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夺犬戎》笙鹤瑶天

46、第 46 章

　　开年还没等几次加练了，江夺和徐戎就为一些小事又吵了一大架，小事虽小，可翻起来的旧账却一件比一件大，原来以为都翻页的事实则根本没翻过去，全部，全部，全部都淤积在各自的心里，直至这一次彻底的大爆发。
　　徐戎开年去公司做最后的工作内容交接，江夺心里烦却仍记得跨年那晚的想法，花了一周的时间去找人做对戒。
　　戒指做好了就装在了红色的绒盒子里，江夺把他揣在兜里，回去的路上都在思索着该怎么道歉然后送出去。
　　开门进屋的时候他愣了一下，客厅没开灯，但徐戎却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旁边摆放着他的行李箱。
　　“回来了？”徐戎率先出声。
　　江夺被那个行李箱刺痛了一下，抬手把灯打开，然后扯起笑意，“怎么不开灯？节源省流啊？”
　　“我有话和你说。”徐戎说。
　　“我也有话和你说。”江夺说。
　　“我先说。”两人异口同声。
　　徐戎一眼瞥到江夺手里的红色一角，心头一酸，心里突然被什么东西尖锐地刺了一下，他想一定要赶在江夺之前把话说出来。
　　“我先说，”江夺直接开口道，“我……”
　　“江夺。”
　　“前面的话不说了，直接说重点……”
　　“江夺……”
　　“猜猜我给你准备的什么新年礼物？猜不到吧……”
　　“江夺！”徐戎重重地呼出一口气。
　　江夺完全不理徐戎的话，伸出手，红绒盒子正正地在他手心中间，他自顾自地继续说，“好看吗？特地给我俩定制的，一定很合适。”
　　画面完全刺痛了徐戎的眼，他一手盖住那个盒子，对视上江夺一直躲闪的眼，“我们分手吧……”
　　江夺跟没有听见一样，固执地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又固执地拽着徐戎的手强硬地给他戴上去。
　　“你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徐戎已经拼命挣开了，但说过很多次，江夺的蛮劲儿没有谁能挣脱。
　　“没意思了啊，长痛不如短痛，”徐戎看着自己已经被戒指勒红的无名指，“我们是不是约法三章过，你忘了吗？约法三章第三条，我说什么时候结束就什么时候结束。”
　　“我不同意。”江夺直接回绝。
　　“约法三章第二条，”徐戎继续说，“不能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任何事。”
　　江夺紧紧地握着自己的拳头，难怪呢，难怪当初就觉得约法三章有坑呢，敢情从一开始就为自己找好了退路啊。
　　“徐戎，这就没意思了啊。”江夺勉强笑出声，“要说十天半个月你说这个话我可能压根没意见，现在多少年了你告诉我？我们认识了快二十年了，在一起……在一起也有柒捌年了吧，两三千个日日夜夜，你现在……现在跟我来一句……”那两个字江夺压根说不出口。
　　“你……你不爱我了吗？”江夺的声音已经开始带了哭腔，“你不是说你最爱我了吗？”
　　徐戎很少能看见江夺哭，印象里好像根本没有过，这么悲伤，这么难过，他也艰难地开口，“爱你，只是不能在一起了……”
　　“我很累啊，江夺，我想离开，我不想在这了，我的心也不允许了，当初在一起是我提的，现在分手也我来说，有头有尾，我心胸狭隘，此刻竟然说不出祝你幸福的违心话，我们好聚好散，虽然也不是好聚，就这样吧……你也重新开始，重新好好的生活，过自己的日子吧，不要围着我转了，江夺，就这样吧……”
　　江夺手里的另外一个戒指被他握了又握，手心都逐渐有了按压过劲的红痕，这是他们认识的第二十个年头，在一起的第八个年头，近三千个日日夜夜，他想再次正式的给他一个承诺。
　　喉头哽咽，心头压抑。
　　江夺吸了吸鼻子，强忍着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徐戎知道他在问分手这个想法。
　　“跨年，”徐戎说，“其实也很久了，只是跨年……”
　　跨年……原来那个晚上他还在努力构想两人未来的时候，真的有人就开始策划离开了……
　　“你有心吗？”江夺问。
　　“你就当喂了狗。”徐戎说得绝情，起身就要走，结果被江夺一把拽住手腕。
　　“抱一下吧。”江夺说。
　　徐戎轻轻拉开江夺的手，从兜里拿出那张银行卡，“这些年的所有积蓄都在这张卡里，谢谢你这些年的照顾，也谢谢你……那年把我从河里捞上来……”
　　“我不想听。”江夺直接打断道。
　　“那就……这样吧。”徐戎说着就已经错开他往门口走去。
　　江夺却在此刻突然转身一把拉住他，把人推向在墙上，倾身扑上去狠狠地亲他，咬他，哪怕被用力推开也要死死地禁锢住，直到尝到他嘴里的血腥味，直到响亮的一巴掌响彻整个客厅。
　　“够了江夺！”徐戎剧烈的喘息着，胸口上下不停起伏，“别让我讨厌你！”
　　江夺偏回脸，左脸火辣辣的疼痛比不上心尖上一丁点儿，他冷笑地看着面前的人，“徐戎，你也太不把我当一回事儿了吧。”
　　心脏恶狠狠地被这句话刺痛，但徐戎只是微微皱起了眉，细数相处的这些年，说实话，江夺……确实没有对他不好过，只是……
　　他可以骂他，甚至两人还可以打一架，但他不能忍受江夺这种嘲讽且不信任的语气，他这些年，也有好好地喜欢过，炙热地爱过……
　　徐戎看着江夺，然后又迅速别开眼，再多看一秒都是走不了的程度，他立马绕开他出去开门，开门的那一瞬间，江夺的声音自后响起，“我就当你去旅游了，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回应他的只有冷漠的关门声。
　　走的时候徐戎连行李箱都没拿，江夺把里面的衣服东西全部拿出来重新归放回原处，营造出一种徐戎真的只是出去旅游的假象，他的东西都还在这呢，他的家在这呢，他喜欢的人还在呢，他还能去哪呢。

　　换卡换手机换环境，徐戎什么行李都没带就已经踏上了征程。
　　这一次，他是真正的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他待了差不多二十年的地方。
　　原以为自己真的会就算了，但其实从刘威荣的死刑彻底执行后的那年，他就已经想要离开了，之前待着只是想看完那人真正的结局。
　　只是后面没想到，江夺对他的影响那么大，大到让他在这个讨厌恶心的地方又生活了那么多年。
　　说那些话的时候徐戎还是很难受的，但他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的都会忘记了，没什么是时间冲刷不了的。
　　只是那时候徐戎还没意识到，分手是自己提的，联系方式是自己删的，但后面那么多个日日夜夜，却还是忍不住的想他，原来分手后想忘记一个人会这么难熬啊。
　　说实话他也还挺佩服江夺的，在他提分手转而在城市消失后，江夺还能在那城市里继续生活。
　　要是他自己，是万万不能独守两人生活的回忆过一辈子的，不管去哪里，都有两人的印迹，太难受了。
　　徐戎看着车窗外，摇摇头，算了。
　　过去的都让他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