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夺犬戎》笙鹤瑶天

13、第 13 章

　　今年的冬天来的比往年要快一点，在年前的第二次提货的时候，却意外出了意外。
　　货丢了，大海死了，徐戎没了。
　　刘威荣勃然大怒，一脚踹翻身旁的一个下属，“没了是什么意思？是死了还是跑了还是他妈怎么了！一句没了就给我交代清楚了？”
　　下属哆哆嗦嗦地跪着，“不知道……当时太混乱了……他们……他们，有人劫货，大海哥被一枪爆……爆，爆头，徐戎……徐戎……他……我看着他滚到悬崖边上了……”
　　刘威荣突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货丢了人没了，你他妈还有脸活着回来！”
　　“荣爷……荣爷饶命啊！我……我……我不想死啊，荣爷，荣爷……我我我一定给你找到……求求您给条活路吧……”
　　“我告诉你，货丢了就给我抢回来！人没了，我他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
　　三个月后，徐戎仍旧没有消息，他们丢的货也没弄回来，在大家都认定徐戎已经死了的时候，只有刘威荣不信，仍派人加大力度到处搜查。
　　……
　　六个月后，徐戎依旧没有被找到，刘威荣收了一半的人回来，还留了一半的人仍旧保持搜查状态。
　　……
　　一年后，刘威荣的商业版图越扩越大，为了更好更谨慎地发展，他把所有人的人都收了回来，新合作的伙伴给了他带多的好处，他不得不放更多的心思在自己的生意上。
　　……
　　……
　　第三年。
　　第三年的时候，江夺回来了。
　　大明他们还风风火火地给他办了个接风宴，就在市里的新建的一个酒楼，生意爆火，预约包厢都得提前一周。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却足以让一个一点就炸的毛头小子蜕变成一个稍微稳重点的成年人，毕竟仍然是只有二十岁出头的年纪，稳重的程度只是稍微提高了点。
　　“还以为你要待个三五年才能回来呢。”大明说，“不，是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怎么可能，”江夺笑，“只是出去混了一遍，又不是移居。”

　　吃饭就要喝酒，喝酒就要吹牛。
　　一句话可以讲完的三年，硬被大明起哄着硬吹了三个小时。
　　听完他的整个经历，大明和韬子他们只会起哄道，“牛啊！”
　　“厉害啊。”
　　“不愧是长阳区出去的人！”
　　“谁都不服就服我江哥！”
　　“……。”
　　“得了吧你们。”江夺挥挥手，“就会瞎他妈起哄。”
　　众人皆笑。
　　江夺又问起他们这三年，有没有发生什么好玩的事。
　　虽然之前时不时一个电话，该说的都说过了，但现在面对面的时候，有些话题又不得不再重说一遍，当面说的情绪才能更加到位。
　　随便讲起就扯到麻子他们身上去了，再后来就又说起徐戎。
　　江夺听见这名字都感觉恍惚了一下，明明也就三年，都感觉快要忘记这号人了。
　　“他怎么了？”江夺问。
　　“不清楚，反正听二叔说他好像帮警察办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然后上个月，刘威荣他们的酒吧突然就被警察端了，说是有人吸毒。”
　　“哦对，还有贩毒，听说当晚刘威荣就卷着钱潜逃了。”
　　江夺眯起眼睛，“那徐戎呢？”
　　“不见了。”韬子说。
　　“不见了？”江夺问。
　　“对，不见了好久，前段时间刘威荣的人还到处找他呢。”
　　江夺手里转着酒杯，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顿饭过后，大家又嚷嚷着转场KTV，江夺没去，众人不乐意了。
　　“我要去二叔那报个到，你们先玩，我下次再来。”说完他就拎着背包直接回了。
　　一路直奔钟季住的地方，然后还没到门口，就高喊一句，“二叔，我回来了。”
　　钟季开门，还没开口，就被飞奔而来的身影给一把抱住。
　　“哎哟~”
　　“想我不？”江夺问。
　　“混小子，你要勒死我了！”钟季一巴掌拍到他的屁股上。
　　江夺松开手，钟季领他进门，“怎么看着像长高了？”
　　“是长高了，现在比平哥都快高出半个头出来了。”江夺说。
　　钟季满意地点点头，“高了，也结实了。”
　　江夺拍了拍自己的肱二头肌，“您捏捏，我现在可以一打十。”
　　“打个屁打，”钟季说，“我让你出去是学一打五打十的？”
　　“昂~”江夺昂起下巴，“顺带的事。”
　　钟季没理他，转身去冰箱那，“我猜你已经跟他们把饭吃了吧？”
　　“也还能陪您再吃点。”江夺说。
　　“陪我喝点，”钟季提出一瓶白酒出来，“我也才吃完。”

