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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可我不记得你（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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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你们张家是盛产哑巴？怎么一个个都跟闷油瓶似的。”处理完各堂口走账的吴邪朝张起灵招手，张起灵走近，低声问他
“闷油瓶是谁？”
吴邪幽幽望着远方，好一会儿才回答”是我爱人。”
张起灵顺着他的话问下去“那他呢？”
“死了。”吴邪的语气落寞，又是一副我见悲悯的样子。
张起灵对他死了这个回答没有任何辩解，只是说“节哀。”
旁边的王盟听得嘴角直抽，心里一直诽谤，姑爷不在这儿呢么，也就您瞎，也就姑爷宠你带着一死人身份搁这儿伺候您。王盟觉得他家老板越来越神经质了，这位张小哥一旦沉默不语老板就会重复这段对话，让他惊奇的是赫赫有名的哑巴张也乐意陪他演下去，虽说老板第一次说出是我爱人这句话的时候他在面无表情的哑巴张脸上居然看出了喜悦，王盟对此表示匪夷所思，他什么时候也有老板特有的功能了，但他当时也为老板感到开心，杭州知名木头终于开窍，王盟颇有一种吾家儿女初长成的感觉。
平静的日子好似随着张起灵的归来而到来，吴邪渐渐接受了莫名成为张家小张中某一位的张起灵，他的生活起居被张起灵一手包揽，细致程度黎九都要大呼一句饭碗要没，要不是因为张起灵没驾照黎九都觉得剩下的司机一职都被张起灵揽下，让他不得不怀疑胖爷口中张起灵生活能力九级残废的真实性。
胖子自从知道吴邪这弱鸡身体要好好补补才能治疗后就变本加厉的给他补，每天按着健康食谱给他做饭，以清淡为主，掺着张起灵配的中药，吃的吴邪一脸菜色，露出一点抗拒的神色胖子那个戏精脸上就会出现一幅慈父看着不孝儿命不久矣的样子，吴邪对着那表情胃都抽疼，想逃又逃不掉，吴二白派了人过来监督，每天都会对吴二白汇报吴邪的情况。
吴邪除了身体情况更让人担心的是他的精神状况，自从费洛蒙又一次发作后吴邪的脾气越发不受控制，前一秒还在和安安静静的吃着饭后一秒突然双眼猩红的掀桌，没等张起灵压制又清醒过来，看着一地的狼藉露出抱歉的神色，胖子藏住心底的担忧摆摆手让他回房，吴邪没理，嘟嚷着浪费食物可耻拿着扫帚打扫干净，张起灵拦住想去帮忙的胖子，只说了句这样能让他好受点就进了厨房。
这天，张起灵在厨房煎着药，突然“嘭”的一声，接着院子里就传来一阵闷响，他快步跑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一紧——只见吴邪睁大毫无神采的双眼坐在地上，迷茫的盯着前方，正对着楼上的窗户被暴力破开，歪歪斜斜的挂在一边，幸好只是二楼，张起灵不敢确定吴邪此时的精神状态，他慢慢在扶住吴邪的肩膀，轻轻晃了晃“吴邪，你怎么样。”
吴邪的视线收回，看向张起灵，眼睛眨巴几下没说话。张起灵更慌了，想把他抱起，刚动作就听到吴邪出声“小张？”张起灵急忙回应“是我，你怎么样？”，他啧了声，周身动了动，一会儿才说“无事，脚崴了而已。”紧接着，他伸手一拧，“咔擦”一声，干脆利落的把关节接了回去。
肩上力道猛地加大，吴邪愕然的抬头，眼前盛着愤怒的眼眸让他一阵好笑，拍拍肩上的手，无所谓道“怎么？想以下犯上？这么生气做什么，又死不了了。”
又是这个反应！张起灵引以为傲的忍耐力即刻喷发，眼睛却被吴邪捂住，吴邪凑到他耳边悠悠开口道“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像他，我不知道你跟在我身边想干什么，要演就演的像一点，张起灵不会这么沉不气。”陌生又防备的语气张起灵心上爬满酸涩，满腔怒火一瞬间消下去，无力感涌上来，他干脆蹭着吴邪的手心，喃喃开口“你信我，好不好？”
