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圣女拒绝FLAG》赛博机器鸟

62、第62章 时间，始终

　　时间，始终维持白昼但的确是夜晚的“夜晚”。

　　地点，坎法斯皇城某夜间营业的酒馆内。

　　虽然坎法斯长年处于半封锁的状态，但那主要是针对外来者——特别是神殿。至于坎法斯本土人，显然不受这种限制。

　　坎法斯并不排斥佣兵、冒险者这类存在，在最为繁华的皇城，由本土人担任领导者的佣兵工会自然也不会被排挤。

　　所以——在佣兵工会附近的酒馆，自然不会缺生意。

　　尤朵拉坐在大厅的一角，帽兜落下的阴影恰好能够遮掩她的发色。

　　这在酒馆内并不特殊，躲在角落喝闷酒的佣兵并不少见。她撑着下颚，像是在发呆。

　　酒馆的名字叫乔治酒馆，也许是因为店主的名字叫乔治。这里的氛围和边陲小镇的酒馆有些相似。

　　……那也是当然的。

　　尤朵拉眨了眨眼，在脱离那种现场后她完全能用客观的角度去看待。

　　佣兵和冒险者，虽然现实中肯定不会像奇幻小说一样完全充满热血，但总体的氛围还是相近的。在坎法斯和阿斯帝国本身都并非穷凶极恶国度的情况下，这理所当然。

　　信仰这种东西，真的能大范围影响到那么多人吗？简直就像是诅咒……

　　木制杯子磕碰桌面的声音打断了她状似发呆的思考。尤朵拉看向面前大到几乎能把脸塞进去的杯子，对里面的饮品发出质问。

　　“……为什么又是牛奶？”

　　她质问的目光带着谴责，直直落在了从吧台买来饮品的少年。

　　伊莱的动作顿了顿，他的表情有些困惑。他把另一只杯子也放在了桌面上，语气有些迟疑：“或者，你需要果汁？”

　　对视维持了几秒，尤朵拉便带着某种撞在棉花上的无力感收回了视线，她把果汁推回去：“还是这样吧，喝完回去之后还能睡个好觉。”

　　即便没有经过检定，她也完全看得出来伊莱没有理解她质询的理由，这也不奇怪。毕竟伊莱对她的心理学多数没有成功，他大概不擅长分析别人的想法吧——这也不坏。

　　至于理由，那当然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只是，明明特意询问她要不要来酒馆了，难道不是为了背着西格莉德来尝尝“大人的饮品”吗？

　　她对酒的兴趣一般，偏偏西格莉德他们喝麦酒的时候看起来很爽快。这让她不免感到有些好奇。

　　【伊莱进行心理学检定：1d100 = 24/60 困难成功】

　　“你想尝尝这里的麦酒？”

　　尤朵拉有一瞬间以为检定是在故意反驳她。

　　伊莱反而从她轻微的动作中捕捉到了答案，他说：“不太好喝。”

　　随后他似乎又觉得自己的话过于肯定，补充道：“……只是我这么认为，如果你想试试的话，我可以去点一杯。”

　　“那也不用。”尤朵拉拿起杯子，过大的杯子甚至能挡住她的脸，让对面的伊莱无法看到她的表情。

　　“我只是有点好奇，也不少这么一口。”尤朵拉喝了一口牛奶，觉得这也不错——比起大概率她根本欣赏不来的酒。

　　她单纯只是迷惑特地来酒馆喝牛奶喝果汁这件事。

　　确认她的确对麦酒没那么大兴趣之后，伊莱自然也没再提，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杯子。

　　说实话，相较于周围称得上吵闹的热烈气氛，他们这一角有些过于沉默了。

　　尤朵拉借着杯子的遮掩再一次走神，平心而论，她和伊莱的确没有什么能聊的……虽然他的确是个可靠的同伴。

　　如果——她是说如果，她知道这个世界上更多的事情，有能够分享的故事和过去的话……就算伊莱不说话，她也能一个人说很多。

　　但是那种假设明显不会成立，她现在也是对那位“尤朵拉”的记忆没多少求知欲。

　　【尤朵拉进行聆听检定：1d100 = 83/75 失败】

　　很好，检定打断了她的发呆。

　　虽然尤朵拉总是告诉自己不用那么在意检定，把它当作只是告知发生了什么的提醒就好——但是当被告知自己忽略了什么本应看到、听到的东西，人总会不自觉去好奇、想要探究。

　　【伊莱进行聆听检定：1d100 = 11/90 极难成功】

　　于是她的目光直直盯上了对面侧耳倾听什么的伊莱。

　　从伊莱完全没变化的表情上，尤朵拉完全分辨不出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伊莱自然能感觉到毫无遮掩的视线，他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耳朵。

　　尤朵拉懂了。

　　她悄悄竖起一根手指，指尖闪过一点使用光明之力的白光，单向的隔音结界便悄然落下。

　　她坐直了身体，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伊里亚德失踪了。”

