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夺犬戎》笙鹤瑶天

48、完结章

　　“有事就和兄弟说，不行就去我那待一段时间散散心。”韬子走前在火车站和江夺说。
　　江夺拍了拍他的背，“别瞎操心了，我就发泄出那么一回就好了，不是个多大的事，像你说的，时间会冲刷一切。”
　　“糊我吧你就，要是没看见你哭的那个死去活来的劲儿我就信了。”韬子看着他，语气仍带着一股不放心。
　　“哎哟哥们儿真没事，你且放宽心。”江夺说，“你看你不都过来了吗，还能心大的上人家吃饭去。”
　　韬子，“……。”
　　韬子，“我就多余安慰你，时不时刺激一下我很爽吧？”
　　江夺耸耸肩，“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高中还真是被你读进去了还。”韬子嘲笑完一句就和江夺抱了一下直接进站去了。
　　韬子一走，江夺又去钟季那转了一圈。
　　钟季对他的到访倒是不奇怪，只是嘴上还是要说一句，“哟~稀客啊。”
　　“二叔~”江夺冲他笑笑。
　　“最近不忙了？”钟季问。
　　“这不马上就忙起来了嘛，趁忙起来之前来你这转转，之后估计几个月都来不了一次了。”
　　“怎么？干大事去了？”钟季笑，“继续扩大规模？”
　　“不扩了。”江夺说，“够了。”
　　“要我说也确实够了，你这些年手里攒的老婆本应该也够了，是时候去把人带回来给我了。”钟季说着朝他看了几眼。
　　还老婆本，老婆都跑了，攒的老婆本都有啥用啊，江夺脸上笑笑，面相钟季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那句话，“二叔，几年前我就和你说过了，我喜欢男人，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钟季被茶水给呛到了，咳嗽了好几声，“你……那你……”
　　“二叔，我今天就不和你多说了，后面还有点事，下次再来您这晃晃。”江夺说着已经起身，“东西就给您放电视机柜旁边了。”

　　从钟季家离开，江夺就重新回到了他的酒吧。依旧是忙，每天从晚忙到早，忙起来的时候根本想不到徐戎，忙累了天天基本上也是沾床就睡，更没时间和精力去想到他，只是偶尔吃饭的时候会想，因为徐戎的胃不好，总怕他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不好好吃饭，胃病犯了也不知道会不会去医院。
　　江夺的忙碌一直持续到快过年，他才逐渐缓了下来。
　　过年的时候钟季喊他过去吃饭，江夺这回没去，他把手机声音外放，自己从衣柜里拿出衣服开始收拾，“二叔，今年我就不来了。”
　　“那怎么行，”钟季向来注重家人团圆，听着江夺决绝的语气，他决定退后一步，“要不，你把你那个……喊着一起来。”
　　江夺顿了一下，笑出声，“二叔，他不在啊，下次吧。”
　　“嗯？大过年的他去哪了？”钟季问。
　　我就是不知道他去哪了啊。
　　江夺叹了口气，“我这就去给您找回来。”
　　“哎？”
　　“唉不说了啊，我已经进站了，祝您新年快乐啊！”
　　“你小子去哪啊？”钟季问。
　　“转一圈回来。”江夺说，“哎手机信号不好，我挂了先，改天再给您打电话拜年，拜拜～”
　　然后不等钟季说话，他直接利索地挂断电话。
　　江夺收拾好衣服背上了黑包，看了一眼屋内，老猫已经甩给了钟离帮忙喂，家里好像也没有别的什么东西需要带着了。
　　再走之前他又转了一圈卧室，一眼就看到书柜里一本突兀的倒插着的书，平常怎么没注意到，他把书从里面抽出来，然后转过来看了一眼书名——《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不知道为什么，他直接把书塞进了包里，然后关灯出门，打车前往火车站。
　　候车，扫码进站，找座位，坐下，是靠窗的位置。
　　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江夺都忘了上次出省是什么时候了。
　　但依稀记得是和徐戎一起的。
　　徐戎徐戎。
　　从书包里拿出那本书，第一页就是一张手写书签。
　　字体隽秀，一笔一划铿锵有力。
　　“你可以很爱一个人的同时并依然选择和他说再见，你可以日日夜夜思念一个人却仍为他消失在你的生活中而感到高兴。”
　　江夺不理解，翻面还有两句话。
　　“我是爱你的，你是自由的。”
　　“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
　　江夺拧起了眉，把书签放回去，向来读不进书的他竟然在十几个小时的车程里把这本书看完了。
　　看完整本书一遍，说实话江夺不太理解徐戎手写书签放在这里的含义。
　　即便他不理解，大脑蹦出的第一个想法却也是——所以徐戎，你也飞往你的山了吗？

　　找人不是个简单事，何况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没有任何有效的线索。
　　江夺突然意识到，那年徐戎说只要他想跑就逮不到他原来是真的啊，那年那三天以及最后的那几个小时，徐戎也是真的是有在让他一步了吧。
　　所以最后并不是他追到徐戎了，而是徐戎放慢了脚步，或者说完全就是没打算跑了，才让他给追到了。
　　想到这里，江夺没忍住笑出声，串着红绳的戒指被他轻轻抛起然后又稳当地落在手心。
　　这回，那我可真是一点，一点点提示都没有了啊。

