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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古堡秘事 第一个副本 ...

  •   “爹啊——”丧哭了没三秒,马安屿红着一双暖棕色的眼转头就走,“您走好咯,我去安慰下奶奶。”

      聿怀猛地睁开眼,利落地撑地跳起,邪魅一笑道,“哼!我就知道你心怀不轨!想不到吧,我刚刚是在演戏!”

      马安屿占据地理高位,自带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他歪嘴一笑道,“哈哈,我早就知道你不会死!想不到吧,我刚刚也是在演戏!”

      不好!被演了!果然还是讨厌和心眼多的人说话!

      聿怀故作高深地撩撩头发,沉沉的语调像是穿透幕布,幕后黑手的幕,“呵呵,想不到吧,我知道你知道我不会死!想不到吧,我刚刚的刚刚也是在演戏!”

      “哇哦,你好棒棒,我给你大拇哥。”看透不说破的马安屿很给面子地棒读道,又在对方没膨胀前直接坦白,“文字游戏,我的技能范围确实是‘手下’,只要在手的下方,都可以。但只能选择范围内的一个人发动技能。”

      他抬起手放平,暗示两人此刻站位的差异。停顿片刻,他还是诚恳地开口道,“之前隐瞒了一些事情,我很抱歉。”
      “为什么要道歉?”聿怀摆摆手,反用疑惑的眼神回望,“你想支开我应该有自己要做的事情吧,不去吗?”

      纯粹又惊人的直觉。

      任何多余的遮掩与话术都没有意义了,马安屿点点头,“我会一直在二楼,我们还是在这里会合吧。”

      两人分别后聿怀直奔花房把之前埋下的丑眼睛挖了出来。

      它身体萎缩,表面皱纹褶曲,体积也小了一半。受到骤然的光亮刺激,它竟颤抖着生生分泌出几滴泪水。但在看到聿怀的瞬间,它的身体骤然收缩,不止把眼泪吸回去了身体也僵硬了,一副猝死的模样。

      眼球:神佛会在意我的生死,但我猜你不会。

      确实如此,聿怀捏着它的翅膀揉搓翻转,重点打量它身体的颜色和身上那个连打了五个的死结。不会错的,那就是自己打的结,眼球的颜色也对得上——午夜出现的画里贵妇看到的东西是它。

      潮湿的画纸……

      聿怀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窗外的湖。
      他能肯定两者之间有联系,但想不出具体情况,干脆采取了最简单的方法。
      投湖。
      除了格外深它似乎和普通的湖底没有区别,聿怀兴致缺缺地又游了一段。

      一游就出大问题了。
      变化在何时发生的已经模糊了,他是突然发现水流方向改变的。但“突然”,这种类似意识断层的概念对于知觉敏锐的聿怀来说几乎是陌生的。
      如果人的一生是线性时间链,在湖中的那一瞬变化则是被未知的存在悄无声息压住的一环。

      时间无缝衔接继续流动,人也能感知到变化的存在,似乎一切正常。但自然中再突然的变化放慢看也是过程,与之不同,方才经历的湖水的变化没有过程,那不能称之为变化,甚至说得上是创造。

      总之,是个麻烦。
      聿怀继续游,然后……他游出水面了。他始终坚持一个方向游,本应该是湖底的位置却变成了湖面。

      古堡,浮雕,草地,若不是自己还在水里泡着,聿怀简直要怀疑时间倒流到自己刚进入副本的时候了。
      细看还是有不同的,这里多了一条通向外界的小路。
      聿怀游到湖边准备上岸却被无形的壁垒弹开,耳边响起了尖锐的警报声,

      【请勿打断洗礼!】

      【请勿打断洗礼!】
      “我不是来打断它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啊!”
      警告声骤然卡壳,像是遇到了识别不出来的奇葩符号。卡了几秒后夫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麻烦精。”

      机器转人工?
      还没来得及问,熟悉的空间转换后聿怀已经返回到了古堡门口,身上也干爽,仿佛从未下过水。

      他清清爽爽地推开门,高高兴兴地跑到二楼就看见衣衫凌乱的马安屿带着脸上几个可疑的红点从夫人房间出来,黏黏糊糊的恶意压得聿怀喘不过气来。
      呵呵,我就知道,礼仪廉游戏,专防君子!

