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来》时明志

20、不算愉快的聊天

　　杨又京担心时冷玉，会因为淋雨感冒，就陪时冷玉回家给她煮姜丝可乐。但是时冷玉不能忍受可乐姜丝的后劲，就把碗里的可乐姜丝一饮而尽，还把锅碗刷了。

　　可是时冷玉动作太快，杨又京连衣服都没脱完。也难免误会时冷玉，把碗里的可乐姜丝倒进下水道。

　　就在时冷玉把锅碗都刷完，并把翻乱的厨房都整理了一遍。刚坐在沙发上，洗完澡的杨又京已经换好衣服，从浴室出来了。

　　时冷玉喝可乐姜丝快，杨又京洗澡速度也不慢。

　　杨又京穿着时冷玉从衣柜里翻出，土黄色憨厚可爱的柴犬睡衣。土黄的五分短裤，短袖的肩膀处，缝着两只柴犬的耳朵，在肚子的地方印有柴犬的眼睛，口，鼻。睡衣不知道是谁穿的，也不知道在衣柜里放了几年，可是杨又京穿着竟然还有些大。

　　杨又京穿着这套睡衣，有种难言的违和感。杨又京的头发长到肩膀，下巴还有胡渣。像是叔叔在穿，身体已经二次发育的侄子睡衣，但侄子的审美还有些幼稚。

　　杨又京刚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也有一些迷茫，从浴室出来后就问时冷玉：“你那个朋友多大了，我怎么感觉，我穿他的衣服好奇怪啊！”

　　“那是他16岁时，穿的睡衣。他喜欢穿这一套，一穿就是好几年，我也没买新的。他说‘我跟这只小柴犬都已经有感情了，我是不会找新欢代替她的。’他还说‘这柴犬憨憨的很可爱！以后也要养一只这样的狗狗。’”时冷玉几乎动脑子，就把答案说了出来“这套衣服，大概也是在衣柜里，放了两三年吧。”

　　时冷玉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杨又京坐在沙发的另一边，看着身上因为经常清洗，所以有些褪色的柴犬：“他一定很喜欢，这套衣服吧！而且他肯定发育，肯定挺好吧！哈哈哈…我都22岁了，穿他的衣服竟然还有些宽松。但你让我穿一个16岁小屁孩，喜欢的衣服差了六岁诶！哈哈哈…我都能当他叔叔了，我说穿着怎么这么奇怪啊！

　　时冷玉看着杨又京，穿着哪个人的衣服，也忍不笑了。

　　“哈哈哈…你才22岁吗？你这长头发，加上新长的胡茬，我还以为你要比我大呢！没想到你竟然比我小了5岁，你也能叫我阿姨了。哈哈哈…”时冷玉把杨又京刚才的笑声，原封不动的还给杨又京。

　　杨又京一脸震惊，他还以为时冷玉才21岁或者22岁，应该是与自己同龄，可没想到差了5岁。被嘲笑年纪和长相不符的杨又京，想到了没人提起的姜丝可乐。

　　“诶！你姜丝可乐喝完了吗？碗呢，我来刷碗。”

　　“喝…当…当…然是喝完了。不…不用你刷，碗我刷好了！话说你不舒服，为什么不买药喝。你都不舒服了，还有花那么多精力，去煮可乐姜丝。要削皮，要洗，要切，事后还得刷锅碗，你也不嫌麻烦？”时冷玉也不知道什么，当杨又京提起可乐姜丝，自己会有些心虚，她收回看着杨又京的视线，用遥控器挑选着想看的电视频道。

　　“哦~！喝完了，那我煮的姜丝可乐，好喝吗？”

　　“好喝好喝，你用心了。”时冷玉根本不想回忆，那喝起来先甜后辣的可乐姜丝。

　　“好喝啊！既然好喝，要不我再给你煮一碗吧！你又是跳河，又是淋雨，只喝一碗我怕效果不够。”杨又京说着就要起身往厨房走去。

　　时冷玉赶忙伸手，拽住杨又京的睡衣：“不了不了，你就别麻烦了。我刚吃的饭，都还没消化完呢！就喝了那么大一碗的姜丝可乐，你再煮，我也喝不下去。”

　　“刺啦…”在时冷玉拉扯中，杨又京身上的睡衣，发出了撕扯的声音。这声音像是暂停键，让两人都定住不动。时冷玉松开手，回头电视，竟有些晃神。

　　杨又京抬起胳膊，轻拽衣服的缝接处，在找撕裂那里破了。

　　“咦……我怎么没看见那里破了，那这撕裂声，是哪来的？”杨又京停下寻找的动作，看向回头看的时冷玉。

　　不是衣服没有开裂，只是杨又京没有发现而已。

　　刚才杨又京起身的时候，时冷玉抓的是裤子屁股旁边的布料，因为不是向下拽，所以裤子没被拽下来，但屁股中间的缝线却撕裂了。时冷玉听见撕裂声本来是要生气，但是缝里露出了，绿底的白色小鸭子内裤。看见小鸭子后，又忍不住想笑。

　　当回过头看见电视旁边的一个相框后，失落的感觉，便有些压制不住。

　　“哦？没破啊！那你坐下吧！别想着煮姜丝可乐了。”时冷玉这会不想吵闹。

　　杨又京听见时冷玉声音有些冷漠，不知道原因，所以听话的坐下装乖。两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不断跳动的五颜六色光影，空气里再一次是无尽的尴尬气息。

