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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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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当闰年的教堂钟声响起，在匾隔的第一个柱子下摆满十二根蜡烛，闭上眼双手在胸前合十许愿，你最期盼见到的那人，将会归来。
——《猎奇物语》
“呐呐呐，炤哥，快来许愿，就差你啦。”许媛媛一脸兴奋地招着手。
她是东川大学瞎几把乱搞俱乐部最年轻的成员，惯常标配是制服加麻花辫，此刻她脸上的雀斑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模糊不清。
所谓瞎几把乱搞俱乐部，正如其名，是东大几个为凑实践分的大学生乱成立的俱乐部，部长偏偏是个灵异爱好者，于是该俱乐部逐渐朝不正常的方向发展起来。
“哦——”林炤双手懒懒地在后脑勺处交叠，轻蔑地扫了那些围着蜡烛满面期待看过来的俱乐部成员一眼，“不去，别带我。”
“哎！怎么这样，炤哥你没有想见的人么？”许媛媛噘着嘴，不死心道，“可你不是烟城人么？不可能啊。”
立刻有同学拉住许媛媛的袖子，忙给她使眼色。
“啊？啊啊，不好意思炤哥!”嘴比脑子快半拍的徐媛媛这才反应过来，紧张地咽下口唾沫，暗戳戳去看林炤的神色。
烟城，一个因八年前的大地震，几乎无人生还的小城市，林炤因为奥数竞赛偶然逃过一劫。
谁料林炤面色如常，只不咸不淡反问：“那又如何？”
徐媛媛看着烛光下林炤愈发英挺深邃的五官，以及被阴影勾出一抹桀骜的眼角，不由暗自感叹道不愧是学霸，不仅顶级神颜，心理素质还超乎常人。
成员们依次许完愿，顺利拿到此次实践分，随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时间过得飞快，林炤顺风顺水读完了博士，在一家新晋企业担任CEO，和女朋友感情稳定，不可不谓是人生赢家。
*
林炤的女朋友徐倩，最近很烦恼。
她和许媛媛约在一家咖啡馆见面，这两人读研期间是很好的朋友，大学后都留在东川，依然保持了友谊。
“你说林炤到底啥时候跟我求婚呀?我怀疑他就想一直吊着我，人家娟姐、丽丽姐，个个恋爱时间还没我们长，现在孩子都两岁了！”徐倩搅着吸管，大倒苦水。
"哎呀你可千万别这么想！像林炤同志这般优质，还不近色欲，能一心一意爱人的人已经不多了！"不婚主义许媛媛将杯盖一拍，肃然道，“娟姐老公是个穷光蛋，丽丽姐老公是个花花肠子——上次我看她在东门那偷偷哭呢。再说了，林炤同志说不定是暗中想给你准备惊喜呢，万一误会可就不好了。”
徐倩心里依旧打鼓，“可我们恋爱三年了，就牵过手，连嘴都没亲过，你说这正常吗?我都要怀疑他不行了。”
许媛媛：“哎呀，这说明他珍惜你，像林炤这么传统的好男人已经不多了，倩姐你要珍惜。”
徐倩终于破涕为笑，心中是掩饰不住的欣喜，面上还要装出一副鄙弃的样子，瘪着嘴摇摇头，“就他？那个榆木脑袋。”
两人又聊了些杂七杂八的闲事，不知不觉，暮色四合，徐媛媛突然话锋一转，似不经意间提起，“林炤最近身体咋样?还会头晕吗？”
林炤偶然发作的头晕，已是东川大学一个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话题。起因是这位颜值与实力并存的前学生会主席在一次大型活动主持中当场晕了过去，更离谱的是，林炤清醒后，完全没有晕倒前的记忆，去各大医院检查，也查不出缘由，只被归根于心理问题。
“是 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当年的心理系学狂许媛媛毫不犹豫道。自从学籍册中得知林炤的老家后，她就一直格外关注这位不同系的师哥，毕业前更是为了论文麻烦了林炤好一阵子。
“唔，不会了吧，”徐倩沉思了片刻，诚实道，“就是会每月复查，不过依旧查不出什么问题，喏，今天刚好是他复查的日子。”
“你不陪着他嘛?”许媛媛奇道。要知道当年的徐倩，恨不得一人切成两半，天天贴着林炤。
“哎，他一个大姥爷们，要啥陪呀，再说了，他等会还有业务”徐倩越说声音越小。
“哦。”许媛媛这会看懂了，这分明是不让徐倩陪嘛。
*
从心理咨询室内走出后，已然华灯高照。
林炤接了个电话，随后便开车前往日隐会所。
今天的客户是个大老板，因此林炤也穿得格外正式。
日隐会所位于霓虹街内部，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地方，流光溢彩的霓虹在它身上描摹出七彩的边角。
大老板客客气气将林炤迎了进去，穿过回廊，挪开掩盖的花盆，一个暗门出现在了眼前，有猩红的光从里面倾泻而出。
