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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伊甸园 柿南惺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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柿南惺惺的恢复了意识,萧瑟的双目四望,见一片光辉的世界,寰宇清澈,大地郎阔。却令他更加心痛。即便付出无数的劫数,最后却仍被凡人的情绪击倒。大神们翱翔天宇,他始终是那个凡人,透过泪花仰望天空中的非凡生命,渴望与他们一块走入自在境地。
柿南再度瘫倒在草地上,微风拂过。渐渐入睡。
蒹葭二字却忽然痛击他的心灵,一阵情绪,想要抓住什么的急迫感充盈着他。他夸父一样起身,开始疯狂的奔跑,大地不停的颤动。
远方一座石头王座矗立着,耶和华之父曾在其上安坐,统领万方。神王中,他是属于最优秀的那些人之一,他将神风吹入处女的耳朵,凡人之躯,也能孕育神王。在他远离他所从渊面上创造的一切之后,在没有风,能够吹动这美丽世界的花朵。
但此刻柿南急切的奔跑,花儿也微微的摇动。
最终,他累了。
夕阳西下,和风涌动。却见远处,一个身影。
“蒹葭!”柿南惊喜的呼喊,她只是默默的走来,然后在他身旁坐下。
柿南的内心宁静下来,两人就这样坐着。
无比的安宁压抑住了一切疑问。
他们就这样一直坐到朝阳初升,晨曦洒在蒹葭脸上,也无法融化神的山巅的冰冷。柿南内心颤动着,吻了她一下。他这下彻底是凡人了。再也不能为神了。
“我们必须向他们复仇”神的教养与尊贵让蒹葭不能忘记十三宫的神座。
柿南沉默着,其实他早已在思衬。
他默默然的望着这广阔的平原,即便是神的洞察,也难以透视它的尽头。
“我们首先得在大千宇宙中找到自己的方位。”柿南这样说,眼睛更加锐利了,可是依然无法看到它的尽头。
“伊甸园”蒹葭的神力使她得以全知。
要走出伊甸园,就必须用脚步丈量,而不能用神力,因为它对神来说永无尽头。
“那我们最好快点出发”柿南起身,蓝色的斗篷凭空披在了他的身上。他们便出发了。蒹葭则披着血红的斗篷。大千世界中,很多神迹由创世神王打造,作为他们的宫殿。大神们在这些地方不能使用神力,否则就会陷入困境。而为了抵御神的罡风,就必须披上这样的斗篷。
然后是一日的漫游。
夜晚迟迟降临,他们歇息在高山脚下的平原。夜无边无际,草原波浪一样平滑。
“你怎么走过了虚空?”劈柴温暖的炸裂,寂静的引爆着夜的某一个小角落。柿南开始向蒹葭发问。
“只是走过了,找到你了”蒹葭又陷入了那种沉思,漫不经心的轻声说着。
一夜无言。
第二天,又是一天的漫游。后来,又经过了很多日子,他们逐渐意识到伊甸园的广阔。便一边游猎,一边迁徙,似游牧民族一样。某一天,一个知觉,飞入柿南的脑海,告诉他,或许必须定居下来,耕作,饮水食盐。等待天道的改变,那时或许会被指引,走出伊甸园。
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了蒹葭,蒹葭也认为值得一试。