　　-
　　“你不相信我？”
　　一间狭窄的小房间里站着三个人。
　　有一个懒散地靠在墙上，另外两个面对面站着。
　　“我可是警察！”他突然强调道，“你不把线索给我那给谁！”
　　徐戎掀起眼皮来，然后看了一眼靠在墙上不说话的人，最后才把目光放到自己面前人身上，“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藏着掖着！”那人吼道。
　　“哎哎哎林警官，你说话别这么冲。”靠墙的那人突然插进来说。
　　“警察也有披着羊皮的狼。”徐戎又说。
　　“你什么意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昊，你听听他说的这是什么话！”林强死瞪着他，“我一开始就和你说了，不信任警察的话就没必要展开这次行动了，你怎么给我答应的？”
　　“老林！”
　　“我说，警察里也有内鬼。”徐戎说。
　　“你怀疑我？”林强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徐戎走回桌子边重新坐下。
　　一年前的那次提货意外，刚好让警察顺利把他安插到了吴昊这边人的手里，当时因为这边线人的暴露，他们很难再找一个人重新安插进去，但是徐戎刚好就在那个时候出现了。
　　林强和徐戎第一次接触的时候是在刘威荣的那个酒吧，他故意把酒倒在徐戎身上，引着他去到卫生间。
　　“你有什么话要说？”林强问他。
　　徐戎皱着眉，对这个陌生人一脸敌意，直到他拿出他的证件后。
　　“谈谈。”林强说。
　　以为拿出证件后徐戎会跟他说两句，没想到徐戎更是满脸戒备地看着他。
　　警察发展一个地下线人特别难，前期要做很多调查准备，看上徐戎这个人的时候队里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林强，一个就是吴昊，因为吴昊当时和刘威荣合作的时候就观察到他身边有个孩子老是喜欢往派出所门口看，后来才叫林强过来试试人。
　　徐戎对警察的戒备心很强，林强不知道为什么，在他几次努力劝说下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时，他决定放弃了，但最后没想到徐戎会主动来找他。
　　“你不信任警察的话那会很难办。”林强说。
　　“我只说你们之间有不值得信任的人。”徐戎说。
　　“谁？”林强问。
　　徐戎却没告诉他，因为面前这个人的可信度对他来说其实也不高。
　　……
　　脑海里的记忆有点模糊，徐戎感觉水已经完全进入到了自己的肺腔，身体一直往河水底下沉。
　　脑袋上砸出来的血窟窿一直在流血，到了水底后竟然感受不到疼痛了，腹部的枪孔不浅，徐戎眼睛闭着，没想到他和刘威荣的想法都一样。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选择被刘威荣的人到处找的时候回到这里，而刘威荣也会选择被警察缉拿的时候依旧躲在海于市。
　　在往后跌倒在河水里的前一秒，刘威荣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最后枪响，水面‘扑通’一声，水花四溅，嘴里吐了两串泡泡后，便没了身影。
　　就这样要死了吗？
　　徐戎的脑海里把这十来年所有人所有事全部走马观花地回忆了一遍，竟然没什么值得留念的。
　　死了也好，一了百了。
　　可是，仿佛又有那么一点不甘心。
　　明明他和刘威荣只会死一个的，没想到是他自己，好像有点可惜，辜负了那些年一直努力要逃出去，要活着的自己。
　　不甘心。
　　好不甘心。

　　江夺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回房休息，大半夜的跑街上瞎转。
　　转了几圈又觉得没意思，突然想到韬子说烂尾楼这片区最近要重新开发了，他莫名想去看一眼，后面就直接往河道那边走。
　　夏季河边的草生命力格外顽强，随便几场雨，几次风，太阳一晒，长得就有半人高了。
　　江夺依旧哼着不成调的歌，路边随便扯了一根狗尾巴草放嘴里叼着。
　　烂尾楼区已经有一半的楼被推了，河道两旁也隔了好多米安装了一个路灯。
　　新灯就是新灯，灯光很亮，一照能照老远。
　　江夺走了几步突然停下来，风沿着河道呼啸而过，他张开双手，感受夏季暴雨来临前的满满的凉意。
　　挺舒适的。
　　白光划破天际，紧接着天空一声巨响。
　　乌云急聚，但还没有雨下。
　　江夺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回去了，他出来没带伞。
　　抬脚往回走的一步，他突然眼尖地看到什么，然后再次回过头，目光看着河道飘下来的……
　　尸体？活人？
　　脑子没多想，脚步就已经往前面跑去了。
　　然后扔下兜里的手机，一个猛扎进水，朝那人游去。
　　雨滴在这个时候落下，来势汹汹。
　　水面荡起了圈圈涟漪。
　　江夺费力地够着那人，一把揽住他的胸口，然后往岸边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