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孩子没了 ...
-
“吴老爷，监狱里的人已经按照您的吩咐给他喝了血，可半个小时过去并没有发生变化。”
“没变化？怎么会没变化？是不是没按我吩咐的去做？”吴丙怒燃道。
侍从看到吴丙马上发火，便识趣的双膝跪地，慌乱的解释：“不是的，吴老爷您所交代的我们不敢不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喝完血就没动静，而且我们特意在那里等许久也没看到人醒。”
吴丙似有无凝视对方，总觉得这个新来的不靠谱，所以不相信对方说的话，思绪片刻，质疑道：“血液可有交过他人之手？还是你——？”
“吴老爷冤枉！小的绝对不敢交给其他人，甚至在赶去的路程未曾停息过，就怕耽误时间，又怎么敢交他人之手？”
吴丙半信半疑看向对方，蹙眉思绪，似乎还是不太相信子檀的血对红尘没有作用，毕竟上次两个人就关在一起，而且当时红尘是发狂的状态，虽然没有正真亲眼目睹红尘喝血，但他敢断定，一定是子檀的血让红尘恢复神智。
何况张仪已死，肯定是因为他知道什么，这才被人灭口，所以吴丙始终相信，子檀的血一定会对红尘至关重要。
“哼，最好是你说的这样，要不然我发现你撒了谎，你这条贱命也别想留了。”
吴丙想到接下来还得给赵新城一个交代，他就没由来的烦躁，毕竟对方给他的时限只有三天，而后天就是赵新城在大厅观众之下公开验收他的成果。
赵新城提议三天后会向公众以示，吴丙多有劝导，但似乎有什么事情刺激了他，说什么也要在三天后展开他的成果来示意权威。其实说到底，这时候给红尘喝血，无疑是给他机会重新回溯力量，这样岂不是带有安全隐患。
他原本想着，只要子檀也被抓了去，只要他的血能让他们的计划成功，如此就能提前把人干掉，红尘也将永远成为一名只会生育的工具，如此也就没有什么后患之忧了，这也是吴丙想要看到的成果。
“回来！！”
“吴老爷，可有什么事吩咐？”两名侍从出去不下片刻，又被吴丙连声叫唤回来。
“把他也带去，我要亲眼看到红尘喝他的血。”不知吴丙忽然想到什么，似乎更加坚定自己的想法了。
而吴丙口中的“他”，不用言明，侍从就知道他指的是谁了。
陈鹏浩趁着阳光明媚，绿荫萌芽，正收拾包裹，袁盼盼忽然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惊愕道：“嗯？小浩你这是去哪？怎么还打起包来？”
忽然有人进来，听到声音回了个身，动作停顿片刻，又继续转身收拾：“袁叔您怎么回来了，今日不是值班吗？”
“是，不过我这过半的年纪做不了太久的话活，池蒙逸那孩子看我辛苦，就懂事的帮我替班咯。”
陈鹏浩心不在焉的背对他回了一句：“哦。”
“话说，你干嘛去？”
“没啥，老大不是准我放几天假吗？刚好路过周叔家里，就交代我顺便去看看周叔回没回家，这不正收拾他的衣服送回去。”
袁盼盼单手托腮坐在桌上：“说的也是，这些天发生一连串的事情真是有够那小子忙的，你说好端端的人怎么就莫名失踪了了呢？”
陈鹏浩一脸无奈道：“我也想知道。”
袁盼盼看着屋内没看到子檀，便问：“那小子呢？”
陈鹏浩皱眉叹气道：“被人叫去了呗，吴丙老奸巨猾没事又给他找事了。”
袁盼盼忽然恼怒站起，嘣的一声拍着桌面，嘴里骂道：“艹！又是臭不要脸的，都这把年纪还到处折腾，真是条毒蛇，还让不让人活了？”
陈鹏浩劝阻道：“你在这骂也没用，反正事情都这样了，只能看老大的造化了。”
“那你这时候还离开，就不管小子的死活是不是？”袁盼盼忽然向陈鹏浩发问。
人一旦生气，总下意识跟身边的人发泄，陈鹏浩立刻了明于心，但没做什么反应，只是见怪不怪：“放心吧袁叔，老大说了这回他们一时半刻也不敢拿他怎么样，最多也只是被关几天，所以让我有假就赶紧休，因为后面会有一场持久的战争，且让我回去跟亲人道个别。”
闻言，袁盼盼没想到是自己错怪陈鹏浩了，便没在用严肃的声音，而是态度缓和道：“可你之前不是说，你已经没有亲人了吗？而且外面到处有人把守，你要怎么出去？去哪里找你亲人？”
“嗯，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没有亲人。”
“可你不是在收拾……”
“所以，我决定利用这几天的时间，好好去找周叔，把他平安带到老大身边，因为老大的亲人就是我的亲人，而且我是谁呀，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抓。”
袁盼盼看陈鹏浩这般这胸有成竹，忍不住打趣道：“哟，这可把我鸡皮疙瘩的，有时候我真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都觉得你不是在为自己而活，而是为那小子活…”
袁盼盼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陈鹏浩会真诚的回答。
