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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古堡秘事 嗯,这件事 ...

  •   “我感觉好奇怪。”聿怀下意识地蜷起手指,在摸到温热的手心后又僵住。
      [哟哟哟哟哟哟哟!]007不阴不阳地讽刺。
      两个大男人手牵手挤在走廊里,属实怪异。

      “那这样呢?或者这样?还是这样?”

      小拇指勾在一起;攥手腕;眼看就要十指相扣,聿怀无奈制止,保持握手的姿势,“你的技能发动条件好奇怪啊。”

      gay不自知的青年憨厚一笑,“我也没想到“手下”就是字面意思,一直没用过它。”

      聿怀还在回味对方技能的能力,“手下没有死亡……泰酷辣!技能名叫什么?”

      “小范围初级治疗术。”

      聿怀一哽,“够朴实。”

      对方不懂聿怀为什么不再说话,就像小范围初级治疗术不懂圣天使的呼吸。

      夜晚的灯光少了蒙着整个副本世界的灰色,璨然明朗些许,仿佛能照亮每一个隐匿的暗角。
      找不同游戏中最简易的部分——有无的差异,就明晃晃地挂在一旁。

      那些扭曲的空白画框里,有画了。

      画纸薄且透,像被水泡过般湿润皱起,仿佛下一秒眼前的画中颜料就会晕开流淌,糊成一片,比起画,更像清晰的倒影。

      不像画,实在不像画,看不出任何运笔的痕迹,像相片,像打印品。

      聿怀盯着一幅小辫火柴人绕柱图,即使线条简单也能看出小人夸张的肢体动作,放简笔画界也是呐喊的程度。

      “爹,爹,你看这个。”马安屿指着一幅贵妇望窗图,画风写实,场景细腻,色彩饱满,“她张嘴呼喊,一手撩裙,但脸上表情却又轻淡僵硬。”

      “情绪渲染不到位。”

      仔细看看,确实如此。

      不止这一幅,所有画风较写实的画里的人物表情都十分平淡。向简笔画过渡的那些画里的人物则全是放空大脑的沉思表情。

      聿怀喃喃低语,“情感?他们没有,我们有,大大的有。”

      “会不会我们身上叠加的是画中人的情感?”

      【叮!恭喜您发现一条有价值的秘密!主线任务已完成!】

      【检测到您有支线任务未完成,是否选择立刻脱离副本。】

      【否。】

      【您拥有三天时间完成支线任务,三天内可随时选择脱离,三天后将强制离开副本。

      请您珍惜时间,珍惜机遇,祝您顺利。】

      “安子厉害啊,专业的?”聿怀不由竖起大拇指。

      “哪里哪里,我学医的。”

      谁知“学医”一词不知触到聿怀哪根神经,他神色肃穆地双手捧起马安屿的手,“你不早说?那就不需要技能暂缓毒素蔓延了。”

      在马安屿震惊加迷惑的注视下,聿怀发出暴言,“快把我的肚子划开把支气管啥的都拿去洗洗再放回来缝上。”

      对方久久没说话,手却冰凉,聿怀以为他冷,将他的双手攥得更紧,“做得到的,对吧对吧?”

      “……爹,其实我上了三年网课,只会说不会干啊!”

      “我导师是王岩,不是阎王……”

      白衣青年脸上露出明显且吃惊的失望,似乎直接把气管取出来洗干净再缝回去应该是喝水一样的易事。

      “这不应该是很轻易的事情吗?要不安子你试试手?”

      居然真的这样认为?!

      马安屿怪叫一声,“易逝?!逝世?!”

