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良缘》富心

7、三道诚意

　　方府平静了几日，可能是看林灵一直没把铺子开起来，方毅特意来过西苑一回，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处，还给林灵一张银票，她不想和方毅有过多牵涉，找了个理由随便打发了。

　　含香丸她每日坚持饭后吃一颗，确实有很好清新口气的效果，而且吃完后一扫口中的沉腻，让人都感觉清爽很多。如今一瓶药吃的七七八八，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林灵心里越来越有底气。

　　她打开门，彩云正在院子里扫地，林灵看见便开始唠叨：“你身子才好，别急急忙忙就开始干活，到时候伤口感染，我的药岂不是浪费了！”

　　用了赵大夫的金疮药后，彩云恢复得很快，几天便能下地行走了，她又闲不住，总是这忙忙那擦擦，劝都劝不住。

　　“哎呀，小姐，我的身体我知道，天天躺在床上我腿脚都软了，还是让我干点活儿，活动一下筋骨吧！”彩云笑道。

　　林灵无奈摇头，“行行行！小管家婆，你自己忙，重活就让怀怜来做，我给她留了银子，你别担心，我有事出去一趟啊！”

　　彩云手中动作一顿，低头撅了撅嘴，闷声哦了一句，林灵也没注意，利落地走出院门。

　　*

　　莲花坊是吴川县最大的集市，时间悠久，街道破旧古朴，近几年官府逐渐将重心转到东大街发展，莲花坊也有不少商家已经搬到东大街重新开张，但还是有不少老铺子仍驻留在这儿。

　　林灵在坊间漫步，熙熙攘攘的人流，此起彼伏的叫喝，繁华热闹的氛围感染着她，外面世界的生机勃勃哪是端坐宅中的深闺小姐能体会的呢！

　　走到一处，林灵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门前的牌匾，面上闪过一丝笑意，独绣坊，就是这儿了！

　　她抬步走进店里，店门正中的长案上错落有序地摆放着各类布艺制品，如香囊、手帕、盘扣等，四周的博古架上也摆满了商品。林灵打量了一下，低头拿起香囊时，一个妇人走了过来。

　　“这位姑娘，想买点什么啊？”妇人面目和善，头发用银钗盘着，身上的衣物布料不算华贵，但是花纹新奇精致，端庄大气，是难得的上品。

　　林灵抬头看向她，笑了笑，“您是钱掌柜的吧！”

　　钱掌柜和善一笑，“哟！姑娘认识我？原来我这么出名啊！”

　　林灵环顾了一下四周，她来得早，但是铺子里已经有人来光顾了，她笑靥如花道：“谁不知道您钱掌柜经营有方，独绣坊的绣活在吴川县数一数二，甚至在洛州都是响当当的，不知多少夫人小姐抢着要来您家买东西呢！”

　　钱掌柜拿着帕子捂嘴娇笑，耳珰发出轻响，“这位姑娘可真会说话！”

　　独绣坊这几年发展的不错，周围没一家能媲美的，虽然奉承话她平时听的多，但她也不嫌少啊！

　　林灵轻笑一声，撩撩耳旁的碎发，“钱掌柜事业有成，就是不知道独绣坊一家独大的场面还能维持多久了？”

　　钱掌柜笑容一滞，然后嘴角又扬起更大的弧度，“姑娘这说的什么话，怎么？也想开间绣房来混口饭吃？”

　　“钱掌柜莫慌！我没想和您抢生意，我是想和您做生意！”林灵挑挑眉，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钱掌柜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子，年纪不大，身形苗条，站在那里娇滴滴的，但说出来的话就和她的眼神一样的狂。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她眼里的志在必得，钱掌柜心跳忽然加剧起来。

　　她扭头喊了个伙计照看店里生意，冲一边摆手，看着林灵，“姑娘，里面请，我们进去说。”

　　林灵颔首，跟在钱掌柜身后走到后面的院子里，院子里坐着几位妇人，手拿棚架，衣袖翻舞，绣花针在阳光下闪着点点的冷光。

　　“姑娘，这边请！”钱掌柜将林灵带到一间厢房里，将门关上，两人围着正堂的圆桌坐下。

　　林灵手撑下巴，好奇道：“独绣坊这么多生意，就这几个绣娘吗？”

　　钱掌柜递给林灵一杯茶水，笑道：“大部分绣娘我都让她们在家干活，一来方便她们照顾家人，二来也省下这地界，免得费大笔租子来养活她们。”

　　林灵接过茶杯，敬佩道：“掌柜的生意之道确实厉害！难怪独绣坊能稳坐第一！”

　　钱掌柜呵呵一笑，眼神泛过精光，“姑娘别这么说！你刚刚不还说我们一家独大的场面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吗？”

　　林灵嘴唇微扬，“钱掌柜明白人，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了！我听说千丝阁已经搬到东大街了，而且我还知道她们正准备和江州那边的铺子合作，将她们的货卖到江州去。”

　　千丝阁的绣品也是珍品，只是这些年比起独绣坊一直稍逊一筹，她们的黄老板和钱掌柜也是多年的不对付，这些年一直明争暗斗，谁也不让着谁。

　　钱掌柜眼里暗光一闪，面上还是笑呵呵的，“姑娘说这干嘛，她们千丝阁想要去江州卖货，也挡不住我的路啊！”

　　林灵手指在桌上轻敲，“钱掌柜这可就没有远见了啊！江州一边临海，既是重要的外防之地，也是重要的流通场所啊！”

