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井》夜下浊酒

43、偶遇

　　“你怎会这时候来？不是白天才……”周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一把推向床上，趔趄倒下，来不及挣脱又被人摁住手腕，亲上：“怎么？不喜欢？”周民偏头：“现在是白天。”

　　“哼，谁规定白天就不能做这种事？”

　　“不是，面……面具会掉。”

　　“哦~你在担心这个？怎么，不想看见我的脸？我今天的面具又不影响我吻你，再说我的脸可是贵着呢，不是谁都能见到。”

　　周民眸子惊颤的看着压在身上的人道：“你…你不是不想摘下面具吗？”

　　“哼，谁知道呢，或许你把我服务高兴了，就给你看了也说不定。”对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顺过周民的脸颊，温声道：“还是你这张脸看着舒服，看着你我下面又……”吻上…

　　“医生，他怎么样了？”

　　“死不了，命大。”

　　“不是，这都几天过去了，也没见清醒的迹象，他真的没事吗？”

　　“有，等他醒了，再跑去那种地方一趟，你们就可以为他准备后事了。”

　　“喂！医生，你怎么说话的，怎么能这个态度？”

　　“怎么？我说的不对？”

　　圆胖胖气得看向身后极其淡定的池蒙逸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他都诅咒这小子死了？”但池蒙逸没理。

　　“好了，你也别急，医生不都说主事命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事，再等等应该很快就醒了。”王叔安慰道。

　　医生换完针水头也不回的走了，一名护士紧跟其后被池蒙逸叫道：“护士姐姐，你们付医生这是怎么了？心情不好？”女护士忽然向池蒙逸做一个噤声手势，随后离开。

　　“付医生，18号病房的病人醒了。”

　　“23号呢？醒了吗？”

　　“目前清醒的只有小孩，小孩一直闹着要见23号，他父母已经在病床上等候了。”

　　“行，我知道了。”

　　“付医生，你来了。”

　　“嗯。”

　　“吴任浩病友，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呀？还觉得胸闷吗？”

　　“医生，我已经没事了。红尘哥哥呢，他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很担心他，他怎么样，还好吗？”

　　付医生摸了摸他的头发安慰道：“红尘哥哥没事，就是太累了还在睡觉，等他醒了，我再告诉你好不好呀？”

　　“嗯好。你一定要告诉我哦。”

　　“嗯，那你要好好休息，再观察两天没事就可以回家了。”

　　“他的心跳怎么样？”

　　“心跳正常，应该没过多久就能醒了。”

　　付医生看着床上闭着眸子，似乎连睡不怎么安稳的红尘，低语道：“你们还真是共患难，各处一方都能一同受伤，一个不染一个红尘，不染红尘？”

　　停顿片刻又道：“哼，你们连名字都这般独特，但他真的能做到像他名字一样不染红尘吗？话音刚落，笑意不明。”

　　“现在大部分的病患已经检查过，就剩17号病房曲清优患者还没检查。”

　　“好，最后一个你不用跟了，现在也到点下班了，你下班吧，我自己去就好。”

　　“好的。”

　　“诶诶你们说，我们高冷院草是不是恋爱了？”几位护士站前台小声嘀咕道：“不知道呀，不过你们有没有发现，每次这曲清优患者来到我们医院，付医生就会变得反复无常有没有？”

　　一名护士激动道：“有有有，而且我觉得这位曲清优也长得好好看，你们不觉得他们很般配吗？”

　　“何止他们般配，我感觉近期我们咱们医院好多都是帅哥，都他妈的般配好吗？”

　　“对对对，我也注意到了。”

　　“就是那位叫曲清优的也太可怜了点，每个月内基本都是因为受伤才送来我们医院的，而且次次都不轻，这次不仅头部受伤，连脚也是。”

　　“说得也是，难道是我们高冷院草见他可怜就大发慈悲对他格外不一样？”

　　“咳咳咳……”付医生换好衣服，便开门出来。

　　几名护士尬笑道：“呵呵呵，付医生您要下班了？”

　　付医生整理了一些领口，缓缓经过她们，淡然道：“是。”

　　但没走多久，趁几名护士没注意，做贼心虚似的，拐个角溜进17号病房。

　　“付医生？你怎么来了？”坐在病床上，头缠绷带，吊着腿打石膏的人看到有人进来，有些震惊道。

　　“嗯，过来看看你，一会就走。”

　　“听说是你把我带出来的，谢谢你了。”

　　“举手之劳，不必挂心。”

　　“不过你怎么会在出现在那种地方？我记得医院的位置离那里很远不是吗？”

　　“我是周先生主治医师，那日刚好复查，就去了。”

　　曲清优惊愕道：“复查？难道周先生身体有恙？”

　　“私人事情，不提也罢。”

　　“那你怎么会知道我在那里？”

