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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 38 章 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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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悦独自躺在床上,想着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自己和老爹能获救全靠倚仗这位现任知县,而夫人之所以会跟李大他们在一起,则是因为李大三人居然真的将江悦糊弄他们的话,给仔细听了进去。
因为李大他们的住处就在城内,他们出了大牢之后,立即回去想出了一个自认为的万全之策!
那便是——劫狱!
形随意动,随后三人立即穿上夜行衣,拿上家伙,准备劫狱!
而在路上,正巧遇到在路上徘徊的沈婉君,他们才聚在一起吃了饭,李大他们自然认得出江悦的夫人沈婉君。
但就算认不出,也总该认识她身上穿的囚衣吧!
于是李大他们三人立即与沈婉君碰头打了个照面,并向沈婉君毫无保留地交代他们计划。
沈婉君仔细听完三人的主意,急忙将他们制止住。
毕竟劫狱是重罪,越狱也是,到时候就算没罪,也会有罪!
那江悦和江弘济他们不死也得死了!
沈婉君劝三人先行回去,再从长计议。
三人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听从沈婉君的提议,而沈婉君也就这样被李大接到这里来暂住。
他们四人刚一进屋,恰巧那现任知县匡扶扬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那匡扶扬醒来后发现自己没死,于是立即向众人道谢。随后却从四人口中得知,真正救了自己的恩人因为蒙冤受屈,已经被关入清平县大牢,而且明日就要斩首示众!
又听了几人的意图,于是匡扶扬立即提议,先兵分两路。
一路,让李大、何二、杜小三和沈婉君他们四人效仿高祖,向街坊邻居讨取百家碎布,为江悦缝制百家衣。
若江悦真的深得民心,那百姓们自然肯出这一块碎布,相应的,官府若是执意将江悦斩首,他们也就代表着他们愿意为江悦起兵谋反,并承担被官府绞杀的后果!
日后成王成寇,是生是死,皆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
若她不是,那百姓自然也就不愿出这块碎布,而江悦只能听天由命,任凭官府处置!
另一路,则是他匡扶扬先前往大牢,一来他可以打探虚实,二则他看望恩人一面。
不过好巧不巧的是,他来大牢的时候,正巧碰见江悦受辱的时刻。
随后匡扶扬当即亮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及时救下江悦和她的老爹,还顺便教训了那代知县一顿!
至于又为何会遇到袁管家和阿成,那是因为沈婉君在挨家挨户讨取百家碎布时,在一家农户里正好遇到他们。
随后袁管家从沈婉君口中得知缘由,便立即出面,一起帮忙讨取百家碎布。
人手一多,这布块儿收集得也就快了许多。
百家衣缝制完成之后,便由袁管家出面,与官府对峙。
袁管家能做管家,自然也是才思敏捷,出口不凡,而由他出面与代知县对峙,是最合适不过。
江悦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一边庆幸自己能逃出生天,一边在为一件理不清的怪事而暗自苦恼。
那就是这个现任知县的官印究竟从何而来!
虽然她不该怀疑这个刚救了自己的现任知县,但是他的身份实在是太可疑了!
照理说,下任知县要想接受官印,有两种途径,一个是由朝廷派发,一个是从上任知县手里移交。
但因为圣旨中并未提及下任知县由谁担任,所以她在收到圣旨之后,自己的官印便被代知县收缴,所以不存在移交之说。
若是由代知县代为移交,那便更不可能,因为移交印玺,他二人必定会碰面,可是昨夜,那代知县分明对匡扶扬的知县身份毫不知情!
而每个官员的官印有且只有一个,自己的官印显然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移送至朝廷又转交到匡扶扬手中。
所以这个官印,要么是匡扶扬偷的,要么这官印是假的!
可这官印若说是假的,那代知县昨夜查看官印时,必定一眼认出!
可若是偷的,自己能想到的道理,这代知县也一定会想到!
但偏偏这个代知县不仅认了,还认得如此干脆彻底!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对了,文书!
匡扶扬还拿出一份上任文书!
这官印可以偷,可以造假,但皇帝亲笔的文书应该造不得假吧?
毕竟普通人怎么可能见过皇帝亲笔的文书?
江悦打了个哈欠,接着又翻了个身,可此人若不是普通人呢?
但是,她想着想着,却睡了过去,而在睡着之前还在感叹,这稻草铺的床,睡着还挺软和。
而第二日天还没亮,她便被身上一阵瘙痒给折磨醒了,而咬她的不光有蚊子,还有跳蚤!