　　尤朵拉花了两秒来反应这句话，在思考之前话语已经脱口而出：“那个讨厌鬼？”

　　说完后她还有些惊讶，看来她对那位圣子的抗拒心理比自己想象得要多得多。

　　伊莱对她的说法没有纠正的打算，甚至算得上赞同地颔首肯定。他接着便补充完不够清晰的部分。

　　“神殿的人在坎法斯边界试探，据说伊里亚德在临近坎法斯的位置失踪。”

　　……那家伙大概是跟着他们来的吧。

　　那又和坎法斯有什么关系？

　　尤朵拉的表情完全没有遮掩，出于对神殿的嫌弃、抗拒，她的心态自然会向坎法斯倾斜。

　　况且坎法斯根本不会允许神殿的任何人进入，更何况是伊里亚德这个圣子，在他试图跨入坎法斯的那一刻，就一定会被驱逐。

　　“这是借口吧？”

　　“边陲小镇的事情已经传开了。”伊莱看了一眼方才有人谈论这些话的方向：“其他国度的人姑且不提，坎法斯的态度很明显。”

　　边陲小镇的事情，依照神殿的说法是为了恭迎白之子——但是眼睛没瞎的都该看得出来，那分明是逼迫白之子露面的手段。

　　其他国度的民众感想尤朵拉不敢保证，毕竟除了边陲小镇的人之外，她还没见过更多。至少坎法斯对此自然是嫌弃和看不上眼的。

　　“试图靠近的神殿人员被驱逐了。虽然还在坎法斯边境附近，但是靠近或入境的可能性为零。”

　　“……阴魂不散。”她只这么说了句便不再放在心上。

　　神殿的人在坎法斯外蹲守在她预料之中，但是伊里亚德的“失踪”就在意料之外了。

　　是真的“失踪”还是神殿故意掰扯出的借口，那可是两回事。

　　“伊里亚德的失踪大概率是真的。”伊莱的语气平静，对神殿的评价却相当苛刻：“否则神殿不至于干出在坎法斯边境起冲突的事情，虽然他们本就没有正常人的思维，但只有在牵扯到信仰的时候尤为没脑子。”

　　至于圣子，本身就是神殿认为的信仰的一种代表，能够聆听神言的光明神的“代行者”之一。

　　“……那样的话还真是奇怪。”尤朵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晃了晃手中的杯子：“伊里亚德是在我们后面跟上来的，如果他没有进入坎法斯，而是在边境徘徊的话，怎么说都不可能会被认为失踪。”

　　神殿有自己的联络方式。但凡圣子记得和神殿联络，都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是因为无法联系吗？

　　这种状况几乎不在尤朵拉的考虑范围内。

　　依照她对伊里亚德的印象，不去考虑那烂透的性格，至少在圣术上他确实不负圣子的名头——他很强。

　　不过那不重要。

　　尤朵拉停止了思维发散，大大灌了一口牛奶，冲散了自己纷乱的思考。

　　“反正神殿会自己找自己的圣子，和我们没关系。”她不太在意地露出笑容，开玩笑一般说道：“反正他总不会混进来坎法斯，对吧？”

　　伊莱点头以示肯定。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对坎法斯的评价并不太好，唯独肯定了一点：“但至少在对神殿的警惕和审查上不必担忧。”

　　“没有任何属于神殿的圣职者能够逃脱检索。”金发少年的话语顿了顿，说不上那是什么微妙的语气：“只要艾奥尼奥斯的祷言书不出问题。”

　　尤朵拉没有回答他。

　　在她说出那开玩笑般的话语之后，检定并没有响起。她本来以为，这种情况下也许会被检定“幸运”。

　　那么她说不定能够根据结果来判定伊里亚德到底有没有进入坎法斯。

　　……说来有些丢人。即便她总是叫自己不要在意，但是本身却难以做到自己所期待的程度。思维和想法难以控制，她感到难堪的同时，却也只能去想应对的方法。

　　但是可惜，她的试探没有成功，检定没有被激活。

　　为什么？

　　因为这是已经发生的事情，不能依照当下的幸运检定来判定吗？

　　还是因为根本不需要检定，这是必然的、被固定好的一环……？

　　……不夜之世当下应该是真实的。

　　但是如果说，是她进入了这个故事，而不是故事成真了……那么她是不是还在某一条既定的路线中？

　　尤朵拉知道这样的思考是无解的。

　　除了光明神，大概没人能回答她超脱世界之外的问题。

　　“大小姐。”

　　她对上了金发引路人金色的眼瞳。

　　伊莱说话总是分外认真，他的思考似乎常常会顺着尤朵拉懂了思路行进，乃至为她。

　　……他们并没有认识多久吧？

　　尤朵拉突兀地想起这个客观事实。

　　不过这客观的认知很快被丢在了一边。

　　“需要我处理掉他吗？”

　　是指伊里亚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