　　“检查完周先生身体，走在路上，是小德把我叫住告诉我你的情况。”

　　“那你就这么一个人过去了，就不怕虎哥对你下手吗？”

　　“我有周先生给的特别通行证，他们不敢。”

　　“你这么肯定？”

　　“周先生身后的人是谁你是知道的，就算他们不想让我进去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曲清优低头思量。

　　“感觉怎么样，身体好些没？”

　　“挺好……”曲清优说到一半忽然停顿，眼睛明亮道：“诶~付医生，我才发现你这身不错呀，总算不是大白褂了，不然每次看到你，我都觉得自己特别可怜。”

　　付医生轻笑：“你也知道自己可怜？”

　　“我也不想，可谁不是身不由己才去做这种事。”

　　“那你…想不想出去？”付医生坐到床边，对曲清优一脸诚恳道。

　　曲清优蓦然笑道：“付医生，难不成你还想为我赎身？”

　　“不是不可以。”

　　“嗯？付医生你…”

　　“不是…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缺钱，我或许可以在医院帮你某个职位，你也不用去那种地方受罪了。”

　　忽然曲清优噗嗤：“水给我吧。”

　　两日后

　　“这回愿意醒了？”

　　“付医生，好久不见。”

　　“我倒是希望永远不见。”

　　“诶别这么绝情嘛，我要是不来，怎么回答你那日异世界的情况。”

　　“哼，你来不来不是一样没回答。”

　　“怎么，不会还在研究吧？”

　　“当事人不愿意配合，只好自己研究了。”

　　“诶你看，这话就不太让人爱听了吧，什么叫我不配合，要配合也得让我想起来不是？”

　　“你……还是没记起？”

　　“准确的说是记不全，总觉得还缺少一个契机。”

　　“什么契不契机，我看啊，你顶多就是记忆还处在混乱中。

　　“对了，那个女孩怎么样了？”子檀忽然正色道。

　　“挺严重的，几乎全身是伤。”

　　“这么严重，那她会……”

　　“暂时是不会，但这两日能不能度过难关就看她了，说到底这女孩也算生命力顽强，换成其他人，大概早就在现场折了，不过……”

　　“不过什么？”

　　付医生忽然认真直视床上的人，一脸正肃道：“你真不认识此人？”

　　“那还有假？”

　　“她怀孕了。”

　　“啥？怀孕？”

　　“还不到一个月，似乎还是一对双胞胎。”

　　“靠……她的家人来看她了吗？”

　　“女孩身上有用信息太少，医院一直试着联系，直到今天早上才联系到，大概在赶来的路上了。”

　　“我能去看看她吗？”

　　“现在还不行，过两天吧。”

　　付医生话音刚落，欲转身就走，但走到门口忽然脚步驻足，欲言又止：“那个……”

　　“什么？”

　　“算了，若有缘，自会遇到。”

　　“啊？…诶，你什么意思呀？这样把话说到一半就走人，是很不礼貌的好吗？”

　　“自己悟。”

　　“切…爱说不说。”

　　“圆胖胖？圆胖胖？”

　　“来了来了，我在这呢。”一人匆匆忙忙从外面赶来，手里还捧着美食盒。

　　“这么久才来，死哪去了？”

　　“哎呦，你不死我哪敢先死，给我两条命都不敢。”

　　“哼，算你懂事。”

　　“三文鱼、鸡笋汤、白灼虾米，不错嘛，都是我爱吃的，哪买的，这么香。”

　　“你忘了，咱们不是有个正牌厨师吗？哪还需要去外面买呀。”

　　子檀忽然停顿筷子，蓦然道：“哦…还真是一时没想起来。”

　　圆胖胖见子檀收敛笑容，不解道：“你跟王哥到底怎么了？自从你昏迷抢救那日来过一次，就再也没出现了。”

　　子檀看着这可口菜肴却怎么都下不去口。不是不好吃，只是自从柳源让他提防王叔后，就一直心存芥蒂。

　　虽然查过柳源的下落，但都石沉大海，这让他对王叔又多了一层迷雾，也不知他们这对主仆，王叔扮演什么角色。

　　子檀想了想还是吃了：“我们俩能有什么事，双胖你就别瞎想了，交给你的工作还不够多是不是？”

　　“哼，还不是你们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另外我有名字叫袁盼盼，不是圆胖胖，也不叫双胖，给我点尊严行不行？”

　　“嗤，知道了，双胖。”

　　“啧，你这人...”

