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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格蕾·福尔摩斯与绫辻行人其人·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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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好奇怪。
格蕾虽然在和对面的人说话,注意力却不住得往绫辻那边飘。
乍一看这人一切正常,但细看却哪里都不对劲。格蕾想道。
衣服是伦敦现在流行的款式,但用料却不是她认识的任何一种。她以跟着麦哥和女王喝下午茶的经验打包票,这不是现在的技术能够做出来的东西。
身上的痕迹几乎没有,衣物鞋子上没有任何暴露行踪的灰尘和印记,根据现在不断吸附的灰尘量判断,甚至出现在空气中不超过十分钟。看他的方向是从大门那边过来的,但大门处的道路正在翻修,只要路过鞋子上一定会蹭上红泥。也就是说,他是凭空出现在校门里的。
他的动作,右手插兜,左手在摸索着下颚。但在他看向尸体时,胳膊幅度和着力点发生了改变。在他的习惯里,右胳膊应该抱着什么东西,左手应该习惯性拿着物品,但现在却不在他的身上。
以他的态度来看……
“那边那个侦探,你过来。”
格蕾突然和对面的法医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点了人群前面的绫辻出来。
“有什么事吗?”金发男人对她回答道。
果然更奇怪了,这个咬字方式有福尔摩斯们的习惯,而且他的口音带了一点日语的感觉。
真有意思。
格蕾饶有兴趣地想着绫辻身上的迷题,突然感觉案件有些索然无味。
“他是怎么死的。”格蕾指着案发现场问道。
只见男人围着案发现场转了几圈,然后胸有成竹的说:“死于毒杀。”
格蕾听到雷斯垂德带来的探员们有人发出了嗤嗤的笑声,但她却感到更加的趣味。
“怎么毒死的?”格蕾接着问道。
“将会和酒精反应增强药效的药物混入酒中。先将死者灌醉,使他无法辨认药物味道,然后让他喝下混有药物的酒。之后只需要等待死者自己死亡。”
“看样子,是精神类,有安眠功效的药物。”他又仔细端详了一会死者的神情,说道。
“福尔摩斯小姐。”一个探员匆忙地跑了过来,递给了她一张化验单。
格蕾接过扫了一眼:“去吧对面领头那个法医抓了,结案了。我回去再给你们解释。”
“你——”格蕾指着绫辻,“跟我走。”
两人到了一家咖啡馆。
格蕾挥了挥手,示意麦考夫的人退下去。
“一个来自未来非自愿来到这的人,需要我的帮助才能离开。”
格蕾抿了一口已经为她温好的红茶,冷冷地抛出去一句。
“我们很熟?”
“很熟。”绫辻点了点头。
“那我建议你在我打算帮你之前不要把你熟络的态度表现出来。从你出现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到刚才,麦考夫的人已经不止一次打算把你带走了。”
“我不知道你和未来的我是什么关系,但是在这里——”格蕾放下了茶杯,坐直说道,“我是麦哥之后女王的下一任执行官,是什么让你产生了我需要照顾的错觉。”
“既然你认识我,想必你知道麦考夫·福尔摩斯?”
“我知道。”绫辻点了点头,他没想到这个时期的格蕾这么难搞。之前他只见过两次幼年时期的格蕾,一次在福尔摩斯老宅的花园里,一次在贝克街楼下餐厅。凭心而论,幼年时期的格蕾比现在好骗多了,不管是现在的还是未来的……
格蕾见状不满地敲了敲桌子:“你再想下去,我可保不准你会失去哪个部位。”
“我很抱歉。”绫辻对他失礼的想法表示歉意。
“你的道歉不是对我说的吧。”格蕾冷笑了一声,拿出怀表看了眼时间,“不早了,我要回苏格兰场了。你请便。”
“等等。”绫辻有些急了,不只是他无法离开的问题。因为司法省为了便于控制初生的格蕾,她在被降生的时候记忆直接被洗成白板,神降载体的人造壳子,身体素质更是维持在了能够正常生活的最低点。格蕾只有不断取回记忆,才能拿回她曾经的能力。
格蕾闻言站住,回头仔细看了看绫辻:“真奇怪,你居然真的在为一具人偶着想。”
“如果未来真如你所想,我是她也不是她你明白吧。如果未来我真的成为了神明,那你们利用职阶和神职招请到的我,只是我的一部分神念。如果你找不到她的续存方式,她终归是要回归英灵座成为本我的一部分的。”
格蕾的目光从绫辻身上移到了旁边的虚空之中,像是那里正有人听她讲话,接着说道。
“你和她厌恶的存在在这一点上其实做的很好。你把她带走了,但你想过,人造的壳子招请的神灵,她是靠什么存活在世界上的吗?”