见鬼!这稻草床,居然有跳蚤!
李大没养猫没养狗的,哪来的跳蚤!
而且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怎么晚上就被跳蚤咬了!
“好痒好痒好痒!”
江悦直接从床上跳下来,不敢再睡。
她反过手,不断挠着后背,她大概数了数,大概有十一处!
不对,腿上还有!
天呐!
李大因为要忙农活,需要在天不亮的时候爬起来,去地里干活。
而他此刻刚从井里打水上来,准备给水缸添几桶水,却在这时听见江悦屋里的动静,便问道:“江大人,出什么事了?”
“啊,没事!”江悦停下动作,对外面的李大说道。
要是说自己被跳蚤咬的浑身是包,会不会被别人说是娇气?
李大的房子是土坯房,外部是用稻草和泥土混合砌筑而成,而里面依旧是木制,所以住在江悦隔壁的沈婉君便轻易被这声动静吵醒。
醒来后的沈婉君并没有接着睡,而是对江悦的状况放心不下。于是窸窸窣窣地穿好衣裳,便走出房门。
“江夫人!起这么早啊?”李大刚打完最后一桶水,看到沈婉君不由得问道。
沈婉君笑着点头作为回应。
夫人,啊不是,沈婉君起来了?
屋里的江悦感到微微讶异。
“咚咚。”
就在这时,她的房门被人敲响了。
“谁啊?”
“是我。”
因为她们已经不是夫妻,所以面对江悦时,沈婉君没有自称妾身,而是改用“我”,而且连那声“夫君”也未再用了。
“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江悦打开房门,带些埋怨地说道,但埋怨的对象,却是自己。
前夜,沈婉君为了救自己,彻夜未眠,又是为自己向街坊讨取碎布,又是赶制百家衣。
她为自己劳心劳力了整整一宿,第二日又跑去刑场救自己,啊,等等!
就是说昨日之所以迟迟不见沈婉君为她跟老爹送行,是因为还在为自己赶制百家衣,所以才来晚了!
“听到你的声音,便起来了。”随后站在门口,又继续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江悦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这边之后,一把拉住沈婉君的胳膊,“进屋说!”
说着便转身拉着沈婉君进屋,可拉拽之下,沈婉君站在门外纹丝不动。
江悦不解地回头望去,却见沈婉君低眸看了眼握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而本该有求必应的沈婉君,此时却冷硬地说:“我们已非夫妻,如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惹人口舌,有什么话在这里当面说吧。”
江悦望着沈婉君木愣了几息,道理是这个道理,可她这个态度,怎么看都像是还在为休妻的事情责怪她。
江悦吞了口口水,将自己被跳蚤咬的事情咽下,转而赔着笑,说:“真是多谢君姐姐为我缝制百家衣,否则我跟老爹可就人头落地了。”
“夫人”这个称谓不能再喊,连名带姓又太生分,现在为了讨好,所以就按原主的习惯,就只好重新叫回“君姐姐”!
不过,她应付沈婉君的同时,手不由自主地挠着后背的疙瘩。
可是越挠越痒!
沈婉君一听,依旧面无表情地说:“夫君误会了,百家衣是小兰姑娘缝的。”
前天夜晚,她凑齐了百家碎布之后,天便已微微泛白,为了在行刑之前救下江悦,她未作片刻停歇,回到屋中立即缝制百家衣。
可是快到了午时三刻的时候,百家衣还剩半截,在这十万火急之下,杜小三带着小兰提着食篮过来了。
于是,小兰为她缝制剩下的百家衣,而她则提着食篮和李大一起前往刑场,明面上是为江悦和江弘济送断头饭,但实际上是为了拖延时间!
江悦笑容一僵,只一瞬,继续腆着笑脸说:“但碎布是君姐姐出面取来的。”
“百家衣是为老爹缝的,是袁管家自作主张地将百家衣披在夫君身上。”
“额……”江悦又是一噎,随即继续谄笑说:“是——可是,这不也间接救了我嘛!”
她一边说着,一边继续挠着后背,一边还要讨好沈婉君,但对方根本不承她的情,这下真是越挠越粗暴,越挠心里越急躁!
而她这龇牙咧嘴的挠痒动作,却在沈婉君看来,完全没个正形,一点道谢的诚意都没有。
“那不知江大人,想要如何报答?”
“啊?”江悦脑袋一懵,但几乎一瞬间她想到一个词,那就是——
以、身、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