　　子檀轻笑：“饱了，我想出去走走。”

　　“行，你等会，我收拾收拾。”

　　“哥哥，我们去哪？”吴任浩扶着红尘在走廊散步，他的手吊着针管，脚绑着绷带，头部也是用绷带裹着，一身蓝色竖纹病患专服。

　　红尘想了想：“去天台吧，躺了这么多天，身子哪都是酸的，得晒晒太阳才行。”

　　“哥哥，前方那个人好熟悉。”

　　“哪？”

　　“喏，就是前面背着我们走那个。”

　　红尘沿着吴任浩所说的方向望去，但还没找到目标，少年就在一旁激动叫道：“是哥哥，是子檀哥哥。”

　　“双胖，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叫我？”

　　“啊？你产生幻觉了吧？”

　　“子檀哥哥……子檀哥哥。”

　　吴任浩这声让子檀确认了方向，他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一名十来岁的少年在唤他，随即视线顺势看向旁边的人。让他脚步驻足，即刻怔住了，神情一下子陷入沉静。

　　红尘与子檀隔着一段距离相望，两人四目对视片刻，眸子闪烁，神情慌张，对扶他的吴任浩说道：“吴任浩，哥哥累了，想休息，我们回去吧。”

　　但吴任浩已激动的牵着他的手不管不顾往前走了，激动道：“红尘哥哥，快快，是子檀哥哥，他在等我们。”

　　红尘一时无力挣脱，只能任由吴任浩一路牵着速度极快，脚步差点没跟上：“吴任浩你慢点，我要摔了。”

　　但红尘怎么呐喊都已经来不及，因为脚边打滑，根本控制不住速度，即刻整个人中心已经向前倾斜，顷刻就要倒下。

　　子檀眼疾手快，立即用手握住他的腰把人揽入怀中，轻声道：“慢点。”

　　虽然这两人是因为意外抱在一块，但在众人眼里却不这么认为，他们都纷纷向两人投去目光。

　　尤其是几名女护士看到这一幕更是激动不已，嘀嘀咕咕：“好帅呀，好帅呀，这两人好般配，一样的专服，一样提着针管，一样绑着纱布。”

　　圆胖胖站在一旁看到两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搂搂抱抱黏糊在一块，也是打心眼的感到羞涩。即刻蒙住边上的少年眼睛，少年喊道：“喂，你是谁？为什么要蒙我的眼睛？”圆胖胖回道：“少年不宜看。”

　　“怎么样？没受伤吧？”子檀抱着怀中的人问道。

　　红尘连忙挣脱，克制自己的心慌，理了下衣着，慌张道：“我…我没事…”半响才鼓起勇气抬眸看着子檀。

　　子檀也在直视他，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凝视对方半刻：“你…”两人异口同声：“我…”子檀忍不住轻笑：“你先来…”没想到，红尘也是如出一辙：“我没事，你身体怎么样？”呃，这…

　　两人默契十足，无论谁先开口说的哪句话，都会对上对方频率，圆胖胖站在一旁忍不住捂住笑声。

　　“子檀哥哥，你怎么都不关心关心我呀？我都一年没见到你了，你也不问我一句。”这尴尬的气氛还是少年吴任浩先开口打破。

　　子檀眼尾含笑看着少年，随即蹲下，摸着少年的头发：“是，吴小少爷教训的是，那现在少爷感觉怎么样了？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吴小少爷气度高昂对着子檀道：“哼…这还差不多。子檀哥哥，你之前是去哪了？红尘哥哥可想念你了，老是问我你以前陪我的事情。”

　　“吴任浩，不要乱说话，我才没有…”此间红尘的耳尖跟着脉络红到颈处，甚至还觉得脸上发烫，视线躲闪，回避道：“我…我累了，你不走，我…”

　　而红尘的这些不自在羞涩的表现，都尽收子檀眼底，片刻止不住嘴角上扬，眼里柔情蜜意。

　　大概是因为得到周叔的肯定，又或者对红尘的想念，此间再次见，心里负担似乎没有那么重了。

　　“红尘哥哥，你不是说想要去阳台晒太阳吗？咱们还没去呢，你怎么就要走呀？”

　　“走吧，一起去。”子檀忽然牵起红尘的五指，对他温声道：“我也想去晒晒太阳。”

　　“好耶，一起去。”吴任浩高兴喊道。

　　红尘自是没想到子檀会这么明目张胆，想挣脱，但力气不及对方，又看着少年这般高兴，不忍心拒绝只好做罢。

　　子檀掌心很暖，红尘低下头看着那修长有力的五指，还没来得及享受这体温，忽然，一个声音在前方叫住了他：“小尘？”红尘抬眸望去，即刻挣脱子檀的手，愕然道：“周民哥？”

　　“哎呀，付医生快放我下来，我只是受伤又不是截肢，你这样抱着我很容易……”

　　“曲清优？”子檀看着侧方另一条走过来的人，付医生正公主抱的方式抱着一人，看清那人后，子檀双眸瞪得大大的，煞是震慑。

　　曲清优望向前方，一脸茫然无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