皇祖母杀了我母亲?”赵兢的肉脸贴着地砖,恶狠狠问。

      “殿下误会了,高氏通巫,祸乱宫闱,太后是按国法处置她。”萧芙白摁住太阳穴揉捏,无奈地垂首望他,“我送殿下回去,殿下这几日就禁足宫中,不得我的许可不准出宫门半步。”

      “等我将来做了圣上,一定要替父皇杀了你和你阿爹!”赵兢不愧姓赵,生来便知谁是敌人,哪怕眼前的女子是一国之后,是父皇名义上的妻子,也耽误不了他的判断。

      萧芙白浑身起栗,她断然没想到,才十岁的赵兢居然会存着这种恶念。

      “我要替父皇杀光你们姓萧的!”童言恶语,赵兢不悭袒露他胸中自幼便萌芽生长的仇恨。

      她用一种诡异的目光看着赵兢,然后走去接过邱杏手中的利剑,雪刃铿锵垂地,一路向赵兢划来,赵兢甚至能看到剑锋擦起的火星在挨近他的脸!

      剑尖贴近他脸旁,那么寒亮,那么吓人,他的脸像烫熟的虾,红得滴血。

      赵兢有点害怕,开始冲着暴室一声声地吼:

      “母妃!”

      剑尖闪着寒芒,刺得他不敢张开眼。

      “母亲!”

      剑尖落在他的肉脸蛋上,赵兢杀猪似的嘶叫起来。

      “娘。。。。。。”

      哐当一声,萧芙白扔下长剑,对佟芳说:“将庆王绑起来,送回宫去禁足。”

      赵兢张着鱼一样的嘴,眼睛吓得翻白,晕了过去。

      佟芳耸耸肩,说:“这下不用绑了。”

      这时,慈宁宫的女官才随报信的禁军赶来暴室,萧芙白速速亲迎上去,与女官好声说话,请她待会儿回慈宁宫回禀。

      女官称如此处置一切妥当,二人目送禁军将不省人事的赵兢抬走后,各自噙笑告别。

      *
      容渊火速推出一名顶罪的人,替高娘子承认了诅咒太后的罪行,赵显以此为由亲自出面,勒令暂缓行刑。

      高家获得喘息之机,立即举发了吕望祖当年贪污军饷一事,高湛一路从地方军职、升官到枢密院,并以兵部侍郎代行尚书一职,在军政上浸淫多年,那些攥在手中的陈年旧账,积灰的老底,统统被釜底抽薪、摧枯拉朽般,明晃晃地晒到了天下人面前。

      证据翻到明面,吕望祖和赵显都嗅到了血腥味。

      贪污军饷导致兵变的罪魁祸首是吕望祖,而荣氏数百口性命因此被冤杀,这等罪孽何其滔天!

      朝堂风云四起,赵显终于找到了千载难逢的机会,能够挣脱桎梏在身上的外戚一党,还能用吕望祖的性命,收买义愤填膺的将士们,安抚群情激愤的朝臣,给天下人一个交待,坐收明君的贤名,简直一举四得。

      吕望祖被高湛出其不意狠咬一口,坠入腥风血雨的争斗中。

      深耕朝堂多年,他自有无数党羽和门路,退一万步说,宫中的吕太后也会保他,但此案太过骇人听闻,又牵涉到兵心,万一不慎处理不好,怕再激起将士们兵变,因此吕望祖不得不抖擞精神,全力对付。

      当年哭皇一事,凡是有可能沾到证据的人,他都一一除掉了,唯独余下高湛,滑得像千年的泥鳅,此人不仅能从他手中逃脱,甚至还入了煌都步步高升,几次蓄谋剪除,都让这老贼用偷梁换柱的诡测手段躲开了。

      此案由赵显亲查亲审,给足了重视,吕望祖只想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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