　　还好之前的事全部都妥当处理好了，酒吧交给别人打理了，老猫也给别人带着了，二叔有自己的女儿和女婿，那些朋友结婚的结婚，生小孩的生小孩，大家都有幸福的生活。
　　而他，也终于可以开始逮人了。
　　从南走到北，江夺后面的时间全花在这上面了，他压根不知道徐戎会去哪，只是把他之前嘴上提的，想去旅居的城市通通都走了个遍。
　　只是从没看见过人。
　　脚步到达的每一个地点江夺都拍照记录了，为此还专门注册了一个微博，也许徐戎也会拍照呢，也许同城也会有他的身影呢。
　　一定要特别特别的缘分，一定要老天都觉得他们不该分开的地步，所以才会让江夺刷到那条疑似徐戎的微博。
　　对，疑似。
　　让他疑似又确信的只有第一条微博，那是唯一一条有文案的微博。
　　这些约定的山川湖海，我都一个人来看了。
　　江夺忍住没回复，心里却不爽地嘟囔着，都说是约定了，怎么还敢一个人去。
　　总是慢一步，江夺刷到微博的时候，徐戎已经停止更新好几个月了。

　　“分开的第三年零六个月零九天，”江夺咬着笔帽，划着包里装着的日历本算着日期，“你会忘记我吗？”
　　当然是没人回答他。
　　“有好好吃饭吗？”江夺问，然后抬头看向天空，“要是被我逮到还发现你瘦了，你他妈就完了！徐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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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戎连打了三个喷嚏，然后抬手把头上的墨镜盖到了眼睛上，“谁他妈骂我呢？”
　　沙滩上是穿着比基尼和大花裤衩的一些洋人美女帅哥，徐戎闭上眼睛躺在椅子上休憩。
　　察觉到某人的靠近，徐戎已经警醒般把脸往旁边偏了，奈何那个吻还是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脸侧。
　　“再来一次我抽你啊！”徐戎看着面前嬉皮笑脸的人说。
　　“表达友好的方式啊，你怎么还没习惯。”程子奇耸耸肩，把椰奶递给他。
　　“不喝。”徐戎说，“你他妈是中国人。”
　　“你嘴都干了。”程子奇仍旧伸手递着，“入乡随俗嘛。”
　　“再警告一次，下回我真抽你了啊，不怕疼你就尽管往上凑。”
　　“哥，你太令我伤心了。”
　　“你怎么这么闲？”徐戎问，“又没课吗？”
　　“教授说可以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翘课。”程子奇冲他眨眨眼。
　　“所以呢，你用的什么原因？”徐戎问。
　　“Date。”
　　徐戎指了指他，没话说。
　　“好玩吗这里？”程子奇问。
　　“一般，吃不好睡不好听不懂，没国内一点好的。”徐戎笑了笑，“但是就是感觉挺新鲜的。”
　　“你可以在这里多聊一些朋友。”程子奇说。
　　徐戎不想说这个。
　　“你看你看，又开始了。”程子奇有点无语，“又开始回忆了吧？后悔了吧？”
　　徐戎长叹一口气，“后悔什么啊后悔，分手我提的，我当时以为能长痛不如短痛，狠心删除一切联系方式后结果发现我的心都他妈要碎完了。”说到这里他又看了一眼程子奇，“说多了都是矫情，希望他也要不太好受……算了，希望他早点重新开始吧，跟我就没什么好的。”
　　“想那么多你还不如考虑考虑我。”程子奇撇嘴说道。
　　“怎么可能呢？别把我当年救你的那份情谊当成……算了，懒得说了，我眯一会儿，你下午滚去上课去，别成天在我面前晃悠，看着眼烦。”
　　“哥你真是烦死了。”

　　徐戎闭上眼，耳边是一些风声，海浪声，男女的欢笑声。
　　不敢说未来怎么样，至少现在，天很蓝，风很大，海很阔，徐戎两手枕在头后，闭上了眼入睡。
　　旁边有情侣打闹的声音，是对中国留学生，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
　　“抓住你了！”男生喊。
　　女生生气地跺脚，“烦死了！重来！”

　　徐戎不知道是潜意识里的梦境还是不受大脑控制地微微睁开了眼，他好像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仿佛朝他越走越近，看不真切却又越走越近……
　　扬唇轻笑，闭眼警告，幻视罢了。

　　如果此刻真是现实的话，那人真是江夺的话，以他俩见面就打架的尿性，他见到的第一眼应该是他的拳头而不是他的脸……

　　风自海面吹来，带着一股咸咸的海气，前额头发被风吹地往一处倒，徐戎感觉自己有点沉浮，在往睡梦中往下坠落，头顶仿佛也有不真切却又模糊的声音响起。
　　“抓到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