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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姻缘(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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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的登山之旅就此终结,他背着包就着夕阳下山,身后跟着寸步不离的黑瞎子,那位爷嘚瑟的有点莫名其妙。
“你瞎高兴什么?”
“没什么。”,黑瞎子收了收嘴角故作正常的反驳。
解雨臣冷笑:“你不是说是求平安的吗?为什么没给我们平安符。”
“啊?啊~”,黑瞎子确实没求过这种东西,不知道这个流程之后还会给人发平安符,一时心虚起来,幸好有墨镜阻挡在他俩之间,解雨臣看不见他现在乱飘的眼神,倒也理直气壮的给他理由,“心诚则灵心诚则灵,不需要那种虚的东西。”
解雨臣抱着臂深深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扭头就走。
“欸,花儿”,黑瞎子伸手拉他,许是有点急了,拉的解雨臣一个不稳,连人带包摔进他怀里。
“放开!”,解雨臣站在矮他一个的台阶上,本就比他矮一些。现在因为被他拉的这么一下。
头就撞到了他的胸口上,咚的一声,解雨臣没顾得上头疼,先想到的是他为什么这么瘦了,头撞上的像是一片骨头。
他也就愣了一瞬就挣扎着起来,“你最好快点放开我。
“花儿”,黑瞎子揉了下胸口,默默想着这孩子头还真硬,撞得他还有点疼。
“你别动,等我一下。”
黑瞎子没有放手,但转了个方向,往下走了两个台阶,抬头看他。
“我给你刻一个。”
解雨臣疑惑了一下,看着他伸手拿起那个木刀掏出一把小匕首低着头也不等他说话,自顾自的刻了起来。
皱了皱眉,解雨臣低头看着那颗毛绒绒的脑袋,突然没有那么气了。
黑瞎子一笔一划认认真真的抱着木头刻东西,解雨臣没忍住好奇,凑近去看,待看清之后,着实给他气笑了。
“合着黑爷刻了这么半天就刻了个自己的名字啊!”,解雨臣觉得自己刚刚站着没走就是个错误。
“刻这个辟邪辟邪。”黑瞎子头也不抬地狡辩道。
解雨臣伸手拽了一下,黑瞎子仿佛早有预料,紧紧握着那个木刀,两人僵持了一会儿,还是解雨臣先放弃了。跟他致什么气,解雨臣自己疏解,不至于不至于,然后索性抱着胳膊不再看他。
黑瞎子取得短暂的胜利,接着低头刻字。努力了半天,在解雨臣的耐心用完之前终于完工,献宝似的捧起来给他看。
解雨臣本来不理他,奈何黑瞎子坚持不懈的拿胳膊拱他,花儿花儿的喊他。
喊的解雨臣有些无语,低下头不耐烦的接了过来。那人一面刻了自己的名字和他的,另一面刻了个眼镜和海棠花。
“真丑。”解雨臣呛他,也不给他反驳的时间,抬脚就走。
“花儿,怎么能丑呢,这多好看啊,黑爷
我可是……”,黑瞎子跟上他的脚步滔滔不绝的反驳起来。
解雨臣先他几步,听着他在哪儿叭叭的说,嘴上慰他,却悄悄挂起一丝笑容。
黑瞎子听出了他说话时出现的笑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往解雨臣身边蹭了蹭,也不揭穿这位少爷,嘴上不停的跟他斗着嘴。
“你自己没有车吗?”
解雨臣看着死皮赖脸坐上副驾驶的那人,实在不想跟他说话。
“哪能跟解当家相比,去哪儿都能提一辆车。”
解雨臣就知道从他嘴里听不到什么有意义的话,撒气似的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埃埃花儿爷花儿爷,安全驾驶安全驾驶。”
“不坐下去。”
黑瞎子想了想,解雨臣确实是个可能把他随时扔下车的主儿,就悻悻闭了嘴,然后悄悄伸手抓住了头旁边的把手。
解雨臣余光撇了他一眼,看着他略微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脚上松了松油门把速度放慢了些。
“呦,黑爷还怕死啊,多快多抖的车不都坐过嘛,难道是现在越老胆子越小了。”
“怕,能不怕嘛。”黑瞎子松开手抱在胸前,略带磁性的声音慢慢响起,“怕死了。”
解雨臣略微惊讶地挑了挑眉毛,扭头看了他一眼。后者嘴角还是挂着玩世不恭地笑意,只是现在的感觉让解雨臣觉得他不是在说笑。他抿了抿嘴,心里有些疑惑,但又不好问出来,就没再说话。
“花儿爷这次为什么没带司机保镖啊?”黑瞎子转移话题。
“私人行程。”
解雨臣说道,然后他的下一句话,险些让黑瞎子一口气没提起来。
“黑爷是在跟踪我吗?”