      “我跟夫人做了个交易。”
      □□交易。
      “我没做你想的那些……”
      不该做的也做了。
      “支线任务,是支线任务!”
      扮演play,伦理刺激。

      欺骗女人感情的家伙竟在我身边。
      聿怀欲言又止,止欲又言,复止又欲,最终只是叹出一口气来。

      午夜来临,两人还是结伴而行。
      走到眼镜男门口,聿怀抬脚就是一踹。门晃了晃但没开,反而是门后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似是摔了一地物件。
      哐哐两脚下去,门扉大开。

      聿怀挂起笑脸,“我们需要一点帮助。”
      眼镜男丝毫没有意识到拒绝的下场,听到聿怀有求于他,傲气得不行,一会儿说要积分,一会儿说要秘密,看到聿怀弧度不变的笑容又嫉恨起来,嚷嚷着无论如何都不会帮忙。

      “既然你不愿意就让你的眼睛帮我们……把眼睛挖出来也能发动技能吧。”眼镜男简直不敢相信36.5°的嘴里能吐出如此冷漠的话,更不敢相信聿怀直接抽出了一把长刀。
      他猝然噤声,涔涔冒汗。

      “声控刀,只听自己喜欢的,像噼里啪啦的声音它就不太喜欢……”聿怀轻抚刀刃,蓦地向倒在地上的柜子随意一挥,厚重的木柜应声而裂,刀风所及甚至将柜中瓷盘劈成两半。

      眼镜男还没反应过来刀就贴在颈侧了,他只能顺着刀刃的压力,确切地说是顺着聿怀的心意,僵硬地低下头看向木屑瓷片——切面平滑,裂口纵深,越看越像下一刻开在自己脖子上的口子,筋肉分明,骨茬零落。
      想到血肉模糊画面的眼镜男冷汗直流,豆大汗滴顺着脖颈落在刀上发出一声轻响。

      “汗滴声,它也不喜欢……”威胁者仍满面笑意,懒洋洋地拖长尾音。又在眼镜男脑中惧意的弦快崩断时峰回路转,口吻恳切道,“再问一次,yes or no?”
      “Yes,yes……我我很乐意,帮忙。”

      “感谢您,好人先生。”聿怀收起刀,又开始瘫着张脸说真诚话。

      所以到底为什么威胁得如此娴熟,事后马安屿悄悄问过聿怀胁迫是不是不太好,聿怀语出惊人,“胁迫?什么胁迫?”
      “我爸说过世界上没有人不愿意帮助我,只是有些人喜欢说反话,这叫什么来着……”
      “对,傲娇!”

      “不提自己的需要却表达渴望才能打动他们。”聿怀高昂着脑袋,活像打鸣的花公鸡,“机智如我已经摸索出完美的套路了。”
      话落他示范般朝眼镜男晃了晃刀,吓得后者一哆嗦。
      马安屿讪笑两声,“确实完美。” 完完全全的美式霸权主义行为。

      与眼镜男共享完支线任务(二)后三人来到了教堂。

      在其他二人的期待中聿怀掏出那颗眼球就往浮雕嘴里塞。疼痛来得突然,眼镜男的惨叫声响彻古堡。马安屿虽然早有预料,但看到对方生猛的动作眼皮还是没控制住跳了两下。

      手法虽然粗鲁了些,但方法是可行的。
      眼镜男强忍疼痛指挥他的眼球,“停,停,太、太深了。”
      “呜呜,怎么这么长啊……”
      “TM的英语阅读理解!”眼镜男边哭边骂,“我……today,k、i、s、s是啥?杀人?”

      只能说翻译得虽然磕绊但也不正确。大半天三人才解出一个秘密。
      “该死的婊子,她怎么敢穿成那样勾引我!就像个欠*的**!我真想*她的*荡**,她丈夫****我**……”马安屿麻木地将眼镜男给的单词连缀翻译出来。

      眼镜男脸涨得通红,不可置信地讷讷道,“是不是搞错了?”
      马安屿耸耸肩,“除非你单词拼错了。”他又嗤笑道,“都是带进坟墓里的秘密了,能有多光明。”

      说完他习惯性瞟了一眼保持可怖沉默的聿怀,后者脸上流露出的思索带给马安屿寒毛直竖的恐慌。

      “爹,你别……”思考,我害怕。
      “效率太低了。”面色郁郁的青年摇摇头,眼睛里漠然的无机质冷光闪烁着诡异的智慧,“工作量如此庞大的情况下再简单的流程也会拉长,而且,烂进根里的虫子可没有见光的勇气。”

      “设想一下,死去的秘密攻击自己,不就相当于看见那张咽下肚消化完的纸变成了一坨答辩,而且又被喂进了自己的嘴里。本质是一样的,但恶不恶心?愿不愿意?恨不恨喂屎的人?”

      “按最坏最好的打算来看,我们中途没有死,但会吸引到所有血尸的满值仇恨。”

      眼镜男听完摆出一副吃屎的苦大仇深脸,“我今晚就强制脱离副本了,经不得折腾……”
      倒是马安屿若有所思地问道,“这似乎是无法规避的,怎么办呢?”
      聿怀掷地有声,“全烧掉,黄泉路上总能见到。”
      马安屿可算看清了,他眼里哪有智慧,全是深不见底的智障。

      眼镜男不想再继续英语阅读,马安屿想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两人俱是顶着一副无欲无求的超脱表情对聿怀的方法表示狠狠支持。

      留下两人一黑一白像无常看门,聿怀兴冲冲地去逮血尸。他效率高得离谱,约摸一小时就带着血尸排排站回来了。出于60好感度的信任,血尸们毫不犹豫地鱼贯而入,在教堂里也坐得相当直挺。

      “报数!”
      聿怀一声令下,血尸呱啦呱啦报起数来。
      “齐了没有?”
      众尸也乖乖回应,“齐了……”
      “好!现在!全体目光——向我看齐!”聿怀高举手中的烛台,庄重震声道,“我宣布个事儿!”

