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圣僧》明月长生

208、208 阿舅

　　“幻儿，我是阿舅呀。”一生杀敌无数的韩大将军，面对这样伤痛的无幻，声音也不由发颤。

　　无幻却比他平静得多，淡淡道：“无幻自小就只有师尊，不知哪里是家，也不知谁是阿舅。”

　　韩大将军琉璃目泛红，好艰难才说：“幻儿，阿舅和阿翁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你。只不过，只不过……”

　　无幻转头，认认真真看向他，忽然一笑。

　　韩大将军心头稍松。

　　无幻却轻轻笑道：“扫帚星当日没人照管，已经死在了漫天风雨中。尊驾如果要找外甥，魏国公如果要找外孙，只怕得回到当日风雨之际。”

　　他的语声平平淡淡，连气愤和憎恨都没有。

　　甚至嘴角还挂着朵笑容。

　　惟其如此，才让韩大将军更加心凉。

　　他顾不得周围众目睽睽，就想解释。

　　“阿弥陀佛。”一声充满悲悯的佛号远远飘来，“无幻，如今，还能否听老衲一言？”

　　无幻忙合什一拜道：“师……大师，你对我恩同再造，无论吩咐什么，我都定当遵从。”

　　说话的，正是无幻的师尊玄空大师。

　　韩大将军见他开口，欲言又止，终于闭上了嘴。

　　玄空大师眼神悠远，回忆了一瞬，才问：“幻儿，你可知当日为何，贫僧可以如此及时，在你气病交加，就要倒在风雨之中，正好出现？”

　　“大师你天人一样的人……”无幻诚心诚意地答。

　　玄空大笑道：“神佛天人或许是有的，老衲却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僧人。”

　　这下，连无幻都有些惊奇了。

　　他蓦然醒悟，失声道：“难道，当日是阿……韩大将军去拜托了您老人家？”

　　玄空点了点头，道：“你且跟我进来，我同你细说。”

　　外间实在太多人潮，其中秘密并不能公开说。

　　无幻神思恍惚地跟着老和尚进了戒律堂后的禅房。

　　走到一半，玄空向玉京道：“你也跟来罢。”

　　玉京愣了愣，展颜一笑：“师尊，你实在是天上地下，最最通情达理的师尊。”

　　她高高兴兴地跟在无幻身后，进了禅房。

　　韩大将军不用人请，长腿一迈，一跨步也跟了进去。

　　方丈玄净则带着众僧，招待从没这样鼎盛过的香客们。

　　人群虽然好奇八卦，但圣僧家事，到底不好偷听。

　　也就都随和尚们随喜、喝茶、上香、拜佛去了。

　　*

　　进了禅房，玄空就将门闩插上了。

　　几个人都有很不错的武功，如果谁想接近偷听，立即就会被抓住。

　　他这才让各人座了，叹了口气道：“幻儿，当日确实是韩松前来求我，我才知你被诬指为“扫帚星”，国师说要你游街示众，狗血洒头，才能救回你父皇性命。”

　　“后宫当时为继后一脉把控。他们父女连成一气，慕容狐又有无数信众。你阿舅就算上前救你，也只会落得身败名裂，背负叛乱恶名。也因此，他才会来求我。”

　　韩松大将军也叹了口气，好歉意地看住无幻：“是阿舅不好，不能及时解你厄难。当日情势，能够对抗慕容狐妖言的，也只得般若寺的大师了。”

　　皇帝陛下笃信国师，却也信奉佛法。

　　和尚冷冷地听着。

　　显然心结并未尽去。

　　韩松却还有惊雷一样的消息扔出：“当日，我是打算不顾一切，上前救你。但我爹拉住我，告诉我慕容狐在你皇帝爹面前的谗言，其实从来说的不是你是扫帚星。”

　　玉京好奇问道：“那是什么？”

　　韩松打量了下玉京，问：“这位是？”

　　无幻不开口。

　　玉京也不知该如何自我介绍。

　　还是玄空道：“这就是你家无幻破戒出寺的始作俑者。”

　　韩松立即着意打量玉京，忽然道：“果然标致相貌，南越国孟玉天是你什么人？”

　　玉京怔了怔，她虽然洗了脸上的伪装，却还戴着西洋镜片，这位怎么和楚鸿雨一样犀利？

　　不过，他是无幻阿舅，她也就不骗他：“阿舅，玉天是我胞兄。”

　　无幻立即道：“乱喊什么，我没有阿舅。”

　　玉京笑吟吟道：“你没有你的，我看阿舅亲近，就喊阿舅。”

　　韩松怔了一怔，转而哈哈大笑：“好姑娘！”

　　他从怀中摸出一支精致玉簪，笑道：“阿舅也不要你白喊，这是韩家家传之宝。阿舅就代妹相赠了。”

　　无幻本来想要阻止，但他提起娘亲，又默然无语。

　　玉京欢天喜地接过玉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美玉虽然名贵，她用过见过无数，但，这一支同所有的都不同。

　　这是幻哥家族对她的认可！

　　虽然，好像幻哥还没有认回家族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