他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无比坚定：“不…我是为他们而活…陈鹏浩语气忽然顿了顿，继续道：“这是我欠他们的…”话音一声，愣是让袁盼盼定在原地愣住了。
这还是袁盼盼第一次看到陈鹏浩这样的神态，虽然只是个新生，但袁盼盼在陈鹏浩身上总能看到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决心与使命。
屋内忽然死寂般寂静，袁盼盼咳两声打破尴尬，便转移话题：“娇娘跟小妹的死对那小子打击挺大的吧，虽然嘴上没说但明眼人都看出来他还没从这件事走出来。”
“也真是怪，怎么就发生这么多事，他的朋友红尘，无缘无故变成那样也就算了，还被人抓了去，抓就抓吧，转眼间老太太跟小女孩也死了，现在就连周叔也不见踪影……唉，他这命也真是够苦...”说道这，袁盼盼语气顿了顿，似乎想到什么，又道：“对了，那位周叔不是还有一个儿子吗？会不会…”但袁盼盼的问题还没提问完，陈鹏浩便接上他的话。
“不会，老大说前两天他去找过人，但听学生说对方已经很久没去上课了，就好像人间蒸发一样，谁都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那就奇了怪了，好端端的人怎么就失踪了？而且还失踪这么久，未免也太诡异了。”
陈鹏浩唉声叹气道：“谁知道呢，反正就是失踪了，连个人影都没有。”
“之前不是还有一个女孩跟一个小屁孩吗？好像当时女孩还怀孕来着，以前在医院见过几次，他们几个人以前关系不是挺好？”
陈鹏浩忽然停下手中动静，转身看向身后袁盼盼，似乎有些震惊，他瞪大了眼，好像对方知道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般，惊愕道：“你怎么知道？”
“害，你激动个啥劲？也不想想那小子来这里多久了，当然是他亲口告诉我的，而且我也亲眼见过一两次了，只不过那个小屁孩看向红尘时，眼神就像看到杀父仇人就是了，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让小屁孩看起来这么恨他。”
闻言，陈鹏浩忽然叹口气，像是不愿多提这个人：“你说的小屁孩就是指亦泽哥吧。”
袁盼盼思忖片刻，点点头：“大概就是了。”说话期间，袁盼盼察觉到陈鹏浩好像有什么事情，便牵制他手肘，认真道：“怎么了这是？你额前的川子字都快上天了。”
陈鹏浩思来想去，眼神闪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空气忽然显得尤为沉重，他嘴皮动了动又闭上，瑶瑶头转过身，背过行李：“没什么，叔，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袁盼盼还没从陈鹏浩的神情反应过来，陈鹏浩就已经离开，等反应过来出去追，人早就没影：“嘿，跑得可真快。”
昏暗的破庙里，女孩穿着破旧的黑色连衣裙，她面色苍白，嘴巴发干，唇纹像是裂蹦的土地，头发凌乱痛苦的躺在草堆上，似乎因为没被褥盖而寒风袭体，冻得她瑟瑟发抖，可咋眼一看，又并非只是因为冷，因为女孩额头已经侵满汗液，嘴里一直嘀咕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掌心捂住项链不松手，似乎只有这样女孩才能感到一丝的心安。
青年身心疲惫拄拐缓缓而来，他身材消瘦，头发凌乱，衣衫褴褛，胡子拉碴，此间的他装扮跟乞丐别无二样，似乎因为什么事情而哭过，他的双眼还没褪去红肿。
一进门看到女孩这般情形，神色惊愕怔住片刻，眼里隐藏害怕和不安，原本就无望失魂落魄的人，此间似乎眼里仅剩的一丝光明也跟着俏了去，随即而来是恐惧以及泪光取而代之。
他慌乱的一斜一拐疾走到女孩跟前，没有第一时间查探女孩气息，而是连忙跪下把人抱在怀里，看到女孩一动不动闭着眸子不说话，人像是睡着，更像是没有了盼头不愿清醒，瞬间青年就慌了，使劲摇晃女孩的身子，就怕人就这么走了。
“老婆你别吓我，你醒醒好不好？不要睡，不要睡，求你了。”
女孩大概是过于沉睡了，片刻都不为所动，青年害怕的伸出膻抖的手试探女孩的气息，好在还有微弱的气息，青年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边不知措辞抚摸女孩的额头，一边帮她擦拭汗水，还把身上仅有的一件衣裳脱下盖在女孩身上。
大概是看不到前方的路了，下一秒青年忽然掩面大哭，这回女孩是真被哭声吵醒了，她恹恹微睁眸子，整个人看起来毫无生气，脸色苍白无比，整个人都处于奄奄一息的状态，似乎随时都会撒后人寰。
