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夺犬戎》笙鹤瑶天

15、第 15 章

　　住院这段时间，林警官有安排了人守着徐戎，毕竟刘威荣还没抓住，避免他又出现什么意外。
　　但是徐戎没在意那么多，他身体刚刚恢复一点点，就迅速要求办理了出院手续。
　　林警官让他多静养一段时间，被他给直接拒绝了，劝说无效后，他又说给徐戎安排住处，但是也被他给拒绝了。
　　“我现在已经不是你的线人了。”徐戎说，“你也没必要一直盯着我了。”
　　“你到现在仍然是不相信我们吗？”林强问，声音堪称的上是温柔，反正比起之前看到徐戎这么抵触警察的表现如今算是脾气缓和了很多。
　　“你不也没信任我吗？”徐戎看他，对于林警官的那个问题，他其实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当年那个警察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哪怕那人如今已经锒铛入狱，他现在对于警察这些人仍然是不敢离太近。
　　“那你有地方住吗？”林强问，“我们已经封锁了整个海于市，刘威荣应该还藏匿在某个角落……”
　　“谢谢，”徐戎说，“但不用操心我了。”
　　“我……有地方住。”
　　林强看着他，还想说什么的时候，江夺突然出现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下。
　　“看来现在你们是朋友了吧？”林强问，“我看他常往医院跑。”
　　徐戎目光和江夺对视上，然后两秒后移开，语气淡淡道，“从来就不是。”
　　“你可以试着去交一些朋友，”林强说，“江夺……这个人看着还不错。”
　　徐戎没应声。
　　“既然你有地方住，那我就不多说了，”林强说，“但我还是想告诉你一句，有困难，找警察。”
　　找警察？他可能不会主动再去找警察了。
　　徐戎垂眸，然后开口道，“谢谢，我先走了。”

　　下完台阶，徐戎看了眼江夺，然后错身过去。
　　“哎？”江夺疑惑地看着他，然后立马追去，“你上哪去啊？”
　　“回去。”徐戎说。
　　“回哪去？”江夺问，“刘威荣的地盘全都被警察端了，烂尾楼也被搞开发的给推了，你回哪去？”
　　徐戎垂在身侧的手捏成拳，“我还怕找不到一个安身的地方吗？”
　　江夺拧着眉，仿佛硬要逼问出一个地方出来，“哪里？桥洞还是垃圾场？”
　　徐戎抬眼看向江夺，他很想说不管哪里都不关你的事吧，但他没有开口，他今天还不想打架，或者是因为江夺确实是救了他一命，他目前还不想和他打架。
　　“叫你跟我混要死啊？”江夺问，“冲我服个软示个弱这么难吗？开贵口是能要你命还是咋的？”
　　徐戎看着他，听这话总觉得有点好笑，他是万万不可能主动开口的，以前不可能，现在更不可能。
　　“你说说，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江夺说，“叫你混不下去了来找我反正你全当放狗屁的。”
　　是的，江夺这话没错，徐戎确实一直在当他放屁的。
　　“哑巴了？又不吭声。”江夺说。
　　徐戎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江夺现在说话像在耍小孩子脾气一样。
　　“我他妈可是你救命恩人！”江夺又说，“现在刘威荣还不知道在哪里猫着呢，你没地儿住往那桥洞一钻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徐戎，“……。”
　　“我死了不刚好吗？”
　　江夺听到这话眼睛一瞪，“你他妈想的美！老子好不容易救起来的人还没给我打工还债呢凭什么想死就死！”
　　“那你想怎么样？”徐戎问。
　　江夺突然哽住，想怎么样，还不是就想……想……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怎么样了，可能就是想让徐戎朝他低个头，然后恳求他收留一下自己，可能……就这么简单。
　　“我不管怎么样，我还救你一命呢，两次！你好歹有点良心吧，住院钱也没还呢。”
　　徐戎垂下眼皮，“我手里暂时也没钱。”
　　“那给我打工去。”江夺说。
　　徐戎眨了眨眼，“给你打工？”
　　“做我小弟也行。”江夺又说。
　　“……。”
　　徐戎这回是彻底没话说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徐戎突然开口道，“你想收留我？”
　　“什么我想收留你？！”江夺突然大声地否决，“是你需要被我收留，你请求我收留。”
　　“有没有点说话该有的态度！”
　　徐戎看着他，嘴角带起一点冷漠的笑意，“谢谢，但不用了。”
　　江夺哪有那种好心啊，他从来就没相信过。一个和自己打了那么多年架的人，突然好心说要收留自己，怎么听怎么可笑，江夺不过也是看他可怜罢了，在他身上找找乐子罢了。
　　“不行，”江夺说，“我怕你跑咯。”
　　徐戎说话的语气嘲讽意外很足，“我真要跑你也看不住我不是吗？”
　　江夺瞬间被这话堵住了，徐戎没多说，直接绕开他走开，眼睛往四处门店看了看，脑子里在想要去找个什么合适的事做，只做一个月，先把江夺的医药费给还了，然后等刘威荣被逮捕后，他就离开海于市。
　　具体去哪里呢，他也没想清楚，但是天南海北的，总有他能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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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那叽叽歪歪地讲话，只有江夺一直沉着脸。
　　韬子转了一圈酒杯开口道，“我是真他妈没想到，你把人救了就算了，怎么还想着叫人跟咱们混啊？”
　　“确实，哥，你咋想的啊？”英俊问。
　　“那他以后就加入我们了？”大明问。
　　“怎么不行？”江夺问，“刚好做我小弟啊，挫挫他的锐气。”
　　“你真的只是单纯想挫挫他的锐气吗？”韬子问的直白，“你这段时间跑医院鞍前马后地照顾他，这是想挫锐气的表现吗？”
　　“当然。”江夺回复地很快，“不然我干嘛？没理由吧？”
　　韬子叹了口气，“那，啧，可我还是看他不顺眼，无法共事。”
　　江夺瞥了他一眼，“忍着。”
　　“……。”