　　她轻顿了一下，看看钱掌柜的神色后继续说道：“江州是我朝特定的蕃商交易之市，波斯、天竺、大食等地的商人在江州来往密切，江州也曾出现‘市井十洲人’的盛况，朝廷还特设船舶司在那儿管理。一旦千丝阁在江州将生意做到蕃商那去，独绣阁的地位怕是也摇摇欲坠了！”

　　钱掌柜面不改色道：“姑娘这话说的，和蕃商做生意哪是那么容易的，官府那一道就得花好多路子疏通。再说了，姑娘也说是听说了，这捕风捉影的事怎么能信啊！”

　　原来蕃商在江州交易是没有人管的，后来有些人胆子大了起来，就敢往外卖一些不能卖的东西。

　　而且由于交流问题，常有争执发生，闹大了就是两国邦交的问题，于是朝廷设立船舶司来监管江州的外商交易。

　　这监管既要监管蕃商，也要对本地商人进行详细的调查，审核的流程每一关都要通过才能进行交易，所以进入市场的第一步就已经难于登天了。

　　“掌柜的别管我这消息准不准确，但是我知道黄老板最近和江州知府的管家来往甚密，而且他似乎有意将他的女儿嫁给管家之子啊！我既然说要来和钱掌柜谈生意，我也会拿出我的诚意，这消息就算是我第一道诚意！”　林灵呵呵一笑，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钱掌柜脸上带着兴意，“哦！那姑娘要和我谈什么生意？还有什么诚意呢！”

　　林灵收起脸上的笑意，正色道：“我想掌柜的给我个机会，让我来帮你卖香囊，香囊赚的钱我们三七分，我三你七，这既是我想很您谈的生意，也是我的第二个诚意。”

　　钱掌柜挑挑眉，“姑娘帮我卖香囊？怎么卖？能卖多少？毕竟三分利也算是不少钱了！”

　　林灵说道：“怎么卖这会儿我不能和您说，但是销量您说个合理的数，我去卖，只多不少！”

　　钱掌柜站起来回踱步，沉吟一会儿后坐下继续说道：“我们店每月卖出的香囊大约三百个，精品二两一个，凡品五钱，我只要你帮我卖到三百个数，不限品质。你要是卖不到，香囊赚的钱都得归我！”

　　林灵嘴角上噙着一抹笑，“钱掌柜爽快！您说的我都同意！”

　　看着林灵神采飞扬的样子，钱掌柜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姑娘胆子倒是大，敢孤身和我谈这么大笔的买卖！”

　　林灵道：“这也是看掌柜的心善，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姓林，单字灵，生灵的灵，今后合作愉快！”

　　“林姑娘，你刚刚说帮我卖香囊是你的第二道诚意，莫非——还有第三道？”钱掌柜探头好奇问道。

　　林灵也将脑袋伸出来，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的第三道诚意，就是蕃商！”

　　钱掌柜听了之后心里猛地跳动一下，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闪过精光。

　　*

　　禁闭的房门终于打开，林灵和钱掌柜一同走了出来，二人言笑晏晏。

　　“林姑娘，有空多来咱们店里玩玩，最近出了好多新花样，你到时候来挑选挑选！”钱掌柜拍拍林灵的手说道。

　　林灵含笑点头，“哎！有空我一定来！”

　　等钱掌柜将林灵送出去后，账房先生走到她身边好奇道：“掌柜的，这是哪家千金啊？我看您如此礼待！”

　　钱掌柜神秘一笑，“非入室之花，乃林中之鸟。”

　　*

　　林灵走出独绣坊后，满脸笑意，抬眼便看见前面一间成衣店，想到被自己打伤那人，不知道在这几天怎么样，赵大夫的衣服对他来说好像有点大了，要不给他买几件衣服当赔礼吧！

　　她提步走进店里，伙计迎了上来，满脸笑意，“小姐，想买点什么？”

　　林灵拿出一块银子，神闲气定说道：“给我拿几身男装。”然后比划出宁嘉佑的身形。

　　伙计看林灵出手如此大方，立马热情地将她迎着坐下，给她端了杯茶后，转身去挑选衣服。

　　另一个人跑到他身边，悄悄说道：“这位小姐出手真大方啊！”

　　伙计偷偷看了眼身后的林灵，一脸奸笑，“现在的大小姐有的是钱，估计是给小白脸买的吧！”

　　两人相视一笑。

　　等林灵走了出来，手上拎着两个大包袱，沉甸甸地往后山走去。

　　*

　　后山的院子里，一阵风吹过，外面的柳枝摇曳。赵大夫站在院子里拨弄架子上的药草，一阵寒意袭来，他看了看石桌旁那人，关心道：“宁先生，起风了，要不我给你拿件外套披着吧！”

　　宁嘉佑端坐着，手里摆弄着茶具，额前的刘海被风扬起，茶水的热气升起，氤氲着他的眉目，“赵大夫，我没事。茶煮好了，你来喝一杯吧！”

　　赵大夫将药放回架子上，背着手走了过来，宁嘉佑将一杯茶放在他的面前。他端起来闻了闻，一饮而尽，“先生手艺好，我不懂品茶，但是也知道这茶闻着香，喝着甜。”赵大夫憨憨一笑。

　　“你说的话就说明你已经品懂我的茶了！”宁嘉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而且这晒干的菊花形状完整，品质上佳，要是没你的花，也泡不出这么好的茶。”

　　赵大夫摸摸头，笑道：“先生不愧是先生，这么会安慰人！”他眼珠子一转，试探道：“我是不会品茶，但是我们灵儿会啊！她经常给我泡茶喝，到时候你们可以多讨论讨论！”

　　宁嘉佑垂下眼皮看着茶杯，淡淡笑着，赵大夫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