      聿怀悻悻地摸了摸鼻尖,没再强求,只是看起来仍有些不服气。

      两人又陷入沉默,继续向前走去。

      马安屿在楼梯口时隐晦地瞟了一眼那幅贵妇画,他的视线在贵妇手上沉了沉,试问哪家贵妇手上有那么厚的枪茧?
      他余光一瞅,就发现聿怀以一种自认隐晦的方式侧着脑袋,居然也在看那幅画。

      聿怀的注意力放在了画中窗口处,那片模糊不清的天空上方叠加的深黑色中有一个熟悉的……草结。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聿怀怎么看那个结都像自己打上去的,毕竟连系五个死结的人确实不多。

      一个自诩隐蔽,一个另怀心思,最后两人都故作无事,满意地慢慢走下楼梯。

      二楼,小教堂内玻璃花窗瑰丽怪诞,坐席长椅端庄整齐,桌案烛火幽明,仿佛刚刚结束一场祷告。

      但那不是祷告,是血的洗礼。

      血腥味,推开门后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即使被刻意掩盖散去,刺鼻的铁锈味还是呛到了聿怀。

      纯粹,黏着,涌动,堆叠的,甚至没有风的痕迹——曾有残忍的杀戮一次次地发生在这里,发生在教堂里,发生在神的眼皮下。

      也许神明并不知晓,毕竟墙壁上的壁画与浮雕并不出自圣经的任何一页,它刻画的是跪倒忏悔的人,密密麻麻,喜怒哀乐,栩栩如生,但所有人眼底都埋着挥之不去的恐惧。环顾一周,这间教堂里竟是一个十字架或神明信物也找不到,想来纵使神明也无从着眼。

      聿怀寻着味儿走到了正前方的告解亭。

      一般的告解亭只会在教堂的一侧角落,眼前这间却立在整间教堂的中央,面积也格外大。与其说是告解亭,不如说是监牢,透过暗红的帘布便看见尖锐的铁制栅栏与缠绕其上的不知名棕褐色带刺藤蔓,隐约可见零星的光点。

      光点?

      聿怀抬头一看,只见告解亭顶部直接与天花板相接,密密麻麻挂满了刀具,寒芒闪烁,摇摇欲坠。

      他微微眯起眼,试图看清刀柄上刻印的字迹。

      旁边的马安屿起初只是扫了一眼,判断出它属于必伤型线索点就没再关注,毕竟他皮实在是脆,最多挨三刀。

      如果是飞飞的话,捅我四刀也没问题呢。飞飞……现在在哪里呢,有没有危险,牙痛不痛……好后悔,如果没有跟飞飞吵架,如果直接毁掉那份报告,如果把老头子的小老鼠全部宰掉,如果一切误会都没有发生……我有错,我……

      “你干什么!醒醒!”

      我在干什么……

      我做错事情了……我要赎罪……

      我在干什么?

      我的脚怎么在动……

      我在干什么!

      赎……赎他妈的罪!他妈得给我磕两个才对!

      马安屿浑噩的思绪豁然清明,定睛一看,自己差一步就踏入告解亭了。

      精神影响类的低危副本也相当麻烦啊……明明仍然身处精神混沌范围内,他却硬生生控制住无形的思绪,强迫保持清醒。

      被聿怀一把拉回后,就看见这个很莽的青年喊着“我来我来”冲进了告解亭里,还小心地单手翘着兰花指用藤蔓把栅栏门缠死了。

      ???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问号?

      聿怀则给出一个坚定的眼神。

      所谓把危险消灭就是最好的防御,现在门被锁死了,相当于消灭危险,耶!

      他继续观察悬在头顶的刀,终于看清了刀把上的字样,

      “Made in Hallon”。

      什么玩意?副本里还有产业链呢?

      进来一趟,不能就收获这点东西。

      聿怀上蹿下跳试图寻找有用的线索,动作幅度之大晃动了顶部的刀刃,马安屿看得心脏也摇摇晃晃的。但小亭里属实空旷,他透过铁栏再次看向墙上的浮雕。

      跪伏,忏悔,教堂……幻觉一般地,冰凉的吐息咬着耳廓,父亲平淡的嗓音轻轻响起,“跪下。”

      膝盖瞬间失力,聿怀不受控制碰地一声跪下,含糊不清地说着自己也不知道缘由的话,“我忏悔……”

      应声而来的是一把尖刀。

      那些似乎只是唬人威胁的刀此刻暴露出极度的危险——削铁如泥,直没地下。

      “我有罪!”