　　这一晚江夺仿佛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翻来翻去，有点想不通自己现在这么做的意义，尤其是想到韬子饭桌上的话，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情绪激动地立马承认，好像是怕会泄露自己一点别的什么情绪。
　　什么情绪呢，他现在也没太看清楚。
　　是看徐戎可怜吗？他想，是的！看他可怜，太可怜了，小时候被拐卖，然后想逃又逃不出去，后来为了活命不得不跟着做些偷鸡摸狗下三滥的事，再后来又看着刘威荣做些违法的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展成了警察的线人，枪里来弹里过，好不容易从死神手里捡了条命回来……实在是太可怜了！可怜到江夺都有点想不起他的那些可恨之处了。

　　三年的时间，周平确实把江夺教育的很好。做事也不那么急匆匆了，也不天天就喊打喊杀硬核地靠武力解决问题了，也会开始学着先口头谈判，不行再抄家伙解决了。
　　所以麻子拿着家伙和他干上之前都给愣了一下，怎么出去了三年回来打架前还先学会放狗屁了，能不能麻溜的动手？靠嘴炮他个小学毕业的可说不赢江夺。
　　三年嘴上功夫不减，体力功夫更甚。
　　麻子被江夺打的鼻青脸肿，身上也挨了不少棍伤，带着人撤退的时候嘴里都肿得骂咧不出来。
　　钢棍被江夺随意丢在地上，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又转动了一下脖子，稍微活动了一下肩，最后挥挥手，冲身后人说道，“都散了吧，该上班的上班去，玩的玩去。”
　　“你去哪？”看江夺不和他们一起走，韬子问了一句。
　　“我回去。”江夺说。
　　“你回去干嘛？”韬子问。
　　“我回去……”江夺愣了一秒，最后看向韬子，“你管我回去干嘛，玩你的去。”
　　韬子‘啧’了一声，“别说你是回去看看徐戎跑了没吧？”
　　“是啊，”江夺笑，“他老喜欢跑了，我得去看看。”
　　韬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发呆，大明忽然给了他一肘子，“发什么呆啊？”
　　韬子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心里的疑问给强行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