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疯狗》耳七

55、第五十五章

　　“苏乐，别那么做，你会受不了。”

　　苏乐双手撑在阳台栏杆上，边上是开了免提的通话，风吹动她的头发，舒瑜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苏乐。”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她说。

　　那头静了几秒，舒瑜问：“林硕知道吗？”
　　苏乐说的坦然，“不知道啊。”

　　“没打算告诉他？”
　　苏乐拿着手机进屋，边走边说：“回去当个惊喜吧。”
　　“屁的惊喜，你那是惊吓。”

　　“这样不是挺好玩的吗？”苏乐窝进沙发里，茶几上的笔记本正在播放U盘里的视频，她看着视频平静道：“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何况我呢。”

　　“月亮，宋佳不值得你把自己搭进去。”

　　一段视频播完，自动跳出下一段，苏乐脸上表情出现了变化，眼底冷漠狠厉，她垂头苦笑，“可法律不公平啊。”

　　舒瑜不说话。

　　“好了放心，我不会乱来，只是马上要放寒假了，给他们一个新年礼物而已。”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苏乐俯身关了笔记本，手指无意识摸向左手手腕，指尖碰到冰凉的物体，苏乐垂眼，她的手腕上多了一条由琴弦做成的手链。

　　她轻声说：“开始了。”

　　决赛结束在25号，圣诞夜当晚苏乐坐在车里后座，繁华热闹的街道，成双成对的情侣，商店里都摆了一棵张灯结彩的圣诞树。

　　昨天晚上平安夜，林硕哄着让她吃了一颗苹果，打视频看着她吃，吃完认真的说：“苏乐，一定会平平安安。”

　　苏乐向来不信这些，这么多年吃不吃她不是都好好活了下来吗。

　　苹果吃完林硕问她圣诞愿望是什么，苏乐说没有，她不相信世上有圣诞老人。

　　林硕笑了声说：“世上确实没有圣诞老人，但苏乐，我会在。”
　　我在，我会实现你的愿望，不论好坏。

　　*
　　“都来都来！元旦晚会表演节目报名了！快快快，先来后到啊！先来后到！”

　　“哟，这不熊主席吗，什么风把您吹到我们5班来了啊。”韩子睿把手里的水扔到讲台熊纪那，“接着！”

　　熊纪稳当接住，拧开猛灌了口，“让一让，让一让！大家一个一个来啊！”
　　他踉跄着走下讲台，勾上韩子睿的脖子朝后面走。

　　教室后门悄摸着探出一个脑袋，熊纪撒开韩子睿，一溜烟跑过去，“进来吧贝贝，没事的，我在这呢。”

　　韩子睿凑过去道：“串班是要扣几分来着？熊主席滥用私权啊。”

　　熊纪：“哦，那你下次吸烟记得换个老巢，可别让我一锅掀了。”
　　韩子睿一梗，“行，我错了。”

　　“来吧来吧，没人认识你。”熊纪伸手。
　　于姝贝跨进教室里，无视了他的手，直奔倒数第二排低头写题的苏乐。

　　“月亮。”
　　听到有人叫，苏乐下意识应声抬头，她面前的林硕也抬头，两人视线轻碰。

　　“你怎么来了？想我了啊。”苏乐从旁边伸手捞了把椅子给于姝贝。
　　“对啊，这么久没见，我好想你好想你。”于姝贝挽着她的一条胳膊。

　　林硕笔尖一停，他抬眼，于姝贝身后的熊纪刚好看向他，熊纪唇边的笑一滞，无奈扯了扯嘴角。

　　“贝贝，我们先说正事，不然等会儿我怕教室里一股百年陈醋味，咳咳！”熊纪双手啪一响摁在桌面，桌上仰面摊着的两张试卷一皱。

　　“坐这么高不怕摔死你？”
　　“你回来了，”韩子睿坐桌子上的腿一晃一晃，桌子跟着轻摇，他语气上扬，“你是在担心我吗？舒瑜在担心我，你们听见了吗……”

　　舒瑜骂了句傻逼，腿一跨，挤进苏乐里头的空位。

　　六人就这么前后左右把苏乐围在了中间。

　　“元旦不是还早？”苏乐随意问。

　　熊纪一听她这么说，眉头拧成一个“川”字，惨兮兮说：“早？！姐姐你是参加比赛把脑子落那了啊！今天星期三了，星期五就要表演了！我从半个月前就开始每个班问，大哥大姐们，看在我们美好的友情下，今年的元旦晚会你们报个名救一下急吧。”

　　别的学校元旦晚会学生一个比一个积极，唯独三中，学生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因为校领导都上了年纪，听不懂小年轻的玩意儿，久而久之，除了新一批高一有兴趣，高二高三能躲就躲。

　　负责组织的学生会脑子都快炸了，找不到人表演，去年以熊纪为一组代表凑人数上台唱了一段戏，台下领导老头脸上褶子笑的一颤一颤，熊纪他们拿了第一。

　　“你今年可以继续唱戏，那帮老头记性不好，再唱一遍你又能拿第一了，多好啊。”韩子睿取笑道。
　　熊纪拉着个脸，“去你妈的。”

　　“又错了。”林硕声音很轻。

　　苏乐看他，林硕低着头看卷子，眉头微蹙，笔尖在纸上一上一下抬起放下，留下一个又一个小黑点，而他正看的那道题，是一道题型比较新颖，不常见的题，苏乐一开始写也错了几次。

