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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代价
来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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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沈自蹊的姑姑。沈自蹊从小就和姑姑沈乔非常亲,姑姑虽然比她大将近十岁,但是两人完全没有代沟。沈自蹊读书的时候,什么事都和她说,自然也就包括陈砚清的事情,姑姑还是全家唯一一个知道的人。
今天在律所碰见,姑姑会怎么想,自己的侄女怎么又和他在一块。
陈砚清却不认识沈乔,没有见过面。
“姑姑,你怎么来了?我以为是找我解决案子的当事人。”沈自蹊走过去搂了搂沈乔。
陈砚清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位女士是沈自蹊读书时嘴里一直念叨的姑姑。
“我--”沈乔看了陈砚清一眼,把沈自蹊拉到一旁,
“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旧情复燃了?”
沈自蹊大惊,“没有没有,单纯同事关系,我上司招的他,和我没关系。”
沈乔还是有点不信,但是她今天来有别的事情,“你们俩一起办案子?”
“是,我上司把他分到我们团队了。”沈自蹊说。
沈乔把沈自蹊拉回来,三个人坐在了律所的会客厅。沈乔拿出一叠文件,
“这是我丈夫王明宇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这是他□□的聊天记录截图。我的诉求是人滚蛋,我的钱拿回来。”
沈自蹊此刻内心是震惊的,过年聚会时不爱说话的姑父竟然是这样的人。她看向沈乔,沈乔却说,“能多快有多快,我不想和垃圾关系存续的时间太长,我怕他成为我人生的污点。”
“好,我知道了。”沈自蹊把文件收起来,“都能做到。”
沈乔继续说,“律师费该收多少收多少。”
有一些律师事实上不愿意做熟人案件,因为涉及到律师费的时候,往往都能轻易断送掉一段情谊,天天为了一点钱和所谓的情谊扯皮,赚的钱都弥补不了心灵的创伤。
沈自蹊点点头,“帮你把钱拿回来,我还能少收?”
沈自蹊自小和沈乔亲也是有原因的,沈乔做事情总是干错利落,很少被所谓的眼光所困扰。沈家是个普通的小康家庭,生活在普通的居民群众中,有一些眼光是注定要承受的。哪家离婚,哪家闹,邻里可能用不了一天就人尽皆知,过年回去的时候还免不了被说上两句,“闹一闹算了,离什么婚啊?”
上一辈人总觉得离婚是一家见不得人的家族丑闻,他们以此要挟无数女性将自己的终身断送在不幸的婚姻里。沈自蹊也许知道那些人在背后是怎么说她的,“沈家那个闺女怎么净帮人打些离婚官司,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真是作孽啊——”
沈乔俨然是新时代的独立女性,不屈服于这一套说辞。对她而言,舍弃一段不成功的婚姻也许是一件利远大于弊的事情。她不介意陈砚清在场,更不介意陈砚清插手案件,签授权委托书平常地好像在签她服装贸易的合同。
沈乔起身要走,看了陈砚清一眼,又看看自己的侄女,叹了口气。
“陈砚清,是吧,我有话和你说。”
沈自蹊眼睁睁地看着陈砚清被姑姑叫走,偏偏还不好开口问。
姑姑到底要和陈砚清说什么?不是,能说些什么,肯定要说她的事情。
陈砚清回来的时候,沈自蹊正在工位上起草离婚协议书。她拉住陈砚清,“我姑姑和你说什么?”
陈砚清回,“让我好好办案子。”
沈自蹊才不信,“你撒谎,我三天不和你说话。”
“让我好好照顾你。”陈砚清只好说,“真的。”
沈自蹊放开手,姑姑应该也不能说什么。
陈砚清看着斜对面的沈自蹊,心里对上次沈自蹊说的“麻烦”有了一点点猜测。因为沈乔刚刚和他说,“蹊蹊在吃药,如果你不能好好照顾她就离她远一点。”
明天周末,沈自蹊把这周的案子都整理的差不多,打算下班的时候发现所里的大部分都已经灭了。她抬头看,发现陈砚清的电脑还在,但是人不在位置上,
“在找我?”背后突然传来声音,沈自蹊吓了一跳。
“没有,随便看看。”
陈砚清走到工位,把电脑合上,十分平常地说,“一起走吧。”
沈自蹊很疑惑,怎么就一起走。
沈自蹊走到楼下,准备和陈砚清说不顺路的时候,突然发现李简站在楼下。
李简的头发松散,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包,沈自蹊走过去,
“你过来怎么不给我发微信?怎么了?”
李简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看了沈自蹊旁边的陈砚清一眼,有点惊讶。
沈自蹊忙说,“待会和你解释,你先说你怎么了?”
李简的眼泪彻底绷不住了,她拉着沈自蹊的手,“蹊蹊,案子怎么样了。我真的真的——”李简不经意露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屏幕已经碎成了蜘蛛网。
沈自蹊突然发现李简的额角有一块肿着,“他打你了?”
李简不说话,沈自蹊知道这是默认了。
“简简,案子的事情我在办,你要的我一定尽力帮你办到。你现在回去好好休息好不好?”
李简还在哭,沈自蹊抱了抱她,轻声安慰她。“我们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陪着李简平复了心情,沈自蹊说要送她回家。
一直没说话的陈砚清开口了,“坐我车吧,我送你们。”
虽然她真的不是很想和陈砚清一块,但是看李简的状态,还是算了。
“那麻烦了。”
把李简送回家,车停在李简父母家的楼下,陈砚清问,“蹊蹊,想吃什么?”沈自蹊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轻易和这人独处,“不吃,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沈自蹊歪头坐在副驾驶,想李简的事情。李简是她的大学室友,不过和她不是一个系的。她现在的丈夫是高中时候就在一起的男朋友,整个大学时期两个人都非常恩爱,于是一毕业就结婚了。这才短短三年。刚开始做婚姻案件的时候,沈自蹊是想也许她见惯了这些事情,就会忘掉以前那些,觉得那段经历和别人的一地鸡毛比起来都算不上什么。事实上,这几年她是平静了一些,但是从来都做不到无动于衷。看到自己以前的朋友,甚至包括姑姑,她很难不去回想那段时间。
有人终其一生去追求幸福,但是有人得到了之后又狠狠把它抛弃,如果注定要失去,是不是未曾拥有会更幸福呢?
陈砚清看着正在看窗外,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的沈自蹊,莫名地觉得,沈自蹊有点不开心,“蹊蹊,”
“嗯?”沈自蹊下意识回,
“你为什么选这个方向?”陈砚清问,
“随便选的。”陈砚清知道这是不打算和他多说了。
到达沈自蹊住的小区,沈自蹊正要下车,陈砚清突然拉住她的手,
“等一下,”陈砚清从后座拿了一个袋子,递给沈自蹊,“送给你。”
“这是什么?”
“香薰,助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