“啊?哪有,巧合巧合哈哈哈……”
黑瞎子搪塞道,一向巧舌如簧能言善辩的嘴也说不出什么花儿来。
解雨臣显然不信,但懒得再理他,只是漫无目的的开了一段路才开口问他。
“你住在哪儿?”
解雨臣点开车栽导航想要先把他送回去。
“我还没订酒店。”黑瞎子老实回答道。
他今天刚到,准确的说,解雨臣也是今天刚到,而他是跟着解雨臣前后脚到的这个地方,他被人雇去夹喇嘛刚回来,之后是从吴邪嘴里套出的解雨臣只跟他提过的私人行程。他身上还有伤,简单处理把自己收拾干净后,基本没带行李就马不停蹄的来了这里。
其实本可以等等养好了伤,找一个由头去北京再找他。可当他听说解雨臣一个人从北京离开就莫名觉得不安全,但来了之后才发现确实是自己多虑了,解家生意做的那么大,各地都有他家的盘口,伙计肯定是不缺的,怎会需要他。可当时他脑子一热也没想到那么多,搞得现在一时找不到什么谎话去圆。
太想见他了。他总不能直接这么说实话。
解雨臣觉得他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劲,没多追问,空出一只手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
“在我住的地方再开个房间。”
那边伙计有丝困惑但不敢多问便老老实实应下。
挂了电话,解雨臣瞟到黑瞎子咧着嘴笑,好心情的弯了眼角。
“黑爷记得把房费转我。”
“行。”,黑瞎子刚开心的应下,下一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虎躯一震,“那个,花儿爷住的是什么酒店?”
“你觉得呢” 解雨臣歪头看他一眼,意思甚明。
“不住了。”
黑瞎子说出了今天最掷地有声的话。
“噗哈哈哈哈……”
最后黑瞎子还是跟着解雨臣住进了让他肉疼的酒店,他也不是付不起,就是觉得贵,单纯意义上的贵。
他的房间就在解雨臣的隔壁,这让他在极度痛心的时候找到了一丝安慰。
到了地方,解雨臣跟他告别后就进了自己的房间。黑瞎子装模作样的也进了房间,随后没多久就离开了,他下楼去旁边找药店买药。
身上的伤还缠着绷带,该换药了。
他翻看了下酒店房间里的东西,着实没有找到药箱,嗤之以鼻的唾弃这么高档的酒店也没有配医药箱,白让他掏那么多房费。
更惨的是酒店旁边没有药店,他找了一段路,最后妥协的拿起手机想要看看导航准备打车去买药。可他那个不堪重负已经要罢工的旧手机在这时慢的要死,导航都打不开,看着转圈的网,黑瞎子等的有点不耐烦了。
3月初的夜晚还有点凉,他就穿了个皮衣站在路边,这会儿有点冷。缩了縮脖子,黑瞎子摸了摸肚子上绑着的绷带,触手有一丝湿意,他抬起手一看,手指上一片殷红,伤口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现在在渗血,他刚刚竟不觉得疼。
脑子里第一下想到的是:刚刚渗血了吗,解雨臣应该没发现吧。
后来又庆幸幸好自己穿着黑色的衣服,看不出来,不然现在他肯定很引人注目以至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摇了摇头,黑瞎子抬手想要拦一辆出租车,然而下一秒他刚刚坐过的那辆车就在他面前停下,车窗落下,解雨臣在黑瞎子明显僵了一瞬的时候抬头看他。
“黑爷这是要去哪儿啊,怎么……”,解雨臣张嘴调侃道,没说完的话在看见黑瞎子带着点血的手时咽了回去。
“你受伤了?”
