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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温馨之家 排开某个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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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钟迫使我睁开了双眼,然后映入了一双漆黑的眸子中。
对视了足足一秒,那双极深的黑眸才眨动了一下。
站在我床边的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一头柔顺漆黑的黑发下是张苍白温婉的脸。
见我醒来,她嘴角牵出一个幅度,这使得她少了几分因为我醒来便恰好站在我床边的悚然感:“我正准备叫你起来呢由理子。”
她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如同夜里绵绵的雨。
“我知道了妈妈。”
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女人的视线在我的脸上流连了两秒才依依不舍地离开,她离开房间还不忘朝我嘱咐:“那我去喊俊雄起床了,记得起来哦。”
白色的裙角消失在门口。
我揉了揉困倦的眼,穿好了衣服,然后走到了卫生间开始刷牙。
卫生间的镜子中映出黑发女孩的样貌。
女孩大概九岁的样子,黑色的齐刘海,黑色的长发,一张婴儿肥的脸与女人有着九成像,特别是那双漆黑的圆眼睛。
眸色极黑,漆黑眼珠占据了大半眼眶,就算长相可爱,但没有表情地盯着镜子的模样让人不寒而栗。
没错,镜子中这个像“鬼”一样的小孩便是我。
上辈子的记忆已经没有了,这辈子我的名字叫作“佐伯由理子”,一名平平无奇的岛国九岁小学生。
没有投胎转世之后要考上重点大学的志向,也没有依靠有着完全不像孩子的意识伪装天才小学生的野望。
平平无奇地过完这一生,便是我的打算。
刚刚叫醒我的女人正是这辈子生下我的母亲——佐伯伽椰子,旧姓川又。
她是个温柔且有些怯弱到几乎没有主见的女人,但是将孩子照顾得很好。
不过这样的她偶尔也会展露出莫名让人悚然的一面。
就比如,我醒的时候正好站在我的床前。
如果只有一次的话还可以说只是凑巧,但是这种情况隔三差五就发生一次,让我有些怀疑她是不是早就进入我房间看我很久了。
要真是那样,就有些可怕了。
就算她是我的母亲也一样。
不过虽然有些奇怪,但我能够笃定她不会对我做出什么事,因为她深爱着我。
也因此就算我时常觉得后背发凉,也不打算继续深究。
我刷好牙又洗好脸才走出厕所,正好撞见刚起床,头发乱糟糟的男孩。
男孩比我高一些,脸蛋肉嘟嘟的,黑眸沉静,不笑的样子看上去很孤僻。
他开口:“早上好,由理子。”
我也和他打招呼:“早上好,哥哥。”
眼前这个小男孩,便是我的双胞胎哥哥——佐伯俊雄。
他平常不太爱说话,有些孤僻,但是我敢保证他只是腼腆而不是自闭症。
遇到害怕的东西会哭,高兴了会笑,喜欢什么会提出请求让妈妈买。除了不喜欢说话以外,他只是个正常普通的九岁小学生。
和我不一样,是真真正正的,没有上辈子意识的九岁小男孩。
佐伯俊雄进入了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刚走两步一个毛茸茸的生物就蹭了上来。
是一只通体漆黑的猫,此刻它的尾巴正勾着我的小腿,脑袋在我小腿上蹭来蹭去。
哎呀,真可爱。
我蹲下摸了摸它柔顺的皮毛。
这只黑猫叫作小玛,是伽椰子送给俊雄的入学礼物——准确来说是俊雄要买,伽椰子顺便送的礼物,没有买宠物想法的我则是得到了一条由伽椰子亲手挑选的白色连衣裙。
伽椰子很喜欢穿白裙子,这条送给我的白色连衣裙像是母女装。
顺带一提,家里面似乎挺有钱的。
伽椰子手上有着好几处收租的房产,就连居住的地方也是宽敞位置极好的小独栋,院子里还栽了不少植物。
虽然有些阴郁但温柔的妈妈,沉默但正常的哥哥,可可爱爱的宠物,还有足够躺平的资产。
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对吧?
