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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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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雨刚歇,水积满地面,昏暗的夜里因路灯反着些微弱的亮光。剩下些还没排空的屋檐积水,顺着旧铁皮盖的边缘,啪嗒啪嗒的敲出有节奏的响声,像关不紧的水龙头,片刻不歇的,敲打着地面、窗台和只有一米之隔的隔壁还亮着灯的房间里女人的心。木溪听着声吟声从微弱逐渐尖锐,再一点点慢慢消沉,想着,这雨滴声一定是隔壁小情侣不可或缺的调剂品吧,滴答滴答滴答…木溪不喜欢下雨,可她人生重要的场合,多半是在雨天展开的。巷口对面亮着的房间传来的暧昧声音在十多分钟后,她抬起手表的瞬间停止,木溪心想着:下雨天或许真是好的调味剂。
雨刚开始下的时候,没有一点预兆。穿着短裤收完衣服下班的木溪又有一个礼拜没有出门了。感谢朋友赏饭吃,毕业就走后门的事情,它也是第一次感受,记得当时她雄心勃勃,现在也是。但用她自己常说的话来总结,也不过是:当年纯粹不懂事,现在是想懂事却不懂事。
木溪是个大大咧咧的社恐,今年是社畜的第四年,前三年里不是全年二十四小时无休机器人,就是化身吃喝拉撒睡都在公司的无敌加班狂,她享受一切在掌控之中得感觉,最后如她所愿的,老板每年对她的夸奖也多到希望全公司的同胞都像她学习,这样别墅豪车都会在木溪的带领下,呈指数增长。木溪经常在开会的时候走神,看着侃侃而谈的老板,心里想着:贪心的人贪心到什么地步才会停止呢?想必是去年的豪车豪宅已经彻底收买了这个资本主义的最后良心。
所以第四年的她摆烂了,她要求居家办公,公司的一切人和事已经让她这个喜欢新鲜的人提不起兴趣再多见一眼,特别是那个世界观逐渐和她偏离的老板,这是她给自己找的借口。由于前几年的贡献,担心沐溪辞职的老板最终还是妥协了她离谱的提议,在各种条款规则加码的约束下,木溪领着签下的不平等条约和公司做了最后道别,合同被她丢在角落,想起时也不会凑过去再翻一眼,毕竟自由是需要代价的它不想用反复翻阅的方式来提醒自己。
雨还在下,免费的在线成人课堂她也不厌其烦的被迫再听了一遍又一遍,这次老师们似乎很尽兴。有时候木溪想去楼下偶遇,看看这些声音的来源都长着怎样的面孔,她自觉自己有些变态,打消了这种奇怪的念头。
“木溪”
“什么时候来公司!”
“忒想你了。”
“该不会以后开会都见不着你了吧!”
“老板又发了一通脾气…”
“上个月的业绩你看看”
“他气的脸绿。”
“木溪明天来公司一趟吗?”
微信收到了好几条绿色泡泡,长短不一。
前七条是她多年合作的老搭档,比她早进公司一个月,却比她小三岁,从来都只叫她全名,每次聊天的开头,一定是以名字为引子。有时候木溪看着名字发呆,心想:他是在叫我吗?为什么不可以直接讲事情,好没大没小。但其实她不介意,甚至到了后来,每次找他聊天,第一句话,也是以他的名字做引子,叫别人名字讲话的感觉,偶尔有点爽。但她偶尔也不敢这么想,尤其是脑子里没装正经东西的时候。可她再正经不过了,没有人比木溪正经。
最后一条是老板的,她也简单回复了一个“好。明天上午到。”
至于老搭档,安慰自己以睡着了为借口,明天当面回复吧。重要的事情他自然会打电话,这些都无关紧要。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木溪很懒,懒得回,懒得想。
格外让她注意的是另一件事,但也不是那么重要,她不愿承认这很重要。
帖子消息回复不少,她熟练的挑着让自己觉得舒服的评论回复,偶尔读一读私信。自从把自己从工作里摘出来,她经常会发些征友,聊天的贴子在网上。明明社恐的在网络上也话少的人,这一顿操作她自己也看不懂。可能就是寂寞了,打发时间的消遣吧。允许一切可能发生,这是木溪的信仰。
“姐姐看我”
“认识一下”
“dddd”
“同城的朋友,面基吗?”
私信也充斥着“hi”“hello”“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木溪偶尔觉得一些话语真诚,但略显无趣,她不容易被感动,但擅长被吸引。显然今天并没有达到预期,雨声仿佛在咆哮,听到木溪的耳朵里只剩下“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