于是他们像原始人一样住进石洞里,每天耕作,吃凡人的食物,不过一切都没有改变,但大神极富耐心。他们采集花儿,装点大地,把一切打理的一丝不苟。复仇的念头从未抹去,但大神更懂得安于现状,这并不矛盾。当闪电划过伊甸园,他们就欣赏这天穹的智慧。作物熟成后,便一部分耕种,一部分储存。他们遵守时序,和谐自然。等待着更深沉处,那个心灵的转变。他们用陶罐汲水,冬天就欣赏大雪。这样过了三十年。
这天,大雨温柔。
柿南和蒹葭依然保持着平和。
那倾盆大雨逐渐变成金黄色,然后连缀在一起,成了漫天的文字,透露着不属于任何人的话,更不属于耶和华之父,或自然。只属于等待。
柿南走进这磅礴大雨,感受着雨,被它淋湿。并仔细地辨别它们所连缀而成的文字,倘若柿南仍是凡人,或许能读懂这雨。但如今他绝不可能辨别这些美丽的文字。因为这是一场爱情的雨。它为那轻轻一吻而下,将持续三十年。
耶和华之父华贵的太阳在空中闪耀,到了夜晚,透过金色的雨,依然可以看到漫天星辰以及同样高贵的月亮。万物就这样欣欣然的接受这懵懂的感情,以前众神来到这院子,只是为了歌颂耶和华之父,哈利路亚的颂歌多么凛冽。亚当和夏娃,那两个半神隐秘的感情,令这院子生长众多,当他们的爱情达到顶点,智慧树果实诞生了。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他们甘愿吃下果子,化身为人,用了三天便走出了这园子。伊甸园没了他们,爱生长的果林逐渐枯萎,于是在耶和华之父的纯粹神权下,巍峨的山岳鳞比桦立,它们比奥林匹斯山还高,它们山巅比西藏还遥远神秘,然后是平原,是各种蔚蔚大观。只是但伊甸园内,再也听不到流水和鸟儿的歌唱。再也看不到秀美的林子和玲珑的湖泊了。
柿南只能感受这雨,感受它的清凉,感受它的诉说的悲哀。他内心也萌起了一阵诉说的冲动,一种悲戚攫着他,他在雨中看着蒹葭,这初生之神,雨露淋不湿她,哪怕要下三十年。柿南内心的悲伤使得这雨越下越大,在永恒的间隙中,化成另一种永恒,也许比耶和华之父的王座更永恒,但也只有三十年的一瞬。
“这雨会下三十年”蒹葭内心的神性使她知一切世间神秘。
“是啊,我们已经来到这里三十年了”柿南声音中有着痛苦。
其实千年对于神来说也不过是一瞬罢了,六十年不过是喝茶时发了一呆。但这只是相对于他们的永生而言,他们也得感受那一分一秒的流逝,看朝晖夕阴,度过每一天,不能跳过,不能暂停,也不能回去。或许神王洞悉宇宙全事,从过去到未来,从心灵到远山,从宇宙一端到另一端。但也只是知道罢了,他即改变不了,也不能妄下评论;只能等待,命中注定的每一个时刻的到来。
柿南只能等待,这本就是一场为等待而下的雨。雨后,伊甸园能重新生长众多吗?这场雨,能把群峦抚平,在大地上砸出眼波一样的湖泊吗?
他们开始在雨中赶路,柿南甘心淋着这雨,因为他不能把话儿诉说。蒹葭则撑着一把伞,芭蕉一样在雨中飘摇。
他们必须得保持凡躯,以走出伊甸园。泥泞的道路使他们步履艰难。蒹葭的凡躯十分脆弱,根本难以经受大雨的侵袭。她在雨中飘扬着,坐在一块岩石之下。但这大雨无处不在,哪怕是在岩石下,金色的雨滴也忽然闪现,仿佛云雨之神从虚空处向现世洒出,誓要淋湿一切。柿南回头看着她,充满了担忧。蒹葭见柿南转过身,就又站了起来,径直往前走去。
她踩着泥泞,大雨打在她身上,她挺起胸膛,脸色苍白。胸脯因急促的呼吸而不断起伏;黑色的长发只在末梢不经意的用粗布约束,因此那没有被束住的凌乱的发梢贴在她的脸上;她表情严肃冰冷,却因脸上的雨水而变的宁静。她一袭红袍,在雨中不管不顾的往前。