　　苏乐微微小幅度抬脑袋，视线悄咪从左手边的舒瑜挪到身后于姝贝，见他们都在插科打诨，苏乐才低头拿起铅笔，往前伸。

　　圆珠笔笔尖再一次点过卷面，抬起时，另一支笔看起来有些发颤的探了过来，在图上画了一条辅助线，可能由于颤抖的原因，这条辅助线画的弯弯曲曲。

　　林硕抬头。
　　苏乐已经收回手，说：“你算仔细点，坑很多。”
　　林硕并没有看她，而是看她的手。

　　苏乐回来后马不停蹄开始赶落下的进度，因为再过一个月期中考来临，苏乐在为她说的那句话做准备。
　　林硕看在眼里只有心疼，苏乐又瘦了很多，脸色也比之前差了不止一星半点，他不知道苏乐那一个月是怎么过的，他不敢想。

　　须臾，他垂头说好。

　　“好？好什么好？我都快疯了！”熊纪生如死灰，他摆手，气如游丝，“算了，你们到时候记得把我好生安葬就行，咱们下辈子再做好兄弟。”

　　于姝贝掐他，“说什么呢！”
　　熊纪立马挺直腰，“没事没事，夸张了夸张了。”

　　“月亮，我们今年高三了，真的不参加吗？”于姝贝握住苏乐的手。
　　苏乐还没开口讲话，熊纪接话，“参加吧参加吧，今年校长搞了新花样呢。”

　　“什么新花样？”
　　“今年……”熊纪拉着长音，“抽签两个班合作表演！”
　　苏乐淡淡噢一声。

　　“你看，说不定抽签抽到我们两个班，我们就可以一起表演了呀，月亮……”于姝贝攀上苏乐的胳膊，眨眼，“我们参加好不好，就当帮我和熊纪一个忙，他为这事失眠了好久。”

　　苏乐食指抵在她额头，稍稍用力，佯装生气，“合着你要男朋友不要姐妹啊。”
　　“怎么会，”于姝贝重新搂紧她，“我肯定把你们放在第一位啊！”

　　“好好好，受不了你撒娇，我参加参加。”
　　“好耶！”于姝贝探头看舒瑜，叫她：“小鱼…”
　　舒瑜双手一举，无奈笑，“贝贝，没人能受得住你撒娇，我参加。”

　　于姝贝胳膊一伸，身子往前凑，揽住了苏乐和舒瑜两人，脸颊贴着苏乐的，左右蹭了蹭，“你们最好了！”

　　她悄声又说：“月亮，谢谢你。”
　　苏乐拍了拍她。

　　“熊主席这女朋友厉害啊。”韩子睿竖起大拇指。
　　熊纪昂首挺胸，脸上跟开了花似的，“那当然喽！”

　　秦皓从后门大摇大摆进来，手里拿了几根棒棒糖，给了三个女生，他嘴里含着一跟，含糊说：“那么热闹呢。”

　　“对了，你参不参加啊？”熊纪问秦皓。

　　秦皓看苏乐，苏乐正在拆那颗棒棒糖，估计是手使不上劲有点抖没撕开，林硕拿过撕开然后还给她。

　　糖在嘴里滚了一圈，秦皓说：“参加啊，我这么爱凑热闹的人怎么会不参加，加我一个名儿。”

　　“好，让我找张空白纸，写下你的名字，你的名字……”熊纪左右瞅了一圈，伸手从苏乐后桌捞了一张空白纸。

　　林硕眼神平静看他，熊纪没在意，嘴里哼着小曲写名字。
　　他边写边说：“到时候抽签的时候我做点手脚，让咱们一组。”

　　写完最后一个林硕的名儿，他在七人名字正上方，特地放大字号的写了“八爪鱼”三个字。

　　“提问。”韩子睿装模作样举手。
　　熊纪配合他点头：“同学请说。”
　　“我和阿硕什么时候同意参加了？”
　　熊纪：“额……”

　　韩子睿又举手，“再提问，八爪鱼是什么鬼，好难听的名字，而且我们哪来的第八个人？”

　　熊纪看了眼秦皓，又看苏乐和林硕，反驳：“那不然叫什么？这多好啊，简洁明了懂不懂，秦皓一个顶俩你不知道？”
　　秦皓：“……”

　　“我觉得可以叫……”韩子睿手摸下巴，眯眼道：“帅气逼人组。”他重重一点头，“很符合我啊！”
　　熊纪翻白眼，“我还吴彦组呢。”
　　韩子睿双手一拍，“也可以哦！”

　　两人在那争论取什么组名，苏乐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拔帽合笔，试卷也一起收了起来，规规矩矩放在左上角。

　　她说：“富强民组必须有一席之地。”
　　林硕紧接着算完那道题，听到她说抬头，看见她唇边翘着小弧度，他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阿硕，你说，我取的名儿行不行吧，就一句话。”韩子睿拿膝盖轻撞了一下他。
　　林硕：“不喜欢。”

　　“我就说吧！你那名字太傻逼了，还是我八爪鱼有气势。”
　　韩子睿不服，对林硕抻着脖子说：“那你想个好听的名字出来。”

　　林硕睫毛眨了几下，像是在认真思考他提出的问题，空气持续安静了两分钟，韩子睿见他蹦不出什么屁，刚要张嘴说话，林硕开口了。

　　他一本正经道：“芭比公组。”

　　六人：“……？”
　　场面继续安静。

　　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应该是坐他对面的苏乐，其他人接二连三的笑了起来，韩子睿笑的四叉八仰，差点从课桌上摔下来。

　　韩子睿：“芭比公主？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喜欢这个啊？哈哈哈哈哈……”
　　熊纪：“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秘密，我们不能嘲笑，但是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哈……”
　　秦皓憋着笑：“我家，我家有典藏版芭比公主玩具，赶明儿我拿来给你玩。”

　　苏乐话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挺好，挺好的。”
　　林硕不说话，只看着她，跟着他们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