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百万 是他给的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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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晨，凭跃坐在全市最高的写字楼上，手持咖啡，桃花眼漠然俯视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辆，与昨晚判若两人。
电脑里的时间正好直指九点，她揉着酸痛的头，叫来了助理。
助理穿着一身休闲服，手里毕恭毕敬捧着文件夹。
“小凭总，这是今天您要谈的合同，十点的时候，江南集团的董事长要来和你谈设计项目合作的事情，时长约两个小时，同时到时候需要您陪他们吃一餐中饭。下午两点，海城的几个设计师会来参观本公司，您需要接待一下……”
“嗯。”凭跃点点头，抿了一口香醇苦涩的咖啡，示意助理继续说下去。
“然后，然后您本来是没有安排的。”助理说。
“本来？那现在呢？”凭跃抬眸。
“现在……今天晚上五点二十分，您需要参加一个相亲宴——是在下安排的。”助理凑过来，都快靠到凭跃身上了。
“桑、可、添！”凭跃不知道想到什么，从位子的左边瞬间移动到位子的右边，虽然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欸，干嘛呀，总裁大人。”桑可添的眉眼没有凭跃那么妖艳，但看起来清秀可人，娴静淑雅。不过此刻就很欠揍。
桑可添笑盈盈地说：“你这是干什么，别客气嘛——反正你妈也急得很。”
凭跃把咖啡喝完了，空杯子啪一声敲在桌面上，桃花眼露出危险的神色：“我觉得你更急。”
“是挺急的。”桑可添说完就麻利地溜进办公室附带的卫生间，一个动作都不带顿的。
锁门前，桑可添又犯贱地露出一个脑袋，带着厕所环境特有的音效开口：“我本来说你工作忙没空推掉的，可是……”
声音略微沉闷，却格外掷地有声：“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凭跃又揉了揉眉心，她这一个月都不想再听到“本来”这两个字了。
写字楼位于姚城的市中心，办公室的两面都是透明玻璃，昨天一场雨后，今天的天气格外好。阳光穿过薄薄的云层从外面照进来，室内的陈设一览无余。
低调又奢华的大书架上摆放着一大摞哲学类心理类经济学书籍，零零散散的白纸混杂在里面，陈旧的书页也掉下来很多，一看就是已经被翻了好多遍的。
右边一个嵌进墙壁的置物柜，与左边的风格完全不同。偏粉色的书封以及密密匝匝的人物立牌恨不得从柜子里面挤到柜门外。
凭跃走到右边的柜子面前，眼睛把玻璃柜里面的东西全都扫了一遍，对着卫生间那位：“多少？
——五万？”
“太少了，你尽管往高处猜。”里面金贵的助理兼闺蜜答。
在姚城，想见凭跃的人很多，但都苦于给总裁助理塞不进钱，只好不甘心作罢。
桑可添作为闺蜜，很好地为凭跃做了保护伞。
这次让桑可添都觉得多的钱估计真的不菲。
凭跃想，然后继续试探：“十万？”
“我说了让你往高处猜——”桑可添不耐烦，刷手机的音乐停下来。
凭跃突然有一种处于某小说网站看到的不正常拍卖现场的感受。
“到底多少？”凭跃忍无可忍，声音马上冷得不容拒绝：“快说。”
桑可添叹了口气，从卫生间慢吞吞走出来，小声嘀咕：“就你这脾气，还相亲呢，没相亲就相侵了吧。”
凭跃冷冷地看着她。
“别这么看着我。”桑可添的表情显示着崩溃：“这人出的价格是我二分之一的版权费啊——”
嗯。
一半版权费。
还好吧。
嗯……
一……半……
桑可添的一半版权费？？？
一半？？？
这他妈……
一百万？？？
完了。
凭跃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完了。
一百万对凭跃来说没什么，但是拿一百万只为见她一面，凭跃觉得自己还没有那么大面子。
这个安排。
相亲……
百万起步的见面礼……
孤男寡女……
凭跃越想越不对，越想越觉得自己要不干净了。
妈的，就这阵势，不干点别的鬼信。
*
凭跃接待完几个设计师，已经接近五点了。
西边烂漫的晚霞染红半块天空，道旁苍翠的树冠里夹杂着几缕黄色。春风轻轻拂过树梢，漫天的橙黄叶子在空中盘旋飞舞，宛如诉说着冬天盛大的落幕。
偶尔驶来的车带起尘土，碾过早就失去水分的落叶，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又缓缓驶离。
凭跃拎着小巧的名牌包，从大楼里走出来，肆意沉浸在初春的味道中。
为了到达让人望而却步的境界，她特意换了一身衣服，紧身的上衣和超短的裙子，把她热辣的身材展示得淋漓尽致，白得晃眼的长腿纤细笔直，毫无顾忌地暴露在空气中。鲜艳的口红均匀涂抹在饱满的唇瓣上，桃花眼周围隐隐晕染了大地色系眼影，显示出的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高级感。
凭跃漂亮的眼睛蒙上了危险的神色，站在公司正门口，仔细观察每一个走过的男职工。
“凭总……好”
“卧槽，凭……凭总好。”
经过的男员工没见过总裁几次，一个个不约而同老老实实打完招呼就急着溜走了，根本不敢看传闻中“手段狠辣”的总裁。
凭跃见此甚是满意，她金贵的手伸进金贵的包里，把刚才浏览的《论越优秀的女孩越没人追》打开，点了个鲜红的赞。
顺便评论了一句：有用。