柿南忽然哭了起来,为她的冰冷与隔阂,追上她从身后抱住了她。
蒹葭也哭了起来。两人之间的孤独越来越激烈的燃烧,金色的大雨却渐渐变的透明,字迹逐渐清晰可见,现在,他们都能看懂了,如今,神与凡人皆为一体。那大雨乃是漫天的爱情二字。
天地间一阵地动山摇,耶和华的父的王座开始腐朽,裂隙肉眼可见的开始蔓延,然后崩坏。那遍布伊甸园的高山一寸寸的被透明的雨水削低,速度极快,像是暴露到太阳下的冰块一样,高高的山巅暴露在爱情的雨水下,开始融化。那些山洪滚滚之下,触碰到了地面,便急速的下渗,土地变的肥沃无比。湖泊开始在伊甸园中积聚,含着漫天热泪。
柿南依然紧紧的抱着蒹葭,一开始她有点抗拒,冰冷的胳膊挡开柿南的拥抱,但随着大雨和泪水的倾泻,她也就木木的站在那里,傻傻的哭泣。她不明白自己的感情,其实没有任何一个神能明白。冰冷的女神怎么会垂怜于被污血染脏的凡人呢?她或许永远也不会明白。
很快,他们哭累了,睡到在雨水中,柿南拥抱着她;身上的凡人的温度,也保护着她,不受冷雨侵袭。
第二天,依旧大雨滂沱,但高山与岩崖消失了,广阔的森林和野地覆盖了整个伊甸园,湖泊星罗棋布。茂密的森林遮挡住了大雨,只让阳光和温柔的细雨洒进,野鹿在溪边饮水,雄狮也在它身旁,它们不断搅碎平静的溪面。苍鹰在天空中爬升又俯冲,对抗着大雨和天道,丝毫不疲倦。
阳光洒在蒹葭身上,细雨吹过,她柔情绰态,仪静体闲,靥辅冰华,腰如约素;柿南克制住了自己,维持着神的礼仪,走近蒹葭。
他们决定在伊甸园继续生活三十年,因为蒹葭很难继续在大雨中赶路。柿南砍到大树,尽管只生长了一天一夜,但却仿佛已有千年树龄。他们建起木屋,透明的雨水便被遮蔽了。他们在森林里采集花朵和果实,在湖泊和溪水旁消磨漫长的午后。他们维持着凡人之躯,每天白天说笑浪游,夜晚来了就沉沉入睡。他们耕作以不向自然索求,并在共同劳动中建立朴实的友谊。他们相互无邪,如未吃智慧果尚不懂爱的亚当夏娃一样。不同的是,他们很明白彼此的情谊,他们不是在单纯的生活,如耶和华之父只是如此吩咐一样。他们享受爱情和陪伴。为彼此编造生活的王冠。
三十年白驹过隙。
他们的门前长出了一棵智慧树,如苹果树一样,果实也如苹果一样。他们内心知道,现在他们已是凡人了,可以走出伊甸园了。
他们一人吃了一个智慧果实。诱惑他们的是力量。
除了力量之外,还有一些秘辛,他们看到了耶和华之父如何在七日内创造世界和伊甸园以及那一时代的人类祖先:亚当和夏娃。看到他们的爱情和他们如何甘心接受撒旦的诱惑化身成人,只为尝一尝爱情的果实。看到了撒旦如何被惩罚变成了蛇,以及耶稣甘愿为人类赎罪。而那一时代的人类又如何止不住的堕落,最终走向毁灭。神王耶和华之父如何被一个自称为自由诗人的新神王杀死。一切都只是因为人类的堕落,偏离了耶和华之父的轨道,并最终将他反噬。
柿南心中模糊出现一计,如何打败当今的新神王。
三十年的磅礴大雨终于停歇,柔和的阳光充斥着伊甸园。他们便启程了。蒹葭头戴花冠,身着宽大的白裙,美发飘飘,酒色的嘴唇,在三十年的平静里孕育幽兰。柿南则背负神弓,腰别长剑。
不到三日,他们便出了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