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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8小时童话之旅·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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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心而论,高塔上其实挺无聊的。
这确实是旁白里长发公主的台词。
不过,你倒也不必爬窗上来吧?绫辻挑着眉看晚上爬上塔的格蕾。
格蕾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抬头就看到绫辻那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格蕾:也……没多高嘛。
格蕾被绫辻看的一怂,对着手指看东看西,像是突然发现风景异常美妙值得观赏。
绫辻:也不是不让你爬……钥匙,聪明的王子殿下,相比已经拿到了吧。
格蕾:当然!……拿到了。
格蕾相当痛快地喊了一句当然,然后意识到自己把自己卖了,声音突然小了下来。
绫辻:我懂了,你压根没带脑子。
格蕾:已知是无法装作未知而身处其中的,这是个……命题……我在说什么啊。
格蕾说着说着突然捂住了脸。
格蕾:好吧,我承认我没带脑子。我居然在你已经得到结论的前提下还在试图解释过程。
格蕾想了想理直气壮地指着绫辻。
格蕾:谁让你把我叫出来的,不然我可以用着剧本里的身份随意摸鱼。现在为了和你一起玩耍,我要反过来加载剧情角色的模板了。
绫辻拇指搭住下巴,食指摩挲了几下嘴角。
绫辻:概念,角色,身份,原来是这种意义上的「Pretender(伪装者)」。
格蕾:嗯?!等等等等,你就和那只独处了一天,居然扒到了这种程度吗!太要命了,我开始担心她自己出门会不会直接被骗走了。
现在轮到绫辻叹气了。
绫辻:你智力欠费的时候还是不要说话了。你刚才怎么告诉我的,她就是怎么告诉我的。
格蕾:我什么时候告诉你……哦是我刚才告诉你的。
绫辻:你看就是这样。你现在生气了也很好打发,问题是,等回了横滨,你又很记仇。虽然你不想说的,肯定不会说出来,但是介乎底线之上舒适区以下的东西,我听了,最后被折腾的还是我。
格蕾摸索着戒指,狡黠地笑道。
格蕾:你看,你也知道嘛~那靠谱的公主殿下,快带着超级能打的王子去拯救巫婆吧!
绫辻:……你收了巫婆多少钱在这里给她打广告。
格蕾:一朵花两朵花……
格蕾掰着手指数着。
格蕾:没,没收钱。
绫辻:哦,原来巫婆还活着。长发公主霸占高塔,公主成恶龙的剧本里,前任恶龙原来还没死,也还能与外界联系。
绫辻上下打量了一番格蕾现在的装扮。膝盖,手肘,还有各个关节处都有不同程度的褶皱,手指外侧还有轻微的伤痕。
绫辻:白马王子能打的设定原来是用在这的……你要是没打过楼下那些,公主就不是和一个王子出门了,而是和一群……
格蕾小鸡啄米式点头。
格蕾:嗯嗯嗯嗯。
绫辻:当然我还是不会忘了,某人居然自己爬上来的。
正试图溜到墙边开门的格蕾突然一僵,默默地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钥匙环挑在指尖,向后递去。
绫辻走过去把钥匙抽走,打开了门。
绫辻:走吧,白马王子你的坐骑呢。
格蕾偷偷看了绫辻一眼,发现貌似没生气了,顿时又活跃起来。
格蕾:在那边吃莴苣呢!老婆的毛发超柔顺光亮!……啊忒,我老婆只有你……不是,你比它漂亮……好像也不对,呜呜呜,我不想说话了。
绫辻:……
绫辻:虽然你把我和马做了同位对比,我的头发和马的毛发做对比,但我丝毫没有生气。
格蕾:呜呜呜呜,果然还是生气了吧……你看,那匹马真的很好看诶。
顺着格蕾指着的方向,白马的毛皮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绫辻:你才是恶龙是吧,看到亮闪闪就走不动道。
格蕾:猴子都喜欢亮闪闪的东……西……
格蕾说着说着感觉好像也不太对劲,声音小了下来。
绫辻:倒也不必把看到的设计梗放在这里,你清清你的脑子,不要把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后台放啊!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
只能听到马蹄踏在地上哒哒作响的声音。
绫辻:我突然庆幸在横滨没有把你灌醉过了。
格蕾:基因与药物抗性实验?