她又打开微信，
界面显示十几条未读消息。
备注：我亲妈
几乎都是语音。
【我亲妈】：“小凭，你都二十八了，还是趁早结婚生子，你也可以趁早从公司总裁这个职位上退下来。”
凭跃无线耳机里传来姚能能不急不缓的声音，温柔得很，但凭跃还是听出其中的潜台词：你趁早嫁人，把总裁的位子让给你弟弟。
【我亲妈】：“这次的对象是小桑安排的，我也觉得不错。地址已经给你司机了，另外我把资料发给你，你看看。”
【我亲妈】：图片
【我亲妈】：图片
【我亲妈】：图片
【我亲妈】：图片
凭跃坐上司机的车，把天窗打开，抬起手，没看资料。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亲妈】：“每一对夫妻之间都会有磨合期，这次的不管你喜不喜欢，先试试看呗，你说是吧。你弟弟年纪还小，需要多多历练，你的公司是个现成的好地方。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我亲妈】：“凭跃，妈妈以前也是……”
又一大段催婚废话后，耳机里的声音一顿，平缓的语调开始上升，这是姚能能激动的征兆。凭跃突然感觉到什么，瞳孔微微一缩。
【我亲妈】：“你要记住，你爸是你公司的董事长，对……对你还是有约束作用的……”
姚能能一旦威胁人就会结巴。
车窗外的风穿过凭跃指尖的缝隙，好像一握紧，就可以抓住风似的。
凭跃把头倚靠在玻璃窗上，感受汽车滚动产生的颠簸，被风抚摸过的手落回键盘，满不在意地打字。
【ping】：你这么优秀的女儿怎么能随随便便结婚呢。
司机驶车穿过拥挤的人流，把凭跃送到她最常来的高级饭店。
“小凭总，到了。”司机手握着方向盘。
“这里？”
“是的，小凭总，您进去吧。”司机点点头。
“好。”凭跃关上车门，对着熟悉的饭店轻轻一挑眉。
这人品味倒是不错。
“小凭总。”酒店经理见到凭跃，热情地迎上来，露出经典职业微笑，把凭跃领进电梯，“请。”
“谢谢。”
很快电梯升到顶楼，门打开了。
凭跃看到楼层数字的时候，脚还没跨出去，整个人已经掉了个向，桃花眼盯着女经理上下打量。她不笑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上位者的冷淡和疏离。
“这里？”凭跃的语气有点冷。
但其实她的脑子很懵。
“是的。”女经理努力保持镇定，她顶着危险的注视，笑盈盈地把单反玻璃门打开，露出玻璃后面的露天大平台。
以及与凭跃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昨天酒吧遇到的男人坐在质地柔软的沙发上，长腿随意地向前伸展。他的衣着风格倒是跟昨晚完全不同，干净的纯白T恤搭配简洁裤装，显得整个人格外清爽。
凭跃的眼神顺着他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移至低垂的眼睫，还有被风吹起的衣角下若隐若现的肌肉。
相比昨晚，他显得更加好看了，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新戴上的金丝眼镜后暗蓝色的双眼隔着老大一段距离就这么直直地瞥过来，意味不明噙着笑意。
凭跃：“……”
傍晚露天平台的风很凉，凭跃的心更凉。
“小凭总？”女经理见凭跃迟迟不动，温声提醒。这种级别的见面，她知道自己是不该乱看的，只能低着头。
这导致她错过了堂堂凭总脸上呼之欲出的羞耻。
凭跃愣在电梯口，电梯门犹豫着开还是关，不断发出滴的声音。
本来凭跃最烦这种噪声，但现在这一切好像都不算什么。
她很想钻进地里去。
这里所有的布置她都再熟悉不过，因为这个酒店的顶楼，就是她亲、自、设、计、的。
露天泳池，单反玻璃，大面镜子，牢固的沙发和饭桌，全都是她灵感乍现的杰出成果。
凭跃：“…………”
“小晴！”凭跃的耳根泛红，停滞半晌，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到原来那副疏离的样子，“卫生间在哪？”
女经理很奇怪：“小凭总，这不是您自己设计的露台吗？这里面不是有卫生间吗？”女经理低垂着脑袋，语气竟然还有点委屈。
凭跃想起来了，她不仅想起来了，她还突然记起当时为了增加所谓的刺激，特地装了放大房间门外声音的扩音器。
凭跃：“…………”
也就是说，坐在里面的那个男人把女经理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一……一……清……清……二……二……楚……楚……
凭跃缩回从电梯里探出的脑袋，按下一楼的电梯键，木然地盯着手机屏幕默默地看着，打开聊天界面。
【ping】：陈叔，麻烦你再回来一趟。
司机一个电话追过来，凭跃对着手机快速阐述了一下要逃约会的决定，然后生无可恋地看着地面轻叹。
“我堂堂总裁何必至此。”
电梯“叮”一声响，凭跃胡乱蹦跶的心脏总算是安分下来，电梯门缓缓打开。就在她长出一口气时，忽然闻到让人入迷的味道，伴随着性感的叹气。
凭跃：“？？？”
电梯没停在一楼。
“是啊，你堂堂总裁何必至此。”
谈亦眼底堆砌着笑意，看起来优雅又温柔，危险至极。
私密电梯周围什么人都没有，空旷的走廊里，落日的光正好洒在谈亦的脸上，金色在他的眼眸中跳动。
“凭、跃？”
“嗯？”凭跃淡定点头，突然就不想移开眼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百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