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而无信》耳七

10、第10章

　　“你个臭娘们！我他妈打死你！把钱给我拿出来！快点！不然我就弄死你！”

　　“周良平……你做梦！呸！”

　　“啊！”
　　“砰！”

　　女人被周良平一把推开，女人猛地撞到冰箱上，发出一声巨响，额头上缓缓流下血。

　　“不要，不要……”周眠紧闭着双眼摇头，手指紧紧抓着床单，他怎么也醒不过来。

　　梦里的场景就像一把刀，狠狠的扎在他心脏上。

　　疼的他喘不上气。

　　“不要打妈妈！不要打！妈妈！”小男孩跌跌撞撞从屋里跑出来，站在女人面前，张开双臂，呈一副保护姿态。
　　“兔崽子给我滚开！”周良平一脚踢开他。

　　“小眠！”

　　小男孩摔倒在地，眼里泛起泪花，他强忍着泪水，站起来扑在女人身上，一双小手死死护着她的脑袋。
　　明明自己怕的要死，可还是安慰道：“妈妈不怕，小眠保护妈妈。”

　　“不要，求求你，不要打……”床上的周眠拼命摇头，眼角滴下几滴眼泪。

　　他太小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保护不了自己，也保护不了他爱的人。

　　“妈妈，小眠这次数学又考了第一，妈妈快夸夸我……”

　　卧室门打开，血腥味扑面而来，白色的床单上绽放出大片大片的玫瑰，女人安静的躺在上面，宛如玫瑰花丛中的一位睡美人。

　　试卷飘落，浸透了血。

　　“妈妈，妈妈……”小男孩无措的站在原地，嘴里不停的叫着妈妈，他以为这样下一秒床上的女人就会醒来，笑着夸他。

　　可是没有，再也不会有了。

　　女人消失，小男孩蹲在地上，无声的掉着眼泪，肩膀一耸一耸，耳旁传来嘈杂的声音。

　　“哎呦你看这孩子，多苦啊，妈没了，爹又是个不成器的……”
　　“就是啊，不会要送去孤儿院吧……真可怜啊……”

　　“不要，不要孤儿院，求求……带我走吧。”周眠翻了个身，蜷缩着身体，把脸埋进了被子里。

　　“周眠。”

　　谁，是谁在叫我？

　　“别怕，我在。”

　　小男孩抬起头，他面前站着一位少女，阳光很大，看不清她的脸庞。

　　她缓缓伸出一只手，说：“别怕。”

　　犹豫了片刻，小男孩把手覆上去，接着他被女孩儿拉着跑向前方，周遭的议论通通不复存在，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你是谁？”小男孩问。
　　“我啊……”少女转身，风吹过，吹起她的头发，可依旧看不清她的脸。

　　他听见。

　　“是来带你逃离深渊的人。”

　　天色渐亮，梦醒了。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屋内，周眠睁开眼看了眼窗外，外头阳光正好，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逃离深渊的人。他苦笑着摇摇头，谁会喜欢上一颗定时炸弹呢。

　　“走了哦，拜拜拜拜！”姜念打了声招呼出了门。
　　“路上注意安全啊。”
　　“好的——”

　　刚走到大门口，她听见隔壁传来一声落锁声，转头，周眠正在锁门。姜念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自家门口处。
　　周眠锁上门，把钥匙塞进兜里往外走。刚拐出大门，一抬眸，刹那间，恍如梦境。

　　阳光下，少女穿着白色校服短袖，扎着高马尾，静静的站在不远处，似乎在享受阳光撒在身上的感受。

　　突然，少女扭头，大大方方朝他一笑。

　　那一刻，周眠感觉心脏好像漏跳了一拍。

　　“早上好。”她说。

　　周眠久久没有回应，盯着她出神，直到看见对方浅笑了下转身离去才迟迟的回了句“早”，随后手忙脚乱的跟在她身后。

　　前面的姜念偷笑。

　　两人始终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前后脚进了班级。

　　“叮铃铃——”

　　田丹丹拿着教案走进教室，“先说两件事，手里的笔都给我停一停。”

　　“第一件事是本月和下个月的月考取消……”

　　“卧槽！好啊！”
　　“学校终于做人了！”
　　“传出去高二不用月考了！”
　　“不用月考！不用月考！”
　　“不用月……”

　　“安静安静！”田丹丹一拍桌子，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变脸快的可怕。

　　“我什么时候说不用月考了，我说的是本月和下个月不用月考，本、月和下、个、月，懂吗？”

　　一片“啊”声。

　　“啊什么啊，啊什么啊，知道为什么这两个月不用月考吗？”

　　摇头晃脑。

　　田丹丹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道：“因为要给你们接下来的期中考做准备。”
　　“哦——”

　　“哦对了，第二件事就是本次期中考由本市所有高中联合出题。”

　　“哦——什么？！！！”

