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魂以代之 ...
-
红尘看清来人，霎时，眸子露出惊慌的神色，似认识又不认识，他吓得直打哆嗦，瑟瑟发抖，蹲下抱着头嘶吼：“滚开！滚开！”
他情绪忽然不稳定，头发被抓得乱糟糟的，说像个少童，又完全不是，说他是正常的成年人，似乎又早了点。
此间的他，像是从未见此人，双手腌耳，身子缩成一团，好比看到一只可怕的野兽，吓得不知所措。
贺尔维轻步走到他跟前，有些自责，轻声道：“老婆对不起 ，是我错了，我特错大错，是我把你变成这样……”
“滚开！滚开！”红尘一直念叨着，似乎给他极大的冲击力，看到此人就失控。
贺尔维想伸手触碰他，但红尘不给，且贺而维越靠近，他就躲得越远。
他撒腿就要跑出去，但回想起子檀的嘱咐，又回头乖乖蹲在角落了，双手紧紧握住项链，抵着头在弯膝内，呢喃道：“哥哥…哥哥…”
贺尔维不知怎么办，只好落寞的转身，在离开监狱之前对红尘道：“是我不好，被人蒙骗，让他们有机会伤害了你。你不原谅我，是我罪有应得，我活该，我千刀万剐。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为帮你找到解药，只希望那日你还能重新看我一眼。”
贺尔维走不到一刻钟，俩侍从便外面回来了，他们望向关在监狱里侧身睡着的人，打量半刻，视线又迎上大腿根部，忽然谜起眼睛，再看看红尘的脸，色欲涌上。勾起的嘴角再也藏不住，他们相互看了一眼，都心目了然。
子檀被审问期间，伪装很好，至以吴丙一直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大概有些不耐烦了，他开始用激将法。
“当年碧落村的国主，易明冲对我露出那种不服气的神情，如今竟有几分相似在你身上。他那人倒是仗义，就是命短了些。
吴丙说这句话时，好似这事与他无关，像是一个旁观者，还做惋惜的神态来表示他的关心。
子檀遏制怒火，拳头紧握，似乎再用力一点，指甲就要侵入内体，掌心被指甲印搁着，感觉下一秒血液就要喷口而出，红得瘆人：“看来您跟当年那位国主叔叔倒是关系不错吧。看您一直对他赞不绝口。”
吴丙忽然摆摆手，连忙道：“不不不，那是你知其一，不知其二，过来我告诉你。”他招手让子檀靠近，像在唤一条狗，赤裸裸的挑事，侮辱性极强。
子檀的隐忍已到极致，脸部忍不住抽搐，从未受过这般欺辱，杀父之仇，永世不殆。此间，他觉得早已不是自己，再一点点火焰，就会引炸。
他随吴丙的召唤，起身微微颤颤走到轮椅旁，低头微弯身，吴丙低声道：“他那个娘们可真带劲，当年我就该多操几次。你知道当年我在易明冲的面前是怎么把他娘们给上的吗？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啊…啧啧…”
子檀早已听不到吴丙后面说的话了，他青筋暴怒，攥紧拳头，脸气得红透，他怒不可揭看着眼前的人，吴丙露出一脸傲睨得志的神态。
吴丙并没有看他，而是沉浸在曾经得意之时，继续说道：“当年易明冲被我骗取信任被我囚禁，而他那娘们整日整日哭求我放了他，还说只要放了人，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后来我为了证明她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我就让她当着易明冲的脸脱下衣服，一遍一遍被我操。只可惜啊，我还没玩兴致呢，那烦人精就来了，你说他一个男人跟女人抢什么宠……”
字子檀早已失去理智，即刻狠狠掐住吴丙脖子，义愤填膺的瞪着他：“你就不配当人！”他使出所有力气，准备把人掐死，但不下片刻，不知道身旁什么时候多了几个戴着袍子面罩的神秘人，把他夹持住，拉到一旁。
子檀骂道：“吴丙你不得好死！你害了我的全族人，还对我父王母亲做这种苟且的事，终有一天，我会亲自割了你的脑袋，向他们赔罪！”
“咳咳咳，狂费我一番功夫，总算肯露出尾巴了，易家小子？”吴丙撇了他一眼，继续道：“你还真有两下子，没想到呀藏得还挺深。”吴丙咳了几声后，拍下自己胸前，给自己撸气。
