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时明志

8、老周（甲）

　　说自己睡的太多，都睡蒙圈的是时冷玉，躺下没多久又睡着的也是她。到下午三点半左右，时冷玉睡醒了，她伸完懒腰，拿起手机入眼就是高铭发过来的信息。

　　高铭：下午五点在我的办公室见吧！我也能帮你把把关。

　　时冷玉：好。

　　时冷玉站起身，回卧室换套衣服，在玄关穿上鞋，拿上钥匙就出门。时冷玉心想：时间还早，也不是多着急，就没开车，扫了辆共享单车，慢悠悠地骑车去公司。

　　灰色吊带配牛仔短裤，白皙的腿显得格外长，但蹬自行车速度并不快，没有约束的头发被迎面的风吹起。

　　骑自行车去公司的一路上，时冷玉的视线总飘向路两边的向路人，树或者熟悉的建筑。也许是因为要离开的原因，所以想最后多看看熟悉的这一切，这座居住多年的城市。反正时间还多，不急，慢悠悠骑车去。

　　好像一年四季都有落叶归根，也或许是秋天来了，已经有少量树叶悄悄逃离树枝，可也有刚长的树叶。

　　好像一切都在轮回，有落叶归根，可枝头又发新芽；一批学生毕业，又有一批新生入学；多年的同事会离开，过段时间又有新人加入；有人刚停止心跳，但医院的产房又响起新生儿的哭喊……

　　或许没有轮回，一片树林找不出两片一样的叶子，枝头的新芽有别于落地的；新生的故事也不一定和离开的人一样;新来的同事不一定，是不是领导的走狗；离开的人和新生儿最后的结局都一样，但他们的经历不一定相同，毕竟这个世界每天都在变……

　　时冷玉即使再不着急，可只要走在路上了，再晚也会到终点。即使是十万八千里的取经之路，不也是一步步走到终点了。

　　但即使什么都不干，日子也还是过一天少一天，没什么能改变这个事实。

　　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不敢去做的，反正做不做都会死。

　　时冷玉把车停在公司路旁，从走进公司大门，那些熟悉的脸庞就挨个出现在眼前，一个不多一个没少。

　　“老板娘啊！你终于肯来公司了。都好久没见你了。”一个女员工打趣道。

　　“什么老板娘？我要是老板娘，第一个就开除，你这种会勾魂的小妖精。”时冷玉边朝里走，边与曾经的员工打招呼。

　　“时总回来了！好久不见了。”也不是所有人都喊时冷玉“老板娘”，部分不八卦的员工还是喊“时总”。

　　“是啊！都那么久不见，老周你找到喜欢的人没？”时冷玉一时没想起来，说话的人叫什么名字，直接喊的绰号。

　　“时总啊！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回去工作了！”老周扭头就往工位走。

　　“老周努把力啊！你年纪也不小了！”时冷玉寒碜的话语，却没有放过老周。

　　“老板娘啊！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我都订婚了，过年就回家结婚了！”

　　听到老周过年要结婚，让时冷玉觉得有些想不通，时冷玉跟在老周身后八卦魂熊熊燃烧：“啊！都准备结婚了！不是好事吗？你怎么还说我‘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说的是喜欢的人，我这只能算是相亲对象，根本和爱不爱没关系。”老周叹口气，又接着说道：“上学的时候，学校，老师和家长都不让谈恋爱，毕业后忙着找工作，也没时间谈。没工作几年就天天被催着结婚，她算是个好女孩，但我根本没时间，跟她慢慢接触，渐渐去爱上对方。我这一路好像太着急了，从前是学业让我没时间，现在是工作太忙碌，如果有机会我想和她先谈一两年恋爱，再说结婚的事。”

　　“哎呦！看不出来，我们老周还想要甜甜的恋爱啊！”时冷玉挠挠额头：“嘶~不对啊！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设计女孩应该不少啊！你上学的时候没谈一个吗？”

　　老周给自己的装扮，是让人欣赏不来的独特风格。

　　“她们一半从高中就有对象，大学也没分手，一部分看不上我，一部分根本不喜欢男人。当时有个女孩跟我表白了，但是我家那时候没什么钱，有时间我就去兼职赚生活费了，我怕耽误女孩的时间就没同意。”老周坐在工位上，从桌上拿了袋零食递给时冷玉：“时总好像没上过大学吧！其实上了大学也不算轻松，如果我大学什么本事都没学到，毕业了我也不一定会被招进我们公司吧！”

　　时冷玉平时也给员工买奶茶或者咖啡什么的，所以员工也经常给塞时冷玉，自己买的零食，时冷玉也从来不跟他们客气。

　　时冷玉接过就撕开包装，先递给老周：“我倒是没上过大学，但上大学跟你谈不谈对象，有什么关系。”