      “大家从今天起就彻底解放啦!自由啦!”
      烛光为他蒙上一层神圣的朦胧光泽,勾起的唇角竟晕开些许悲悯,他哑声道,“For freedom……”
      话落,他将手中的烛台倾斜,微弱的火苗甫一接触到浮雕就陡然涨高,化作汹涌焰浪吞没了半壁灰墙,卷起火海升腾。那些藏在浮雕里的藤蔓触到火也瞬间液化,在墙上留下一道道水渍。

      功成身退的聿怀闪出教堂,又将上次从里面顺来的长刀别在把手,无视身后的哀嚎笑得无辜,“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芳心纵火犯。”

      【叮!女仆艾丽已找到自己的核心秘密!】

      【叮!女仆艾丽好感度-200!对玩家聿怀好感度-999!】

      【叮!小甲已找到自己的核心秘密!】

      【叮!小甲好感度-200!对玩家聿怀好感度-999!】

      ……
      【叮,恭喜玩家已完成支线任务(二)!】

      居然真的可行?!
      眼镜男的眼神瞬间热切起来,但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他被身后突然出现一扇黑漆漆的门洞吸入——强制脱离副本。

      “爹,走不走?”
      “等等!”
      那种古怪的窥伺感又来了,聿怀皱起眉看向教堂,他似乎听到了脚步声,从容不迫的脚步声。

      “铛”,别在门上的长刀凭空断裂,教堂的门轰然洞开,热浪,火舌,灰尘喷涌而出。夫人缓步走出,繁复的绸缎长裙附着些许灰烬,裙摆处的荷叶边也被火焰燎起灰痕,像是一尊落灰的美丽雕塑。
      她双手叠放在腹部,端庄自持。并未动作,但袭来的火焰却如遇礁石般自动绕开她。

      未知的,灰色的,遮掩的,神秘的,瑰丽的……热气熏得聿怀头脑发昏,他甚至听到死去的父亲在耳边蛊惑低语,“揭开过往的真相吧……”
      “揭开吧……”

      “揭开吧……”

      像掀开记忆里禁忌的窗帘,父亲脸上的白布,聿怀被过去裹挟着不自觉地揭开了夫人的帽纱。
      帽纱连着礼帽被摘下,黑茶色的松软卷发如葡萄藤新生的细茎舒展披垂。眉骨突出眼窝深,典型的欧洲五官;她肌肤瓷白,唯有饱满的唇瓣绯红,似燃尽了所有血色。

      她的昳丽,生机,温热,柔软在一双石灰眼珠下全然扭曲为粘稠混沌的非人感。那是属于雾气,枯骨,污泥,时间,以及一切死物与终将逝去之物的眼睛。它寄生在鲜活的生命里,腐蚀了衰老与血肉与人性,沉重的死气如影随形,缠绕在夫人的指尖,涂抹在夫人的唇角,违背她意志地肆意疯长。

      浅灰色羽睫下的铅块般的眼睛微微转动,聿怀敏锐又悚然地感知到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视线聚焦在自己身上。

      烧焦墙皮下的那些灰色石块,那双灰色的石质眼睛……凋零的色彩像流动的厚茧紧缚着她,夫人的皮骨似溶进墙里,唯有那双眼睛凝固着她本有的柔和悲伤。

      聿怀定了定神再看夫人,她明明作为立体的人站着,但永远与身后的古堡定格成平面的图画,没有距离,不分彼此。

      原来这就是最大的秘密!

      古堡的死活,夫人的死活,物与人的分别,皆是模糊的未定的,但被暴力精妙地糅杂,所认为重要的全部被轻飘飘地颠倒。

      聿怀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头脑也颠倒,喝醉酒似的丧失思考能力。
      夫人缓缓伸手点在聿怀眉心。
      热的……像这个副本里没有的阳光,他愣愣地想道。
      “下次再见为我奉献一首诗歌吧,甜柠檬先生。”夫人轻轻叹息。

      即使未到脱离时间,黑洞仍然随夫人的心意开启,巨大的吸力席卷聿怀全身。他发疯般伸出手想抓住夫人,想抓住眼前的、过去的那个分不清死生意义的人,连何时泪流满面也未发觉。喉咙里挤出几声破碎的呜咽,他拼命抵抗着脱离,“父亲……求您……”

      但自身尚且迷茫的人又怎么可能留得住别人呢?
      他还是抓了满手绝望,坠入黑洞中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古堡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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