　　“你要离开多久啊！你要是离开了，这么大的房子里一个人都没了。”杨又京开口随便找了个话题。

　　“你…”时冷玉比杨又京慢了半拍，但杨又京闭上嘴听时冷玉说话。

　　“能怎么办，就在这里空着呗！房子是我爸妈的，现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装满回忆的大本营。这屋里的东西要是丢了，我舍不得也狠不下心。”时冷玉摇摇头，心里的满是空荡与失落。

　　当杨又京听到时冷玉说“这是她父母的房子。”心思敏感的杨又京便猜到：既然是时冷玉父母的房子，那时冷玉父母呢？装满了回忆，回忆里的人呢？

　　“挺好的啊！你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你可以随时回来，你永远都有这么一个退路。”杨又京话里有些安慰，有些羡慕：“从前我很想有这么一个家，一个温暖，属于自己的小家。里面装满我喜爱的东西，好看的衣服，睡觉时抱的玩偶，插上鲜花的花瓶……”

　　“最好是还能有个，我爱且爱我人。嘶…都有爱人了，睡觉还抱个屁的玩偶。你等下我重新描述。”

　　时冷玉被杨又京逗笑：“哈哈哈哈哈……你这个喜新厌旧的大蹄子，有爱人就不要玩偶了。哈哈哈…”

　　“这算喜新厌旧吗？就算是又怎么了，我对爱人要求很高的，好不容易能找到一个。多不容易啊！我不抱他，还抱玩偶？脑子坏掉啦？”四处漂泊的杨又京，用学来的方言，质问着时冷玉：“搁你，你是人还抱玩具啊！”

　　“哈哈哈哈…对对对…是该抱人，你接着描述。”时冷玉又是一阵发笑。

　　“我说到哪了？对对对…里面或许不止有我喜欢的东西，也会有为柴米油盐的争吵，有我的爱人陪伴着我，我们冬天坐在沙发上，我把他抱在怀里，或者他把我抱在怀里，裹着着被子。一起重温着，在约会时看过的旧电影。虽然电影看过一次又一次，但是就身边的人，永远也不会腻。毕竟他这一秒是我的，下一秒也是我的，而下一秒又是全新的他。怎么会不腻歪呢？”杨又京的脸上挂满，像是泡进蜜罐子般的甜蜜笑容。

　　“有了一个小房子，我们就可以不用，再为了生活不断奔波忙碌。在那间小房子里面，藏满了我们的故事。”

　　“今天他因为加班回家很晚的他，推开家门时会抱住早下班，在厨房做饭的我。他和我抱怨着工作的忙碌，上司无情的压榨。但我不会惯着他‘对对对，你就一直抱着，我们就可以在明天早上，吃到今天的晚饭了，你还好意思笑，还不快来帮忙。’他笑嘻嘻洗干净手，吃饱饭的两人躺在沙发，为谁去洗碗而小吵一段。最后他会因为晚回家，而败下阵来去洗碗，但是这种小打小闹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像是每天饭后必备的消食节目。”

　　“也或许是我因为加班晚回家，他已经做好一桌我喜欢的菜。一手握着一根筷子，坐在桌前眼巴巴的，等我到家开饭。或许我们都加班了，那就奖励彼此出去吃顿好的，但是没有必备节目会缺失些乐趣。”

　　“过去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在期待未来，会有这么一天到来。”

　　“你描述的画面还挺美好的，然后呢，感觉少了点什么。”时冷玉觉得杨又京漏下了什么东西，可是那个被描述的画面很是不错。

　　“后来？后来我就不这么想了，赚钱买个房子太累了。而且想找到一个，我爱且爱我的人，真的太难了！我不想一直停留在一个地方，便开始了现在的流浪。”

　　“我现在是有这么一个家，可是这家里就我一个。”

　　“你说什么？”杨又京听到时冷玉的话，更确认了心底的猜测。

　　“我说，你一从一直前想要的，就跟我现在拥有的一样。全是空空如也。”

　　“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时冷玉想起杨又京，只发出一个“你”字的声音，就让自己先说了。

　　“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煮可乐姜丝喝么？”杨又京也想起自己，刚才没说完的话。

　　“因为我需要啊？一个人的流浪会太过孤单，想要生活里多一些烟火气。”

　　“把可乐姜丝当陪伴了吗？”时冷玉觉得杨又京好像是把，可乐姜丝当成了寄托。

　　“算是吧！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跑进雨里了？”杨又京问起刚才在雨中发生的故事。

　　杨又京看到时冷玉的头点了一下，也低头看去。看见电视旁边的相框，相框里一个男孩穿着，跟自己身上一样的衣服。照片里的男孩搂着时冷玉的脖子，单手拍下这张照片。

　　杨又京开口问道：“你给我的衣服，就是这个小朋友的吗？他是谁啊？”

　　“他…他…是小牧童。”

　　“小牧童？好奇怪的名字！”杨又京眉头都皱在一起了。

　　“好了，我困了下雨天，就该上床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时冷玉站起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找出一个被子，抱到沙发上：“你今晚就睡沙发吧！太晚了，我懒得给你收拾了。早点睡，晚安！”

　　杨又京有些蒙圈，但是也没多问，毕竟是人就有自己的秘密：“好的，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