绫辻:嗯。如果不带脑子是这种状态,最后现场有没有人存活都是个问题。
格蕾:也许会更过分一点?
绫辻:嗯?怎么说。
格蕾:确切的答案是我不知道。因为我从没有失控过。如果你看到我放纵、颓废,是因为那是我在判断中认为我需要这些东西,是计划的一部分,而不是相反。同理……我也没有真的用酒精或者药物让自己真得处于意识下线但是身体还能动的状态过。
绫辻:福尔摩斯先生,我指大的那个,应该给你做过药物训练吧。
格蕾:有哦~麻醉药之类的先不提,不过按理说,像酒精应该是第一次先测试出极限,然后再从的量逐步向上加。而且就算不用来作抗性,测出来酒后的状态也方便做应急预案。不过……这个方案被麦考夫否定了。
格蕾回想了一会。
格蕾:可能他也不确定会放出来什么东西吧。
绫辻突然反应过来。
绫辻:这就是为什么莫里亚蒂坚信,如果是他先发现的你,你犯罪一定能做到一样出色。你是发自内心喜欢破案和公正,但是是从一开始,第一次逻辑判断中认为自己应该这样,所以才这样去做的。如果你认为犯罪和作恶是正确的,同样也会发自内心去享受作恶。
格蕾:是这样。不过也有可能是理智背后的一些东西,例如平时不会用到的纯粹的恶,混乱。哦,说起来,麦考夫在我挺小的时候带我出去做过一次他主持的完全无存档的催眠测试。
格蕾:结果嘛……你现在要是问我,我肯定回答是他觉得我不应该记住,所以我现在不记得。如果我理智下线了,你再问我,我大概是记得的。
绫辻:我不该记得所以不记得和我不记得是一对悖论。
格蕾:是这样。从这方面,麦考夫觉得歇洛克比我好搞多了。他不记得是真的不记得……除非他当初觉得自己应该记得,只是迫于保护忘记的,才能在记忆宫殿以后翻出来。而我压根就不知道哪些该记得哪些不该,但是在人格逻辑里有些东西又是不需要的,所有东西便都记下来存放在了后台。
绫辻:你这么详细解释我前面的话,我倒是挺不习惯的。
绫辻:不过……你快乐吗?
绫辻突然回头问道。
他的嘴唇擦过了格蕾的脸颊,让她不禁愣住了几秒。
「是的,没有比当个侦探更快乐的事了。
也没有比成为福尔摩斯家的孩子更幸福的事了。
比起失去身份,修改命运,迎接挑战,我更害怕的是他们不相信我拥有天赋。
谢谢,另个世界的绫辻行人。」
格蕾说完,突然向前扑倒,跌靠在绫辻身上。
绫辻用手轻轻挑开格蕾的衣领,果然项链也在那里。
“唔——”
听到声音,绫辻猛地收回了手指。
“想看可以自己看嘛——”格蕾醒了,趴在绫辻肩膀上懒洋洋的说道,“又不是没看过——”
绫辻:“谁和你说那个了……”
听到这一言不合就打算开车的架势,绫辻倒是确认这是他熟的那个格蕾了。
绫辻:“她是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格蕾假装没听懂what了几声,然后自己乐了出来。
“是快递。一份跨越世界的快递。”格蕾语气一转,“Well,你也可以称她为,格蕾福尔摩斯小姐的造物·另一个格蕾的镜像。”
绫辻:是镜子。
格蕾:是的!另个我要回英灵座了,走之前用自己的部分记忆复制了一个镜灵出来,托她自己把自己送过来。哦,我真是机智极了。
绫辻:因为我死了?
格蕾:嗯?哦,嗯。
格蕾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格蕾:你倒也不必有什么想法,另一个回去的原因除了你死了,主要是因为英灵座上的我找到了适合作为原初世界的世界。而另个我作为这条线上的最初,在不回归之前,新找到的世界是无法作为原点的。
绫辻若有所思。
绫辻:意思是,她否认了自己?