解雨臣直接在路边停了车下来,两步走到他面前。
黑瞎子没有动,脸上那烦人的笑容重新堆了上来。
解雨臣知道他又要说些骗人的话了,莫名的烦躁起来。
他凑近拽起他的手看,确实是血,然后往下一看,那个黑色的衣服上有一片更深明显不一样的地方,也没等黑瞎子的反应伸手把他的衣服拉了起来。
误花儿爷这大马路上的,怎么能干…”
“闭嘴” ,解雨臣有些生气,黑瞎子腰上缠了好几圈的绷带,腹部那里已经渗了很大一片血了,他确实瘦了很多了,肋骨突出的贴着皮,皮包骨,仿佛病入膏言,身上看起来没有一丝肉。
“你前段时间接了活儿吗?”
解雨臣抬头看他,黑瞎子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看这样子确实是。
“出价很高吗?”
黑瞎子还是不说话,解雨臣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咄咄逼人的话一股脑的全说了出来,“得高到什么地步能让你这样作践自己,嗯?黑爷到底是有多缺钱?活了这么多年的人了,是准备直接把自己折进去吗,黑爷可当真不怕死。”
“解当家的”,黑瞎子眼神冷了几分,抬手把解雨臣的手拿了下去,拉了拉衣服,往后退了几步。
“这点小事还不劳您挂念,当然,我确实喜欢钱。”黑瞎子语气淡淡的,“也不怕死,但黑爷惜命。”“冒昧打扰,先行一步,房钱随后转给你,不会欠你的。
解雨臣被他180度大转弯的态度搞蒙了,愣了一会儿才顺摸出自己刚刚的态度有些过激了,出声想要叫住走远的那人。
“瞎子。”
黑瞎子没有停,他气呼呼的在心里骂那个小崽子,暗自腹诽解雨臣白瞎了那张脸,长得那么好看嘴毒的不行,一说话能把他气死。
“瞎子。”
黑瞎子还是没停,他一股脑的像一只没头苍蝇,也不看路,疾步乱冲。
“黑瞎子!”
解雨臣气吞山河的一声吼终是让那人停了脚步。
“我带你去医院看伤。”解雨臣三步并两步快跑了过去一把拉住他。
“不必。”黑瞎子也不看他,挣脱了解雨臣拉他的说往一旁退了退。
“你这样感染了怎么办!”解雨臣又去拉他,黑瞎子往旁边一撤,躲开了。
“那解当家的觉得就我这个亡命徒带着这么大一个伤口去医院人家不会报警抓了我吗,毕竟我看着着实不是一个好人,不是吗?黑脑子很气,憋着火警告他。 “解当家还是离我远点吧,咱们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解雨臣慌了一下,他刚刚不是那个意思,显然这个人会错了意,才弄得场面这么尴尬。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拉住黑瞎子的胳膊,放软了声音哄他,“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哪个意思。”
黑瞎子确实吃这一套,但他好面子的装着疏离,反声呛他。
“解当家视钱如粪土,我视钱如命,您要看不起我,就甭跟我这儿废话,咱俩不是……”
“我都跟你一块儿求了姻缘了还不清楚吗!”黑瞎子胡诌的话还没说完听到这句话顿时把他噎了个清醒,他张了张嘴,气势瞬间就弱了下来。
“那个……嗯……”
“原来黑爷你是这种人,刚骗了人家的姻缘就反手踹开是吗?”解雨臣瞪着他,看他能编出什么花儿来。
“欸呦”。黑瞎子做作的捂住肚子,觉得不行,另一只手扶着头,“失血过多失血过多。”
解雨臣脸上嫌弃他,手上还是诚实地去扶他,黑瞎子颓势一倒,抱住了解雨臣。
挺丢人的,他把头埋在解雨臣脖颈处的时候这样想。
也不顾血会不会蹭到解雨臣白色的卫衣上,黑瞎子耍赖的抱着他不松手。
他的头有些热,解雨臣抽出一只手量了量,估计这人要烧傻了。
“喂。”解雨臣叫他,“解家有自己的医院你要不愿意去,我让他们到酒店来,成吗?”
“成。”
然后黑瞎子在心里吐槽:万恶的资本家!竟然还有自己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