女孩看清青年后，立即清醒：“亦泽哥哥，我们的孩子没有了...没有了，他们夺走了我们的孩子...”女孩情绪很激动，片刻声嘶力竭：“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青年抱着女孩，抚摸她的头，声音颤抖哽咽，半响，只能挤出几字，连他都不相信的字：“他们会没事的，会没事...”但话说到一半，话语哽咽住，因为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这样的冠冕堂皇。
“亦泽哥哥，你带我去救他们出来好不好？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女孩激动拎着青年衣领，目视对方，满眼都是祈求和期盼。
闻言，亦泽不忍直视偏头逃避，半响眸子诚恳看向女孩，双手捧着她的脸，缓缓开口：“小小你听我解释，孩子们总有一天一定能回到我们身边，但不是现在。你试想，他们需要我们的孩子，所以孩子们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正是因为这样孩子们才不用陪我们吃苦，你再看看我们现在的情况，把他们带在身边也不合适，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女孩听闻，着眼点让人膛目，谈起此事，她非常气愤，不敢苟同摇摇头，缓缓起身，神色定定地看着眼前这人，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竟是从一个亲生父亲口中说出。少顷，神色直怒，摊开亦泽双手，语气压抑：“我未曾见过有谁的亲生父亲会把他们孩子的生命压在别人手里。你知道他们会对那两孩子做什么吗？他们才多大，四个月都不到，你怎能心安理得说这种话！这么多年我真是看错你了亦政！”
女孩尽量平复情绪，声音压着怒火，定定道：“你看看你身上的项链，你知道当年为什么院长会给你取这个名吗？而红尘哥哥却叫“礼青”吗？女孩咬牙切齿道。
闻言，亦泽没有回答，而是撇过头，攥紧拳头，似有无的闪躲。
女孩看了看亦泽，苦笑道：“哼，看来你真是忘了自己的使命了，但我和乐告诉你，你是政治的盼头，院长希望你选择正确的道路才给你取这么一个名字，以前小不懂，但现在我总算看透你了，我们不仅没有在一个和平的时代，甚至只能在一个深渊度过此生！以前你做过什么违背道德的事，我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现在是你的亲生骨肉出事，为什么你还能这样坐视不管，你配得上亦政这个名字吗？！”
“那么你呢？从头到尾你都说我无能，可你又做了什么让人值得骄傲的事情？是没错，当年院长是希望我能像政治一样为人民选择正确的道路，可你觉得我们有机会施展吗？每天东躲西藏，不是被人毒打就是被人强制当奴隶，在这种环境下能生存已经是个问题，你觉得我们还能做什么？”亦泽吼道。
语气顿了顿，又道：“嘁，我倒是希望什么的狗屁使命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礼、乐、刑、政，这些狗屁的东西根本就是扯淡！什么民心用礼节制，民气用乐调和，以政治来推行，用刑法来防范，嘁！人死都死了，还谈什么狗屁的和平世界！”
女孩抚摸胸前的项链，低头深思，咬着唇，片刻泪光闪烁：“是，我这一生没有做出什么有效的成绩，但我不会像你一样自暴自弃在这里什么都不做，我也相信院长为我们四个人赠送每人一条项链自是有他的道理。院长曾说过，我们四个人就像手上的项链，缺一不可，如果不染哥哥真的死了，我们的挂坠也会跟着裂开。”语毕，女孩用尽力气扶墙走出。
“回来！你要去哪？”
女孩脚步驻足，语气坚定，掌心扶墙，侧过头：“哪怕我今天就算死，也要死在我孩子的身边。”话音一落，头也不回的走，但步伐还没迈过门槛，就被身后的亦泽打晕，随即一斜一拐的抱着女孩放到一旁放下。
他声音低沉，嘀咕道：“老婆对不起，让你嫁给我这么一个废人。我这一生的确过得糟糕，自从踏进这里，我就已经不在是我了，我也不是政治的化身，更是辜负了院长一番好意。”
“政治...？嘁，政治？”亦政忽然苦笑：“我连政是什么都不知道，何来的治？推行政治，起码是一个完整的，而你看看现在的我，早就没有了当年的锐气。我的腿断了，如今也只是独脚行，又怎么配的上亦政二字，更别说推行百姓过上安稳的日子了。我甚至连自己的家人都没照顾好，又有什么资格谈政治？”
“你放心，你和孩子都是我的底线，如果我的底线遭受破坏，我不会就此放弃，但你不能陪我去冒险了，这一生只要你们还活着，我就算用这条命抵制，也在所不辞...”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孩子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