“吴丙，我父母当年对你不薄吧，吃的穿的也从不亏待你，甚至你受伤也是父王亲自照料，可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要忘恩负义，抄我家门，祸害百姓，他们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吗？为什么你连他们都不放过？为什么？！”子檀早已哭哑了嗓音，眼眶像是被人灌了血，红透透的。
当年他才4岁，事发三个月前，听父母经常提到，咱们地方繁华又有煤矿加持，不久将来一定会招人妒忌，被人破坏，结果没多久，就听说有人空降此地，将以碧落村作为开采条件。
当年还小，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直到父亲救一个生命垂危的人，亲自照料三个月，结果人被救醒后，吴丙却恩将仇报，把他们全族人都杀了，且只要是姓易的，一个都不能留。
同时还囚禁所有百姓，让他们成为开采的奴隶，一夜之间把一个和睦的村庄变成奴役制的地方，从此一发不可收拾。
“哼，为什么？我倒是想问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多管闲事，装什么好人，我从未请求让人救我，那天我本来就是想在死之前还有点作为，然而他们却介入我的生活，打乱我的计划，如今换来满门抄斩，怪谁？！”
子檀气到笑了，泪水在打转，他哽咽道：“所以…他们好心救了人…还是错的？是他们罪该万死吗？”
吴丙没有回答子檀的问题，只是语重心长道：“如今我也是七八旬老人了，身子残败余烬，过不了多久也会去见你的父母，到时候我会亲自跟他们道歉。”
子檀怒瞪他，只想把此人千刀万剐：“呵，你还有脸去见他们？！吴丙，我真后悔当时没有把炸弹绑在身上，直接把你炸死。”
“我告诉你！若今天你不把我杀了，让我有踹气的机会，你给我记住了，总有一天我会亲自提拔你的脑袋，你可不要死的太早！”
“哼，如今是你们年轻人称王的天下，我一把老骨头了，也琢磨不出什么事来，如果你能死里逃生，有一天长本事了，我倒是不介意你亲自来取我的人头。”
吴丙说完话，转过身，摆摆手：“大人，此人怎么解决？”一个蒙脸人问道。
“烧了，按这边的纪律，易家血脉，一个不留。”
“是。”
子檀挣扎几下被人带走。
他被带去直奔火刑场，路途中总觉得好像还有什么事没完成，这次忽然醒来太突然了，至于好多事都没搞明白。
他记得明明不久前，还在城池边熟睡，忽然间，也不知道怎么的，在梦里有一阵子特别生气，待再次睁开眼睛，没想到就看到那个熟悉人的面孔，还以为当年他早已被炸死，没想到会苟活至今。
而他正占据那孩子的身子，也不知道怎么还给对方。虽然这次不能直接跟对方沟通，但明显能感觉到，似乎还有什么事情还没完成，好像是一个人。
他思来想去，忽然对夹持他的人道：“大哥，能不能让我在去死的路上，先去见一个人，跟他告别？”
夹持的两人忽然对视，若有所思，一人道：“不可。给我老实点，别想玩什么花样。”
“大哥，你看我的手都被铐链锁着，还能做什么？再说我马上就要死了，难道还不能去见见我爱人跟他道个别吗？”
实际上他根本不知道要去见谁，只是觉得对于这副身体的主人来说，特别重要，而且一直暗示他。
那两人还在犹豫，他便说道：“你们两人难道还害怕管不住我一个手无寸铁的人吗？还是你们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信心，觉得不行，打不过我？对付不了我一个单薄之人？”
这话倒是有点挑事性了，毕竟习武之人最看不惯的就是有人说他们不行，说他们害怕。这招倒是聪明，直接戳穿对方弱点。
子檀觉得他们动摇了，但还不肯松口，又继续补充道：“你们放心吧，我又不到外面去，我只是去你们地下室监狱即可。我的爱人就是被你们的人关在里面，我去跟他道个别总可以吧？。”
这才说服两人，又伸出手到那两人跟前：“大哥，送佛送到西，这样戴着拷链，怪不好看的，能不能也帮我解开？”
那人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不要得寸进尺，你最好乖乖的，别搞什么花样，否则别怪我不给你体面。”