我走进了客厅,餐桌上面已经放上了四份早餐。
伽椰子还在厨房,餐桌旁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穿着上班的西服,略有些健硕的身材,以及过于沧桑甚至完全能够被称为丑陋的面容,还有一头稀疏得能够看见肉色的头发,像是被牛舔过一样还有些油腻。
他此刻正看着手机,可能是公司发来的信息。
啊,没错,眼前这家伙就是我爸——佐伯刚雄。
也是家里唯一让我不满意的对象。
我真该感到庆幸我的样子像伽椰子而不是眼前这个油腻中年男。
请原谅我用如此侮辱性的形容来描述眼前这个这辈子生理上的父亲,实在是对方找不出一点让我欣赏的地方。
极端的大男子主义,如果让他不高兴他会大声吼叫,对伽椰子的态度也毫不客气,长相也是十分寒碜。
我想不通为什么伽椰子会看上他。
但真要说原因我其实也不是不能猜到。
伽椰子的性格太过没有主见,平常也不喜欢与外人接触,这样的她在年轻时候,旁人三言两句的甜言蜜语或许就会将她诱骗到。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她才会嫁给佐伯刚雄。一个大她六岁,年纪轻轻就秃头的,职业是插画师的男人。
甚至堂而皇之入住到伽椰子的家中,还要求伽椰子将几处房产收租的钱交给他支配。
他的收入还不如收租钱的十分之一,不肯辞去插画师的工作也是因为大男子主义作祟。
就算事实如此,佐伯刚雄也受不了别人谈论起他时说他是“吃软饭的男人”。
佐伯刚雄看了我一眼,没有和我打招呼,继续看着手上的手机。
我习以为常地坐在了他的斜对面,也没有和他打招呼。
显然他并不待见我。
原因很简单,在这个家中,我是唯一会忤逆他的人。
我曾几次在饭桌在他高谈阔论的时候装作懵懂的样子,冷不丁地指出他的错误。
以至于到现在,我们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不过没关系,我也不待见他。
没过一会,俊雄和伽椰子也坐在了餐桌旁。
俊雄就坐在我旁边,用手拿着三明治啃着吃。
我也吃着三明治。
伽椰子的厨艺很好。
尽管伽椰子不擅长和外人接触到有些奇怪的地步。但她确实将这个家收拾得井井有条,屋外的植物绿油油的,家里也一直干干净净,厨艺更是没话说。
可惜嫁给了一个秃子。
我吃着三明治,在心里叹了口气。
佐伯刚雄吃完三明治,像是宣布着什么重要信息一样开口:“明天检查结果就出来了。”
这个检查指的是生育方面的□□检查。
佐伯刚雄想再要一个女儿。
因为我不是他心中所想的“小棉袄”。
伽椰子一向是个柔顺听话的妻子,她对此没有任何意见,甚至在一直没有怀孕之后还听从佐伯刚雄的话去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出来,伽椰子的生育方面没有任何问题。所以,佐伯刚雄才在一个周前去医院自己做了检查。
但是,他不认为自己有问题,如同命令一般继续道:“如果没问题,伽椰子你再去检查一遍。”
佐伯刚雄不认为是自己不行。
伽椰子也不反驳,她柔顺开口:“好。”
她早已习惯了这个相处模式,甚至偶尔还觉得佐伯刚雄已经算得上体贴。
对此,我想对伽椰子说一句:吃点好的吧。
我盯着佐伯刚雄,什么话都没有说。
男人刚好将头转过来,与我的视线对了个正着。
啊,完蛋了。
我心一惊。
就如同之前那样,佐伯刚雄一下子从凳子上弹起来,指着我怒吼道:“你那是什么眼神?!”
我敢发誓,我只是普通看了他一眼。
但是这家伙像是敏感肌一样,每次盯着他多看两秒,就认为我在藐视他。
虽然我内心在藐视他,但我的眼神确实不带任何东西,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内心得自卑敏感到什么地步才认为自己的亲生女儿在藐视自己。
“说啊!你在看什么!”
他拿起桌上的空盘子就朝我扔了过来,我还没来得及反应,伽椰子便先一步抱住了我。
盘子砸在伽椰子的额头上,瞬间见了血。
“啪嚓!”弹到地上的盘子碎掉了,爆出满地碎片。
俊雄一下子被吓得不敢吱声,害怕得瞪圆了眸子。
这个死秃子。
我这样想着,安静地呆在伽椰子温暖的怀抱中,感受着她的战栗,没有动弹。
虽然很想和眼前这个男人干上一架,但很可惜这副躯体只有九岁,孱弱到拎起一桶水都费劲,更别说和这样一个膀大腰粗的中年男人对峙了。
我只能选择安静地呆在伽椰子的怀里,避免进一步激怒他。
这个男人平时虽然骨子里卑劣至极,但平时却因为外界的眼光装出自己是好丈夫,好父亲。
唯独在遇到我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内心丑陋的暴虐情绪。
“不要对由理子动手。”
伽椰子用乞求的声音说着,甚至没有管自己头上的伤口,鲜血一直在流。
佐伯刚雄却没有半点自己动手导致伽椰子受伤的自觉,他走了两步,恶狠狠地开口:“那是对自己的父亲该有的眼神吗?!”
“贱人,不要忘记自己是谁生的,我是你爸!”
我知道你是我爸。
但很少见父亲用这么恶毒的词骂自己女儿的呢。
“该死的东西!你敢看不起我!贱人!赔钱货!不知好歹的东西!再敢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就把你丢掉!”
我感受到伽椰子颤抖了一下。
就算被伽椰子抱着看不到佐伯刚雄脸上的表情,但我也能够想象到,那张油腻的脸上露出的肯定是丑陋无比的暴怒神情。
“……不要丢掉由理子。”
俊雄终于哭了起来,在椅子上抽噎着。
这个一向在自己儿子面前装得“和蔼”的男人,却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俊雄身上。
发泄了一通脾气,他也不管地上狼藉,站起身拿起公文包,推开门就走了出去。
“嘭!”门被重重关上。
“……妈妈不会让你被丢掉的。”伽椰子没有哭,她放开了我,那张额头不停淌着鲜血的脸上嘴角扯了一下,漆黑眸子映照出我的脸。
她安抚般抚摸着我的脸,像是在摸着什么宝物。
没错,这就是我的家。
除了有个秃头暴躁父亲以外一切安好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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