格蕾:……是的。
格蕾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
格蕾:她倒是果断拍拍屁股走了,不过那些痛苦、犹豫、迷茫,倒是留在了镜子里,构成了这个童话世界的基石。
绫辻:否认童话的童话。
格蕾:是的。
格蕾:我不相信有童话,但又做出了童话。谋权篡位的白雪公主,派系争权的灰姑娘。渴望信仰的仙女,眷恋世俗的怨灵。
格蕾:谋杀,谎言,权力,斗争。战争与痛苦是开在这片土地上的恶之花。
“那我是怎么死的?”绫辻突然问道。
格蕾只是沉默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那……我换个问法,我可以永生吗?”
对于这个问题,格蕾倒是抬起了头,用第一次见不可理解事物的神情看着绫辻,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了答案。
“是的。”
绫辻:我了解了。
绫辻像是得到了什么肯定的回答,没有再问这个问题。转而用轻快的语气问格蕾要不要回去就出门旅游,甩开那些无聊的官僚、护卫和监视者。
也许去欧洲旅行是个不错的选择,反正你也有足够的能量和信仰了。绫辻朝着项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暗示道。
格蕾明显有些意动,不过还是用着再说吧之类的词语搪塞了过去。
大概是稳了。见格蕾这个反应,绫辻倒是放下了心。这货明显从思考‘能活着为什么要死’,‘就这么不想和我在一起宁可自杀’之类的开始钻牛角尖的问题,移到了回去都去哪里玩比较好玩。
不过他倒是要感谢另个世界的他,让格蕾学会了什么是爱情,和对他的定位重新思考。格蕾之前明显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情范畴的感情,福尔摩斯们他们估计也不清楚……
绫辻盯着马儿前进的道路若有所思,怎么这条路这么长。
“我其实学了。”
格蕾突然出声,吓了绫辻一跳。
“什么?”
“我指,学习恋爱应该如何做,陷入爱河的人类有哪些表现,结婚有哪些步骤……之类的东西。以及,确实不是福尔摩斯教的,是艾琳教的。”
看绫辻迷茫的表情,格蕾又补充了一句。艾琳是歇洛克心里有特殊位置的女士,经常会回伦敦带她出去春游。
“艾琳小姐温柔又漂亮!”格蕾边说边不住地点头,像是万分赞同自己的话。
绫辻:……
你那完全是学习什么场合应该怎么做,而不是你想怎么做。绫辻想了想,没说出口。
像是听到有人说她坏话,格蕾啧了一声,拉住了马儿的缰绳。
格蕾:一直没到的原因当然是——我们在绕圈。喏,前面就是女巫的新家。
一大丛的金色花在庭院中绽放,随着风吹拂,花粉飘洒到附近的植物上,沾到的叶片枝杈生长的格外茂盛。
绫辻在门口停住,后退了几步反复打量这座庭院。
绫辻:我怎么好像见过。
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绫辻抬起手指着庭院,怀疑地看着格蕾。
绫辻: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
格蕾脸上写满了看戏。
只见当两人走进庭院向上看去时,天空中像是扣上了一个透明的半球形玻璃壳子。而壳子外面的天空正是——
王后卧室。
绫辻:这才是王后和猎人私会的地方,床头柜上的风景水晶球……女巫失踪原来是去做王后了,怪不得没有人找到她……
绫辻在屋里观察了一圈,得到的结论让他想说话又不想说了。
绫辻:我有一个疑问,但我又不想问了。
格蕾:你是想问长发公主是谁的女儿吗?