“林总，咱们边吃边谈。”大老板扭开门把手，横肉满布的脸挤出一个热情的笑容。
林炤脚步一顿，不近人情道：“哎，事先说好了，别给我来特殊服务。”
“进去再说，进去再说。”大老板不以为然，却世故地保持着客套的笑。
一股浓郁的脂粉味儿顺着门缝迎面袭来。
林炤本想转身就走，但为人处世的圆滑使他生生按捺下这一冲动，甚至挤出个虚伪的笑容随老板进了屋。
只见那应侍生一拍手，一群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陪酒生便从里间鱼贯而入，男女皆有，一看就被调教过，走时顾盼生姿、媚眼如丝，欲拒还迎地看向林炤。
林炤额角青筋直跳，杵这脸往那桌子一坐。
“来来来，林总，咱们今天只吃饭喝酒，喝个痛快，不用管这些人，他们就是来陪酒的，嘛，调动气氛嘛。”大老板倒是坦坦荡荡坐定，旋即给那些陪酒的使了个眼色。
这些人立刻会意，娇媚地端着酒瓶，贴了上来，声音苏得能拧出水来，“林总，我来给您倒酒。”
“不必，我自己来。”林炤强忍住胃里的翻江倒海，礼貌道。
“哎，林总别那么生分嘛。”最热情的那个矮个陪酒男强行夺过林炤的酒杯，嘴几乎要贴到林炤的耳垂。
就在此时，意外发生了。
许是过于沉迷于林炤的美色，一个陪酒女不小心脚一滑，整个人连着她手中那瓶82年的拉菲一起跌落地面。
“哐当-”霎时，满地酒液弥漫，浓郁的酒香连脂粉香都冲淡，这事很快起了多米诺骨牌效应，陪酒生一个两个被酒液变得过于光滑的地面滑倒，连带手中酒瓶摔碎，场面一时惨不忍睹。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大老板气得暴跳如雷，大叱出声。万幸林炤没被酒液波及，事情还有余地，于是老板只得一边赔着笑脸，一边指挥应侍生收拾残局。
眼看人手不够，酒也不够，只见那应侍生往那老板耳边一嘀咕，老板权衡利弊，无奈扶额，叹气道：“行吧，叫他来。”
未几，门被人无声无息地打开了，一个戴着口罩，怀里抱着一箱酒，浑身上下遮得严严实实的高个男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林炤的视线霎时凝住了。
和先前的陪酒生不同，这人毫无柔媚之态，背脊挺直，肩宽腰窄，端的是一身正气，看年龄不过二十上下。
虽看不到面目，但口罩之外，这人的那双眼睛却极其吸引林炤。
只见他剑眉星目，眉头微皱，视线如鹰隼般凌厉异常。两人隔着张长桌目光摇遥遥相对，林炤还没什么反应，那人却呼吸一滞，别扭地把脸错开，胸脯克制地起伏，显然是紧张。
“老板，您要的酒，”这人的声音低沉中带着一丝沙哑，却无端动人，“如果没什么事，我先退下了。”
“慢着，”大老板一招手，“人手不够，你留下，陪林总喝酒。”
又道：“这位是林炤林总，贵客，必须侍奉得他高兴了，懂么？”
“哦。”这人的目光这才不情不愿地转向林炤。
林炤盯着这人耳根浮起的薄红，缓缓起身，走过去。
这人不敢看林炤的脸，只盯着林炤的腰侧，屏息凝神聚集起的一丝勇气也仅让他抬头看向林炤的脖子。
林炤脖子右侧有一枚胎记，从小的。
这人盯着胎记，忽地红了眼眶。
林炤站在他面前，将人上下打量了一遍，再开口时，声音是连自己都没觉察到的温柔。
林炤问：“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喉结一滚，双拳紧握，轻声说出两个字。
“没听清，再说一遍。”林炤抬头贴过去，几乎让对方嘴唇快要碰到自己耳朵，其实他听清了。
“洧......洧渡。”
他鼓起勇气看向林炤，认真地将名字说给面前人听。
“洧渡......”
林炤慢悠悠地将这名在唇间咂摸了一遍，忽地勾起嘴角，“好名字。”
被林炤这样一念，洧渡的胸口起伏肉眼可见大了几许，仿佛激动得快要昏过去般，他垂在身侧的手指下意识地抓握，微微抬起，看上去想抓林炤的手，几乎是情难自制，又像是有话要说。
洧渡那异常的表现看得在场众人皆是一头雾水，大老板清了清嗓子，诧异道：“怎么，你们认识啊？”那些清洁完毕回来的陪酒生虽恨自己一个疏忽就被抢了人，但面上更多的是等着洧渡出洋相的幸灾乐祸。
见两人都不搭话，大老板顺水推舟，乐呵呵道：“认识，认识好啊，刚好一起喝酒，一醉解千愁嘛。”
想要喝酒，必须得摘了口罩。
洧渡心跳剧烈，愣愣地杵在原地。
林炤伸出手来。
谁料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炤要摘了洧渡的口罩，同时将对方揽在怀里时，林炤却鞋尖一转，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将旁边站着的陪酒女揽入怀中转身入座。
被林炤挑中的陪酒女喜出望外，立刻贴着林炤以示乖巧。
只余洧渡呆呆站在原地，眼中是大惊大喜后的一片茫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