　　疑惑声比刚才响了两倍。
　　不，是惊讶声。

　　田丹丹看着他们一副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模样，笑道：“怎么了，刚才不还很平静吗。”

　　高二5班：您也说了那是刚才。

　　“呜呜呜，别啊，老师，怕怕。”

　　全省联合出题，难度往上拉了不知道几个度。一群人考完，哭丧着脸进考场，捂着胸口出考场。
　　不知道谁先带了个头，班里接二连三响起矫揉造作的声音。

　　“呜呜呜，别啊，老师，怕怕。”
　　“呜呜呜，别啊，老师，怕怕。”
　　“呜呜呜……”

　　田丹丹一脸嫌弃：“别呜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专心复习吧，离考试还有一个月呢，拼一拼，应该拿个及格没问题。”

　　他们期中考在11月3号到5号，减去接下来快要举行的运动会和十月份国庆放假的一个星期，他们连一个月的时间都不剩，考个屁啊。

　　高二5班：“呜呜呜——”

　　“好了好了，快要运动会了，你们看着安排，周眠下课来找我拿报名表，就这样，上课。”

　　一群人一提到运动会那可就不伤心了，摩拳擦掌，凳子上仿佛有扎他们屁股的钉子，一个个的都想赶紧下课去报名。

　　“好了，下课。”

　　“班长！我要报名！”
　　“班长！！我也要报名！”
　　“班长！！！”

　　蒲元凯这嗓子喊的最大声，震的姜念课桌一抖。

　　周眠在众人的喊叫声出了门，亲眼看着他走进办公室，然后出来，晃着步子慢吞吞走回来，一群大小伙子眼巴巴干等着。

　　“啪。”

　　周眠把报名表按在讲台上，一字一句道：“一个一个来，字给我写工整，如果让我看不清你写的是什么，那我就当你不参加。”

　　“好好好！”

　　周眠下了讲台，站在一旁看，眼里是满满的羡慕。他从小就不能参加这些活动，每次只能看着其他人参加，为他们加油打气，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男生项目很快填满，只剩下女生。周眠和去年一样，一个一个问过去，她们愿意参加就参加，不愿意也不会强迫她们。
　　强迫女孩子为他们做贡献这件事周眠做不出来。

　　“班长，我就和去年一样，报个100米。”
　　“行。”

　　周眠飞快写下她的名字，去找下一个女生。

　　“班长，我不想参加，但我可以帮忙搬水。”
　　“好，搬水不用，你可以负责递水。”
　　“OK，谢谢班长啦。”
　　“没事。”

　　八个女生很快问完，还剩下姜念。

　　周眠拉开蒲元凯的椅子坐下，手里拿着运动会报名表，他刚要开口：“要参加……”
　　“我能看看有什么项目吗？”姜念问。
　　“当然。”周眠把表格递过去。

　　每个项目后都写了参赛者的名字，姜念把表格来来回回看了几遍，唯独没有看到他的名字，垂下眼睑，悄声道：“会遗憾吗？”

　　周眠听见了，无奈的扯了扯嘴角：“习惯了，现在也挺好。”
　　“嗯。”姜念把表格还给他，看着他认真道：“我参加一千五。”

　　她突然做了个决定，她要拿第一。

　　给他。

　　“什么？！你要跑一千五？！”于梦玲大喊一声。

　　话音刚落，全班三十几双眼睛纷纷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

　　姜念尴尬的笑笑。

　　“不强求，别勉强。”周眠说。
　　姜念摇摇头：“我以前是校队的。”

　　“什么？！你之前是校队的？！”于梦玲又大喊一声。

　　全班依旧对她行注目礼。

　　高一参加运动会的时候她拿了女子各项长跑第一，学校觉得她有潜力，体育组的老师问了她和父母的意见，要不要加入校队，芳女士和姜同志尊重她的意见，她点了头进了校队，不过后来转学就退了，她也没打算再进。

　　周眠也有点震惊，姜念看着小小一个，还不到他肩膀，之前居然是校队的？

　　姜念看出他的不信，笑着问：“怎么不信啊？”
　　周眠轻笑：“没。”

　　他在报名表上写下她的名字，笔锋强劲有力，似是带着他的那份力量。

　　“你好厉害啊念念。”于梦玲说。
　　姜念笑了笑，没说话。

　　周围惊讶过后渐渐散去。

　　“周眠。”姜念叫了他一声。

　　“嗯。”周眠应了声，没抬头，在表格上写着什么。
　　“你想不想要第一。”
　　“什……”

　　他笔尖一顿。

　　他抬头，和她对视。

　　少女眼中带着笑，问出的语气却狂妄又自大。

　　“我说，你想不想要第一。”

　　周眠没答。

　　良久，他开口，声音带着些许颤：“为什么。”

　　“嗯……”姜念托腮，“就当谢谢你带我拿了MVP？”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笑出声来。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