　　老周没从时冷玉手里拿包拿着吃，而是自己又拿了一包打开：“我不知道别人大学生活怎么样，但是我上大学，有时比备战高考的时候还要累一点。我学的是设计，我总要花钱，花时间把设计的东西，做出个大概的雏形，不然等做毕业设计也还是没经验。”

　　“我们毕业设计总不能，只给导师一张设计图吧！就像饭店里的菜单，都有菜品的照片给人参考。结果别人来我这吃饭，我拿画出来菜品的菜单给别人点菜，然后把没处理的菜端上桌给别人吧！”

　　“我的大学生活就是，做兼职，上课，把设计的东西做出来。天天忙的头晕，我连一个宿舍的室友都不熟悉，哪还有时间再去谈恋爱，再说谈恋爱也要花钱。”

　　“唉~老周啊！你只想自己能给什么，却没问那个跟你表白的女孩要什么。你不是要把设计的东西做出来吗？那东西也可以当做礼物送给女孩啊！”时冷玉怕说的不能让人理解，就掏出兜里的手机递给老周。

　　时冷玉假装对老周表白：“老周，我喜欢你！这就是我亲手做的手机，我现在虽然还没什么钱，不能给你买其他贵重的礼物。但你愿不愿见证，我从最初的粗糙与笨拙，一步一步走到能以此谋生，以此给你一个家。”时冷玉用自己听故事，想到的桥段，表演给老周看。

　　从时冷玉说“我喜欢你”的时候，周围就聚齐了八卦的员工。聚起来的员工都静悄悄的看着，所有人都默契的一言不发。

　　老周看着时冷玉，陷入了沉思：“可是…我做的东西…在别人看来…或许就是一堆垃圾，或许连垃圾都不如，肯定没人会接受！”

　　时冷玉收回手机，拍拍老周的肩膀：“唉~老周啊！李白的诗，杜甫的诗，王羲之的书法，齐白石的画……他们的这些成就，难道是出生就有了？不也是一步一个脚印，才做到流芳百世。如果现在让你跟在他们身边，就把他们的练习时的作品都给你，你觉得那些作品的价值就低了？”

　　“可…我…不是他们，我一辈子赚的钱，可能都比不过他们一个作品的价值。”老周顿时有些泄气。

　　“啧~老周啊！他们一个作品价值再高有什么用，就算他们的作品能卖一百亿，一千亿，又能怎么样，他们还能从土里爬出花这些钱啊！李白还能爬出来，花钱买酒喝啊！”

　　时冷玉觉得有些头疼，她闭眼缓了会：“我都被你带跑偏了，就算你一辈子赚的钱，都比不过他们一次赚的钱。但你最初的作品，成功前的那些东西，或许一辈子都不值钱。但一路的陪伴，到见证你现在的成就，这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也不能用其他俗事的礼物替代。”

　　“这段回忆，这段经历，价值连城千金不换。”

　　老周一时有些愣神，他沉默了一会说道：“时总，你是什么意思，你是想让我去找当初的我爱的女孩吗？”老周并不理解时冷玉说那么多要干嘛！

　　“诶！我是来八卦的啊！我就是觉得你讲的故事，不怎么好听，不够热烈，没有朝气！你都打算年底结婚了，还去找当初的爱的女孩干嘛！找到了当初的女孩又能怎么样，这招你现在又用不了。”时冷玉吃着手里的零食。

　　旁边凑热闹的人，都轻拍手掌感叹着：“还是时老板讲的故事，情节更好。”

　　“像言情小说里写的那样，一番激情演讲，然后男女主就牵手了。”

　　“老周关顾着上学都学傻了，把朝气跟动力都用来，读书跟打工了。”

　　……

　　四周的议论声，也传进了老周的耳中。

　　时冷玉轻拍老周的肩膀：“你不是没时间，和你要结婚的对象慢慢了解吗？不是没时间谈情说爱吗？我现在跟你想了个办法，你呀，就拿着你当初作品，去找那个女孩，跟她说这是我之前上学时的作品，把还能记起的故事讲给她听。”

　　“最重要的来了，告诉她，这是你不知道，从前关于我的全故事，现在我告诉你了，我也很想听听你的故事。我现在没时间能一直陪着你，但我以后每年都会给你一个我设计后，亲手做出来的东西。”

　　“你们俩现在同居了没？如果没有，那现在就可以考虑开始了。”

　　老周还是还有些顾虑：“现在同居会不会太早，一年给一个设计的礼物，会不会太多，我没那么多时间啊！”

　　“你们过年都要结婚了，你们结完婚也分居吧！现在同居还可以培养感情！一年一个还多？没让你七夕节，情人节，生日……也送，你还嫌多。你一年送一个就行，可以今年是结婚纪念日，明年是生日，后年可以是七夕节啊！什么时候做完，再挑个节日送了呗！”

　　时冷玉丢掉吃完的垃圾袋：“我走了，剩下的你自己琢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