绫辻愣在了原地。
“没有一个人能利用福尔摩斯不付出代价,没有一个福尔摩斯会让自己完全受制于人。你想过,作为真理的一部分,格蕾·福尔摩斯为什么会回应招请吗?”
“又为什么会是你在这里和我讲话。”
“你,你……”绫辻脑海里闪过了一个他从未有过的猜想,“你是说,是我把她带走才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导致了她后续的失控?”
格蕾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绫辻几秒过后方才缓过了神,冲着格蕾背影喊到:“你一直是醒着的对吗?我怎么离开这里!”
格蕾摆了摆手,从怀里拿出了刚才案子中的化验单,向后抛去。
“说出真相就可以离开了。”
纸张飘飘悠悠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最终落在了绫辻脚边。
绫辻捡起了化验单。
上面除了死者体内的药物名称外,还有不知道何时被格蕾写上去的两行小字:
死者从开始饮酒到宴会结束被发现死亡仅仅过了十五分钟。
所有嫌疑人均在你所见到的宴会现场。
绫辻笑了,露出了从进入梦境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居然给了三条提示,放水的太过了,这样考察可不行啊,格蕾。
绫辻呼叫出了系统:“系统,我要提交答案。”
这一次,他带着主观的念头去辨认,竟在系统无机质的声音中听出了几分格蕾的感觉。若有格蕾真成为规则的化身,大概便是如此吧,绫辻想道。
他摇了摇头,把杂乱的念头甩到脑后,说道:“死者被服下的药物是Alprazolam,通常用来治疗精神疾病,和酒精同服会增加药效。前期反应与醉酒几乎一模一样,甚至也会出现醉酒反应,头晕,昏昏欲睡,然后开始说胡话,失去平衡,最后陷入昏迷,停止呼吸,窒息而死。”
“这个无人怀疑的翻版醉酒现场,虽然完美,但是药物需要一定的反应时间。而Alprazolam极限反应时间,正是15分钟。这需要极强的药理知识。”
“死者所参加的是大学教授们的年末酒会,在场和医药甚至化学相关的教授便尤为可疑。现场留下的人里格蕾已经排查过一次不在场证明和接近死者的情况了。虽然现场有6个人,但是实际上只有4名教授和两名学生,其中一名教授是数学系。所以最后格蕾给我的选项只有三名,一名法医,一名药学教授,一名内科医生。”
“其实从开始格蕾就把谜底告诉我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正常不可能和对方的法医无故说那么久的废话。”
“不考虑这个原因,法医和格蕾争吵的内容也很值得怀疑。”
“格蕾带了一个验尸官过来,但法医却坚持要进行验尸,并且叫来了两个学生,理由是要给学生增长见识。当格蕾近一步追问的时候,他给出的答案竟然是,这样的极限反应值得当做教学经典案例反复研究。”
“他就是说,他很清楚死者所中的药物种类和对应的反应时间,这不亚于不打自招。”
“而且……”绫辻笑着摇了摇头,“格蕾应该还看出了更多的东西,她虽然教过我演绎法,但是我只能看出来他晚宴都吃了什么,是单身,时间再往前和更多细节就看不清楚了。”
“是怀表。”绫辻耳边的系统提示突然变成了他熟悉的格蕾的声音。
“嘛嘛~算你过关吧,动机就不难为你了。你可以醒过来了。”
格蕾话音刚落,绫辻便感到眼前一黑,随后意识回到了现实。等他从仪器中出来,格蕾已经在一旁坐好等着他了。
“你……”绫辻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如果是你最想问的那件事,答案是,是的。”
“司法省向我献上了信仰,传说度,和有趣的案子。”
“那你……”
“我确实没打算一开始就带着记忆重头生活,也并不打算用能力来观测生活,因为这很无聊。”格蕾脸上也闪过一丝无奈。