眼前的手撤开，吴邪棕黑色的瞳孔映着他的身影，不带一丝情感，冷漠的让他感到莫名熟悉。蓦地，脑中的记忆随着时间的洪流倒退回十年前的雪山，他看到面对看他断掉的手腕急得跳脚匆忙给他包扎的吴邪，气的要恨不得要把他骂回西湖的吴邪，接着，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自己，冷漠的，空洞的，不带丝毫留恋，面对当时这个能气死人的自己，吴邪在想什么？也是像他此刻这般气他不好好爱护自己吗，张起灵一向知道自己闷不吭声毫不在意的性格能气死不少人，可没想到最后会反噬到自己身上。
“我信不了任何人。”说完这句话，他拍开张起灵的手，站起身，张起灵就要去抱他，被吴邪狠狠一瞪，语气透着狠意“你现在最好别碰我。”他怕控制不住跟他动手，到时候必定是两败俱伤。
张起灵攥紧拳头，定定看着吴邪一瘸一拐走到沙发躺下，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去给你拿药。”沙发上的人没有回应。
(这个就是第一章的。)
接到张起灵的消息后，张海客也终于在张家那一群老不死的长老中连施带压坑蒙拐骗拿到了族中最后一片千年麒麟竭，最重要的一味药也拿到手，只待在某一时机把吴邪骂醒了。
某天早晨吴邪在胖子不断念叨“张起灵没死张起灵没死”的背景音下淡定的吃着早餐，一名伙计匆匆跑进来“小三爷，二让您过去一趟。”
“知道了，我等会儿就过去。”吴邪头也不抬，继续吃着早饭。
一行人来到吴二白堂口，先是打了声招呼，吴二白让众人落座“吴邪，你过来。”
吴邪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恭敬的走到他面前，管家想给昊邪拿把椅子，被昊二白制止“就让他站着！”管家称是，恭敬退下。
底下一行人抹了一把汗，张起灵更是目光如炬，眼神不曾离开昊邪一秒，吴二白看到脸微微一黑，端起茶杯慢条斯理的抿了据，随即放下，终于肯看吴邪“知道我今天叫你来是因为什么。”
吴邪哪里不知道，无非就是他身体上这些破事，但哪里敢说，生怕说了吴二白手边的茶杯就甩过来，“侄儿不知。”
吴二白早料到吴邪会是这个反应，装糊涂这本事，早在几年前糊弄他父母的时候就已经的练的炉火纯青了。吴二白也不恼，手上的折扇慢悠悠的摇了摇，招招手管家就递上一叠照片，全是清一色的女孩子“既然你不知，二叔就明说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吴家现在就你一根独苗，总归是要继承香火的，你妈给你选了几个姑娘，挑个明天去
见见。”
吴邪闻言瞪大了眼，他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探望父母时两老总会时不时说起，明里暗里的暗示，吴邪总是避而不谈，打着哈哈说还小没挣到钱不能祸害人家姑娘，几次之后不了了之。
吴邪本以为他二叔是因为得知他身体情况后要像小花一样强制拉他去治疗，没想到这种情况下还不忘要他娶亲。
底下几人听闻脸色各异，解雨臣黑瞎子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前者看吴邪的好戏，后者则关注于张起灵的脸色，果不其然，张起灵脸色一僵，面上冷冽，他只是让吴二白帮他让吴邪记起他来，却没想到吴二白突然变卦，张起灵质问的眼神落在吴二白身上，吴二白视而不见。
吴邪没发现他们的眼神交流，只是闷闷的说了句“我不去。”
“你必须去！”吴二白语气不怒自或“这些年胡闹还没闹够吗？！以前老三带着你胡来，我不说什么，那张小哥替你去守青铜门想让你好好生活，你又不肯，折腾出一堆事，辜负他一份心意也就算了，现在连你父母也要辜负是吗？！”