绫辻满脸写着抗拒。
绫辻:我一点都不想知道答案。
格蕾:长发公主是猎人和王后的女儿。
绫辻:……十分感谢福尔摩斯小姐的热心解答。
绫辻忍住想要胖揍一顿某人的冲动,从牙缝里咬牙切齿的拼出几句推理。
绫辻:女巫和猎人本来就是一对情侣,他们在密林发现了金色花。女巫服下金色花,生下了一个女儿。但令她惊讶的是,含有魔力的金色花,在她和她的女儿身上并没有生效。之后,可能是某一天,她自己突然意识到,或是仙女告诉了她,宝物只有在王子和公主的身上才能真正发挥功能。
格蕾美滋滋地看着绫辻。
格蕾:于是她炮制了一个传说。传说有那样一个国度抢走了她的金色花,王后服下了金色花生下了一个公主,邪恶的巫婆将公主绑了回来,囚禁在高塔上。公主拥有魔力的长发和惊人的美貌,全世界的王子都试图去救她。
绫辻:然后女巫去当了白雪公主的后妈,成为了名正言顺的王后。她惊喜的发现,自己的女儿真的拥有了魔法,而且一直无法培育成功的金色花,也成功开始生根开花。
绫辻:接着就是猎人与王后无聊的政变和篡位,以及杀死原配的女儿白雪公主的计划……
一些猜到了答案迷题就显得尤为无聊的事。绫辻的表情这样说着。
绫辻:白马王子是女巫精心选出来的工具,当长发公主想要出门时,白马王子就去女巫那里取钥匙,然后顺着魔力的长发爬上塔顶,将钥匙交给公主。女巫并不担心白马王子会对长发公主有非分之想。
绫辻:因为这个王子,喜欢尸体……尤其是喜欢新鲜刚死,栩栩如生的公主。而最符合他的喜好的,便是——
格蕾笑眯眯地接话。
格蕾:当然是王后答应他,要用毒苹果杀死,面容姣好的,白雪公主了。
好了——
格蕾拍了拍手。
“接下来的故事和我们就没太大关系了。”
“魔法与阴谋还在这片土地上存续,角色们依然有自己的发展。”
“不过嘛——”
在金色花的花海中,依然穿着全套王子装扮,带着王冠的格蕾突然单膝跪地,向绫辻问道。
“亲爱的绫辻公主,愿意成为我的王妃吗?”
代表着童话世界权柄之一的戒指,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摘了下来,向绫辻递去。
(我就说她学的内容不对。)
绫辻虽然这样想着,但丝毫没有犹豫地接过戴了上去。
“我的荣幸,殿下。”
……
……
……
“你说,你们发现了盗贼,找到了古镜,但是镜子自己离奇失踪了,你们也不知道它去哪了?”
横滨,异能特务科。
辻村深月看着两个撒谎都不走心的二人组,一个点头,一个微微点头,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那你的戒指?”辻村看向绫辻的手上。
“捡的。”
“那你的项链?”辻村转头问旁边的格蕾。
“送的。”
“那上面和古镜一样纹理的图案?”
“巧合。”x2
“……”
辻村深吸了一口气,这两个她哪个也不能抓起来胖揍一顿。
“那好,那为什么我会收到带着邮戳的欧洲各国景区明信片,甚至还有活动月的限·定·款。”
“……”
“是伴手礼。”
“是的,值得珍藏。”
“……”
“绫辻行人!”
“格蕾·福尔摩斯!”
门外,局长秘书坂口安吾和外勤部长辻村深月听着屋里的咆哮声渐渐停歇,皆长吁了一口气,露出了心有余悸的表情。
“我母亲……”辻村小姐头向门那边偏了偏,示意安吾,“我指局长……平时也这么可怕的吗?”
辻村满眼对坂口前辈的钦佩之情。
“不,也没有……这只是,特例。”
安吾想了想平时靠谱的局长,肯定地点头。
“那是因为?”辻村越发的好奇,“案子没破?私自发动异能?擅自脱离监控?还是……”
“不过,他们俩也不是第一天私自溜出去吧,我都带队走形式找了好几次了,也不用这么……”
辻村看着安吾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们俩跑了多久,总不能出横滨了吧。”
安吾抱着文件一脸苦笑。
“他们俩从古董失踪案快结束的时候突然在现场消失,在一天之后,局长收到了一封信,说不用担心他们出去玩了。”
“然后就每隔几天就会收到来自欧洲各个景点的明信片……”
辻村哑然:“这是报平安?”
安吾:“大概……你还要进去吗?”
“不不不不。”辻村在疯狂摇头拒绝进去趟雷之后,突然想起过来的初衷,他们两人是都想找局长之后在门口偶然碰上了。
“坂口前辈,你也还……(进去吗)?”
安吾推了推眼镜,“我突然想起到吃饭的时间了,下午再来也来得及,一起走?”
“嗯嗯嗯,一起一起。”
……
……
……
“我有一个问题。”
“?……。”
“镜还活着吗?”
“Yes, and no.(活着,也死了。)”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