“一开始他们是想造出一个完全受制于他们的工具,而且有了荒霸吐的前车之鉴,他们这次打算制造出一个脑力派的神明。为了控制住超越常理的存在,他们选择了女性的身体,并且尽可能的调低了身体强度,之后开始不断尝试。但是因为他们想要添加的神职太多了,一直没有成功。”
“之后你的出现让他们找到了新的灵感,一个完全正确,交付给冥冥中的存在判断真相的异能,让他们选定了最后的方向:案件,真相,百分百正确,无视客观规律堪比预知未来。”
“于是,我收到了这份请求。”
“在我的回应之后,他们很快意识到了我和他们原想中的神明不同。我是规则的一部分,我并不需要信仰。但由于我拥有一部分真理的权柄,同时我也是真相本身,他们决定信仰于我,并把我这具身体的神职无限向真相靠拢。”
“你要明白一个概念,绫辻。”格蕾戳了一下一旁的按钮,很快有人把下午茶送了过来。
格蕾拿起茶杯蛋糕,边啃边说道:“我是在我的世界死后因为传说而成为神明的,世人对我的印象很大程度上决定了我的神职。而作为被福尔摩斯一家养大,并活跃在侦破案件第一线的我和歇洛克一样,被认为是真相的化身,能够百分百破案,推理能力犹如预言。作为福尔摩斯的部分,我和歇洛克共用着世人的这部分印象。”
“但,你知道平行世界吧。”格蕾观察了一下绫辻的接受程度。“每一个世界的你可能做出来的事情,拥有的命运都不尽相同。”
“在一些世界里,歇洛克和华生的关系更好,于是我没有被麦哥带去老宅,没有被福尔摩斯们一起养大,而是和他们一直在贝克街生活。在另一些世界里,歇洛克和莫里亚蒂的关系更好,于是我可能去兼职了下一任地下世界的教授。还有一些世界歇洛克遭遇了意外,而我所处的立场可能就更加复杂。”
“但总体来说,每一个提供犯罪咨询服务和免费传教的我,都在对方心中根植了,我所说的即为真理的念头。”
“于是当我成为了神之后,其他世界对格蕾·福尔摩斯的印象也汇聚到了我的身上,我便同时拥有了真相和真理的双重权柄。”
绫辻此时明显捋顺了前因后果,开始理直气壮地戳紧急呼叫按钮开始点餐。
“鱼丸粗面,不要鱼丸,不要粗面——”
绫辻拉着慢悠悠的京都调子,开始折腾通话按钮对面的人。气的对面差点在广播破口大骂。
在反复花式挑刺最后司法省政务官给他端来了一盘亲手做的寿司之后,绫辻一脸遗憾地停止了呼叫。
“他们发现,无法欺骗一个拥有真理和真相权柄的神明,于是收起了小心思开始认真交涉。”
“然后他们欣喜地意识到,拥有真相权柄的你,是无限趋近于规则的存在,所在之处便可获得真相。而且真相是客观上的存在,你并不会传播教义,信仰你也不会让自己发生改变,反而会使信徒获得真相的概率会明显增加。”
“于是,司法省经商议后主动决定信奉于你,但为了防止意外,最终只招请了掌握真相权柄且性情最贴近绝对中立的部分。”
“Bingo——”(答对了)
格蕾打了个响指,然后刚才臭着脸被迫客串了厨师和服务生的政务官又走了进来,拿着司法省正式签发的通知,开始诵读:
“司法省关于绫辻侦探事务所的通知——”
“致通知接收人,绫辻行人:
我司正式将格蕾·福尔摩斯小姐的所有权限移交到绫辻侦探事务所所有。且我司正式委派的所有委托,必须由格蕾·福尔摩斯小姐出面侦破,其他人不得由任何形式阻拦。格蕾·福尔摩斯小姐在绫辻侦探事务所期间,绫辻行人对她的安全必须提供相应的保障。
违者将适用于秘密协议第1条,第36条,第58条施以处罚。”
“请签字吧——”政务官在前走几步离开了格蕾的视野范围后,一秒拉下了脸,把通知递给了绫辻。
“咳咳。”格蕾假咳了两声。
“对了——差点忘了,通知书是异能产物,违规者将受到惩罚,请,务·必,谨慎考虑。”听到格蕾的提醒,政务官阴阳怪气的在务必两字上加重了声音。
绫辻飞快地签了通知。
只见通知书无风自起,在空中闪烁了几次后,自燃殆尽。
“您多受累了。”政务官向格蕾鞠躬告辞,走之前还不忘瞪了绫辻一眼。
“也许你更喜欢另个世界的叫法。”格蕾起身走到了绫辻身边,脸上露出了一点要做恶作剧的趣味。
“Master,请多指教。”
绫辻瞬间眼神变得飘忽不定,耳朵后面也开始泛红。
“以后,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