吴邪脸上一白，紧紧抿着唇，他没办法跟他二叔理论，吴二白说的都是事实，他这半辈子陷入一个巨大的迷局中，好不容易局破了，他想要的人却走了，兜兜转转，除了一身病痛和孽债什么都没有，老大不小了还要让父母操心，没尽到一分孝。可是他真的不能..张起灵这个人已经被他刻进灵魂，成了他的烙印，吴邪心里再装不下别的什么人了。吴邪还是坚持“我说了，我不去！”
“荒唐！ ”嘭的一声，吴二白手边的茶水撒了出来“不去？你以为你等的到谁？那位张小哥吗？！好啊，那你现在就去把他找出来！他同意跟你在一起我就不逼你，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吴邪悲戚的一撇头“他死了。”
“那就好好听从你母亲的安排！这些女孩一个一个相！不满意再换下一批！我吴家家大业大就不信选不出适合你的。”吴邪明白吴二白这是不肯放过他，非要他松口，但是他那股子犟劲儿被吴二白逼出来，哽着声音道“我不去！二叔你再怎么逼我都不去。”
“你就是想守着那小哥一辈子是吧！你说他死了，连个尸骨都没有，你想守着空无须有的幻想过一辈子吗？！”
“那又怎样？！”啪！吴邪的脸被大力扇向一边，脸上迅速浮起巴掌印，嘴角被打破，鲜血顺着嘴角留下。
”吴邪！”
“天真！”
“小三爷！”
“二爷息怒！”底下几人猛地惊起，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张起灵一动就要走上前，被吴二白怒喝“坐下！ 身后的管家给了他们一个稳住的眼神，众人顿了顿，又坐回去。
吴邪脸怔怔的撤向一边，似乎没反应过
来。“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为了一个男人，像话吗？！”
“可是二叔，他是我的命啊..…”
悲威的声音让吴二白红了眼眶，他这大侄子，自小顽劣又懂事，矮矮的小团子一步一颠的向他跑来，嘴里念着牙牙语“二，二叔，抱！”慢慢的，眼前的小团子逐渐长成少年，一脸的古灵精怪，犯了错又不敢见他，一见到他就躲，被他发现喊住就嗖的一下跑的飞快，嘴里求饶般大喊着“二叔我妈叫我回去写作业了啊啊啊啊妈妈救命二叔要打死我！”每当这个时候吴二白心里总是好气又好笑，偌大的院子里充满了活气。
转眼间，少年一长成了大男人，身上满身疤痕，不再天真无邪，执着的像块朽木，无法雕刻。
只是一瞬，吴二白收起了情绪，又是那个在小辈面前威严的二爷“张起灵没死。
这段时间“张起灵没死”这几个字每天像复读机般不断在他耳边念叨，吴邪没什么反应，回过头正脸看着他二叔“二叔，你不用说了，我...”
吴二白猛地扯住他领子往张起灵方向
拽，“你看着他！看清楚！青铜门前只是你的幻境，张起灵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连幻觉和现实都分不清楚，好意思让人称你为小佛爷？！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站在他身边？！”
吴邪被大力一扯，几乎摔倒在地，被一双手稳稳扶住，吴二白将吴邪一甩，背过身不理他，如此吴邪还醒不过来，他也没办法了。
“吴邪，你看看我…。”听到声音，吴邪愣了愣，也许是吴二白那一巴掌打通了他的耳道，平常再普通不过的声音此刻却带着他想要哭的熟悉感，清晰又熟悉的声音传到他耳中，在脑海中重叠“吴邪。”“小心。”“你不该来。 ”“我也在寻找答案。”
“小哥？··”吴邪脑中幕的一疼，一把无形的利刃穿过重重幻境，到最深处斩断了他四肢上的锁链，四周扭曲的人脸见状不甘的向他袭来，都被利刃挡回去，渐渐地，恨意披压制，吴邪正感到庆幸，却发现胸膛被利刃穿胸而过，他缓缓倒下，什么陷入幻觉，只是他禁锢住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