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线 宁白]鹤望兰》余淮三岁

4、（15-21） 但他知道白

　　15.
　　宁峥结丹没遇到什么瓶颈，平平淡淡就成了。
　　但他本人似乎没有多雀跃。

　　今天是清衍剑宗给内门弟子发月例的日子，如今他被扣上判宗的帽子，自然是领不到了。
　　好不容易金丹期能涨月例……总不能一直靠着存款过活吧。他有些焦虑。

　　“你就打算一直用这把剑？”白若遥问他，“不至于吧，你们两个又没有什么感情。”

　　就是因为没有感情……宁峥想。
　　所以花大价钱再搞把新的显得很亏啊。

　　“你看唐陌那把怎么样？”白若遥又问。

　　16.
　　说实话，宁峥觉得焦虑不止是因为经济告急。
　　这个焦虑来源于白若遥要更多一点。

　　他这句问话是什么意思，要抢过来的意思还是单纯问他的喜好？

　　“他那把……”宁峥憋了半天，终于吐出几个字，“……有点太粉了吧。”
　　白若遥毫不客气地发出今天第一声爆笑。
　　“我也觉得。”他笑了好久才停下，“但问的不是这个……算了。”

　　“带你去铸器庄转一圈，我想想，就明天吧。”白若遥自言自语就敲定了所有事项，“遇到喜欢的直接拿走，不用付给他们钱。”

　　宁峥对铸器庄只是有所耳闻的程度，庄主姓薛，据说是个妖修，但让他耳闻的原因不是这个，而是这庄子里出的东西价格都很让人望而却步。
　　“我不是很需要一把剑。”他说。

　　“你不是想还我的情么？”白若遥反问他，“现在有一个机会，你去还是不去？”
　　这么问的话让他怎么拒绝。

　　白若遥每周只出门两三次，最远也只是到街口。
　　他画过符，算过卦，但不像是一个修士。
　　宁峥看他画符，白若遥提笔的神态始终没有变过，但十张符全都是有形无意的涂鸦。宁峥看他算卦，白若遥表情语气都煞有介事，但随手往卦盘中撒的米却不掺半点灵力。

　　这人十句话里有八句都是假的。但宁峥当然不可能揭穿他。
　　就像是宁峥不会说，哪怕白若遥当着剑宗的面袒护他，任由他留在院子里，念他的名字时语气亲昵，甚至要亲自带他去铸器庄寻剑，但——
　　但他知道白若遥其实不喜欢他。

　　17.
　　“你要去铸器庄？”唐陌看了白若遥一眼，意味深长地道，“我以为……？”
　　“就当散步呗。”
　　“清衍那边不会善罢甘休。”
　　“一帮连化神都没到的家伙……”白若遥撇撇嘴，“我用卦盘拍都能拍懵他们。”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

　　烦死了。白若遥再抬眼时眼神阴冷，轻轻笑了一声：“我一直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如果你真的什么事也没有，那一剑不会只削平清衍的主峰山头。”唐陌神色仍然淡淡，“而且也不会和我这么心平气和坐在这说话，不是吗？”
　　“你也知道我讨厌你。”
　　“这有什么，我也不喜欢你。”唐陌道，“这种心知肚明的事没必要说这么清楚吧。”
　　“确实，交心谈话后让我更讨厌你了。”白若遥道，“就是来和你说一声，你的任务不就是这个？”
　　“你该庆幸是我揽下了这个活。”
　　“你确定？”白若遥冷笑，“是你们应当庆幸揽下这个活的人是你。”

　　唐陌懒得和他掰扯这些，照他这么久看来，白若遥已经有很大的进步了，即使当时是把人带剑一起拖回来，之后又言语上诸多刁难却对一切闭口不谈，但也算是尽了些责任。
　　“总之，把那个给我。”白若遥一伸手，“仙盟有交通补贴吧，你又不出门，不如给我报销。”

　　唐陌深呼吸一口气。
　　他说：“你谁，不给。”

