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水折

2、第2章 是什么时刻

　　是什么时刻开始关注起陈敬了呢？吴景不记得了。
　　因为七选三，高一下学期就又分了班，便在这个四班和陈敬相遇了。
　　分了新的班级就像重组家庭一样，同学之间有些尴尬。吴景每每进班级，氛围都是死气沉沉，无比安静。有的人趴着睡觉，有的认真写作业，互不干扰；有几个座位空着的，他们大概率是去找原来班级里的同学去了，聚在走廊上说话。
　　现在的位置是随便坐的。于是分班之后的第一次月考后，就按照班主任的要求换位置了。
　　所有同学站在外面的走廊，等老师按照成绩单的排名先后一个个叫。
　　黑夜笼罩，弯弯月牙定在屋檐边，其他班级正安静的晚自修，只有他们四班嗡嗡嗡的说着话。几个同学围在教室的前门和后门，好奇谁会坐哪儿、谁又把自己心仪的位置给挑走了，又有几个小团体计划着一定要坐在一起要么就成为同桌。吴景站在走廊边沿，望向陈敬的背影。他靠在门框边，头往教室内伸，黑发不长不短刚刚好。
　　在吴景眼里，他总是这样一副懒散的姿态。
　　这个班七选三“套餐”是政治、历史和地理，纯纯的文科班。班里男女比例失调，男生就那么几位，所以气质独特的陈敬在其中就无比注目。吴景目测他至少有一米八，身形高挑匀称，加上慵懒的步调，吴景能在人群中一眼就捞到他。
　　“吴景。”
　　走廊上只剩零零散散几个人，老师总算叫到了吴景。她从后门进去，座位情况尽收眼底。后排被占满，干一些“坏事”不至于马上就能被讲台上的老师发现，比较自由；中部位置是一些学霸和好学生。只有第一排还有空位没人抢，吴景便选了靠窗一组的第一桌坐下，这可不是因为陈敬就坐在讲台边上哦。
　　不过吴景现在想想，可能和陈敬也有一点潜在关系。
　　每次上课，吴景总能趁机看一眼陈敬的后背。
　　老师指着智能白板展示PPT的时候，吴景能瞧一眼那亮白的校服被陈敬的肩宽撑的平整；
　　老师在黑板上写字时，能看到粉笔掉落的粉末还有陈敬那少年感的发型、不太端正的坐姿；
　　老师点到陈敬的名字时，吴景又能转头瞟一眼，长长的校裤穿在他身上，还能露出一小节脚踝。但她的视线只敢停留几秒，免得被其他同学察觉出来。
　　距离近了，吴景才发现陈敬身上有股独特的气味。
　　陈敬第一次走在过道上，经过吴景身边时，她突然嗅到一股气味，清清冷冷的，觉得这人好有距离感。
　　接下来，陈敬好几次经过吴景的座位，她都能闻到这气味，这让她确信这就是独属于他的味道。于是，当吴景的余光感受到陈敬的靠近，她便会放慢呼吸。
　　吴景向来不敢看他，毫不夸张的说，吴景到现在都还没仔细的好好看一眼陈敬的正脸，每次看向他的脸时都是一晃而过。
　　特别是当他从洒满阳光的走廊走进教室，高大的身躯挡住门口大半光线时，吴景都不敢抬头。
　　他在走向自己的座位时，也是在慢慢缩短和吴景之间的距离，一般这种时候，吴景都装作在忙。忙着写作业，忙着整理书桌，总之就是不会正面看他一眼。
　　饮水机就挂在吴景座位面前的那块墙上，陈敬去灌水的时候，吴景都能欣赏一下他比例完美的身材，等他装好水转身时，吴景就立刻低下头写写画画。
　　除了不敢看他，他的周围东西也不敢碰。
　　吴景去装水的时候，总是会被那狭窄的通道犯难。
　　陈敬坐在讲台边上，前后位置空间大，相比其他同学，椅子可以无限往后移，安放他那大长腿，坐的舒服。
　　但这也导致通向饮水机的过道变窄不少。其他同学会拍拍他的肩，叫他移一下椅子，只有吴景不会叫。
　　她微微吸气，收着本就瘦的肚子，踮着脚，打算悄无声息地移动，但还是会碰到他的椅背，陈敬就会往前拉椅子。
　　还是麻烦到他了呀，吴景心想。
　　下课了，其他同学还会直接跨过他的椅子，穿过他的座位去灌水。看着他们无压力地来往，吴景却怎么也跨不出去一步，他那位置就像有结界。
　　她瞧了眼陈敬的椅子，带着棕褐色的纹路——怎么连他的椅子都是独一无二的，和全班同学都不一样。
　　最后，吴景拿着水杯，跨过了同桌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