子檀露出一副吸取教训听话的样子：“一定，一定。”
地牢是一所极大的监狱，里面共有五十六间，曾经用来关碧落村余留的百姓。
他父母被杀那段时间，将近半年都是被人关在地牢的监狱里，后来因为身体不好发烧，一直昏睡不醒，直到有人把他救出来，身体才渐渐恢复，也想起了当时的事迹。
他熟略的走去找关红尘的监狱。因为他是顶着子檀的身子，所以没人怀疑他是不是真正的不染，而他能凭证方向找过去，却是凭着小时候的记忆。
远远望去，就看到有个人背对他穿着白色囚服，坐在不远处的监狱里，这使他莫名的有股冲劲，好像即刻就去到对方身边，但由于旁边还有人，所以也不好直奔，只是对那两人请求道：
“那什么，两位大哥，你们能不能留给我与爱人一点空间啊？反正这里边也就只有一个出口，而且你们站在门口处，也能看到我们，所以能不能通融通融，让我与爱人做个道别？”
两人看到子檀态度够诚恳，也觉得反正此人马上就要死了，不急于一时，让他跟家里人做个告别也算成人之美，想了想就答应了。
子檀缓缓走近，忽然心虚，便理了下自己的衣着，嘀咕道：“看你这么紧张，我倒是更好奇他是你的什么人了。”他说话的同时像是自言自语，那两位大哥虽然听不清，但也是一脸问号。
他有种直觉，会不会此人与他有关，但想了想还是算了，也觉得可能是自己多心，毕竟都死多少年了，怎么还会遇到。
走近狱间，他小心翼翼：“请问……”
听到声音，红尘忽然转过身，望向子檀，两人四目相对，子檀被眼前人的容颜瞬间惊艳到。
红尘缓缓起身，震惊地看着来人，瞬间眼眶红了，他欲言又止，又惊又喜：“你…子…你醒了？”他紧张到说话都不利索，连靠近子檀都是微微颤颤，就怕这是一场美梦。
子檀有些诧异，也不知怎么做，更不知对方是主人的什么人，他感觉身体有些僵硬，神色略微尴尬，他顺着对方的话，有些结巴：“是……是…醒了。”声音有些沙哑。
红尘缓缓靠近他，站在跟前，似在拼命的打量子檀，缓缓伸出手停顿半空，又轻轻敷在子檀脸上，抚摸他。此时的子檀已经紧张到挨着铁栏，一动不动，任由红尘抚摸。
子檀身高比红尘高些，红尘就仰着头，垫着脚，含着泪水，两人四目相对：“你…你怎样？”明明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跟子檀说，但当那人真正站在他面前时，却是什么都问不出了，只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话。
子檀认不出此人就是少年时期红尘，所以对方越靠近就越拘谨，也不敢动，毕竟就算此人很重要也是身子主人的朋友，他既是不敢有过多越举。
现在的红尘已经完全清醒，所以看到子檀对他的谨言慎行，也就不敢靠近了，还退后一步。但以此同时，他的心里却是在滴血，因为在他还不知道子檀的身份时，他们起码也算是有过交际的朋友，红尘想到这些，忽然委屈的哭了，他憋着嘴，神色闪躲，留下泪水。
子檀看着好好的人怎么就哭了呢，也慌张起来，不知怎么安慰，要伸手触碰红尘，又觉得不妥，吞吞吐吐，连忙道：“抱歉，我……”眼看红尘哭了更凶更委屈了，不等说完话，人就伤心的蹲下，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子檀心里叫到不好，原本是来跟对方道别的，反而话还没说完，就把人弄哭了，若是袒露实情，岂不是要把人气到背过去。
他也缓缓蹲下，想要跟红尘道歉，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红尘便说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在我身边这么久，我竟没有认出你，你不想理我，不原谅我，是我话该，不怪你…”
妈的，这人怎么不听人解释，竟给自己一通胡思乱想，子檀想到这，随即双手捂住红尘肩膀，红尘微抬头，他们近在咫尺对视，四目相对。
在接触到红尘的那一刻，他觉得身体像触电。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魂以代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