　　18.
　　唐陌最后还是给了。
　　“唐哥。”白若遥走后，少女推开屋门，“他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唐陌道，“姗姗，明天你和他一起去铸器庄。”
　　“我也去？”陈姗姗踌躇了下，“那儿东西都是天价。”
　　“跟着白若遥去，不用花钱。”唐陌神色坦然，“对他来说拿几件东西都一样，不如直接解决你的卦盘问题。”

　　“如果遇到什么的话，你尽量出面帮他周旋。”唐陌顿了顿，“谁都可以露怯，他不行。”
　　“我知道。”陈姗姗认真地点点头，“那传承……当真被人拿到了？”
　　唐陌应了声：“才刚结丹。”

　　“金丹？”陈姗姗皱皱眉，“太低了。”
　　“所以白若遥才要领着他出面。”唐陌道，“希望他可以在让那些人发现端倪之前，先有自保的能力。”
　　“那至少也要化神。”
　　“嗯。”唐陌垂眸，“或者继承暗堂。”

　　他们都知道暗堂意味着什么。

　　“唐哥，你相信那传承里有登仙大道吗？”陈姗姗问。

　　19.
　　唐陌只知道，那份传承乱了不少人的心神。
　　这传承说是整个前暗堂的传承也不为过，其中修为最高者，已经近乎大乘。

　　如果不是白若遥借势压下了那些宗门，让炼虚期及以上的修士不敢妄动，为了这份传承的归属，就难免再来一次血流成河。
　　可以说，除却已经超脱在外，不得干涉世间事务的大乘期，剩下的高阶修者全靠白若遥一人牵制，仙盟需要时间来回血，一旦白若遥出了问题，世间秩序又会进行一次变动。
　　这样的后果，仙盟承担不起，凡人百姓更承担不起。

　　“白若遥从没说过里面有登仙大道，但他也没否认。”唐陌道，“他对着剑宗的那一剑丝毫没有犹疑，十成十的力道，所以上面一直怀疑他的精神状况，才让我来盯他的梢。”

　　“我第一次见他是在很多年前，之前早就有所耳闻，暗堂有个说话刻薄行事诡异的风灵根天才，为人张扬得像个二世祖，闻名不如见面，我们见面就打了一架，我使了巧，他输我一招，记了我几十年。”
　　“他的意很纯粹。”唐陌挽了个剑花，“纯粹得有点绚烂了，以至于除了他以外，谁都用不了。”
　　“清衍主峰的飓风至今都没散。”他道，“那一剑的基础都不是怒气……是已经到了恨意的范畴了吧？”

　　20.
　　宁峥抓了两把米，撒在卦盘上。
　　“算法还行。”白若遥看了眼，“下次不要算了。”

　　宁峥也就是随手一试。
　　“好端端的，算什么卦呀。”白若遥拎起卦盘，把米抖回米袋里，“你不适合干这个。”

　　“太老实了。”他笑道，“大多数时候，你只要说对方想听的就可以了，用不着真的算出什么再编谎，就例如我问你，你刚刚算的什么？卦那么凶？”
　　“没算什么。”宁峥神色微动，“我应该是算错了。”
　　“……跟你说了不要真的去算，不然撒谎要被人看出来的。”白若遥笑着瞥他一眼，也懒得追究，敲敲卦盘道，“这种办法算卦的时候就当自己是在喂鸡就行了，别太信。”

　　“……”宁峥欲言又止，“那画符呢？”
　　“当练字呗……你真当我什么都会？”

　　21.
　　白若遥不会算卦也不会画符。
　　他对卦符两道的理解，止步于一个很诡异的位置上。

　　他会看卦，所以也会伪卦。他呈现出的结果都是自己编的，所以才没有任何灵力掺杂，堪称是零成本。
　　至于符也差不多，有形无意是因为他根本就只记得形，能凝出符意来就怪了。

　　本就是个消遣。他漫不经心地想。凡人相信也就罢了……怎么还能骗到修士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