      “琤”,又是一把刀坠落,擦着聿怀腿侧斜入地底。

      他顿了顿,面色平静地rap起来,

      “上学不系红领巾,工作不带ipad。”

      “校长讲话我唠嗑,领导敬酒我转桌。”

      “奔驰过道我先跛,人下坟头我敲锣。”
      刀尖静止一瞬,又全部以超出重力的速度狠狠刺下。

      天上……真的下刀子了。

      叮叮当当……砰砰哗啦……

      马安屿紧闭双眼偏过头去,似不忍再看,只能感受到聿怀的手如游鱼般似离又触,始终维持着相接条件。乍然听见聿怀一声悲号,他猛一扭头,却被花花绿绿糊了眼——聿怀不知为何撩起睡袍,露出他的衬衫来,金丝银边大镶大滚着红花绿叶,配色相当炸裂,整间屋子都亮堂起来。

      不知是不是晃到眼睛了,他竟看到铁栏上那些藤蔓猛地向前蹿了一下。

      而聿怀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被开了个大洞的睡袍,刀雨都没伤到的青年却因为摸衣服手上被划出一道口子。

      血,染红了睡袍一角。

      周围的褐色藤蔓闻到血的味道迅速舒展枝条,从四面八方聚拢,瞬间淹没了聿怀。

      但下一秒,聿怀就被藤蔓们吐了出来,靠近聿怀的几根甚至泛着黄色,蔫蔫的,肉眼可见的嫌弃,转头又扎进藤蔓堆里去抢那件睡袍。

      聿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睡袍被藤蔓勾出告解亭,翻涌的枝蔓如蛇蚓纠盘,它们急切地钻进宽松的袍子里,筋骨虬结,血肉般填满这幅单薄的躯壳。

      睡袍被撑起人形后,又一圈藤蔓紧紧抱缠住它,蠕动着,时有灰色液体从缝隙滴落,令人毛骨悚然的联想——吞咽,那些藤蔓在“进食”。

      不出五分钟,它们意犹未尽地散开,重新缠绕在告解亭上轻摇枝蔓,仍一副没吃饱的不满姿态。
      而那件睡袍,现在已经变成了嵌在墙上的灰色浮雕。

      光泽感的平整表面,饱满的凸起弧度,矫饰主义的浮夸造型,任谁看了都会大肆称赞的,不可否认的,精美的,艺术品。

      不需要理解,没必要思考,造物者慢条斯理剖开的无与伦比的苦痛,诞生于无望挣扎的残忍灵感,所谓艺术暗藏的癫狂感性与偏执自我,此刻,骤然泛滥,暴露得淋漓尽致。

      类似的浮雕成百上千,挤在四周的墙壁上,事实远比它们灰寂的面孔狰狞——他们避不开刀雨,被剥下留存的并非衣物,而是人皮。

      凝固的雕像表面下是披着死人皮囊的而鲜活的怪物。透过唇部狭窄的缝隙隐约可见它们在跳动,在呼吸,在轻而快地舒展身躯,饲养它们的人类即使死去也只能维持着生前最可笑的姿态——像沙漠里的鱼翕动鱼鳃,不过苟延残喘罢了。

      人类总是对极致的事物充满恐惧,但眼前活死共生的类生物集合体带给马安屿的恐惧要毛骨悚然得多。那些如蛛网缚身的哭嚎呜咽,正有节奏地一下下收缩舒张,这使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在这个副本中,自己不会比现在更清醒了。

      马安屿后知后觉又笃定地发现,活着的不是藤蔓也不是浮雕,而是这座古堡!

      【叮!!!】

      【恭喜玩家马安屿当前古堡探索进度为:80%!】

      【开启意识抹除……】

      【叮!未知错误!】

      【滋滋……运行暂停,未知错误……】

      【滋……修正完成……】

      【叮~玩家马安屿当前古堡进度为:59.99%~】

      终于找到了……

      能够与夫人交易的赌资!

      无边的喜悦层层叠叠巨浪般淹没了马安屿,待他压抑几分,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聿怀已经担心地扇他两巴掌了。马安屿缓缓眨了下眼,仍旧无法聚焦在聿怀脸上,左眼竟流下一滴泪来,偏偏本人扬起唇角笑道,
      “我没事,我只是……太开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古堡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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