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路上绊脚石》卒林

3、第 3 章 遇到贵人了

　　“这孩子莫不是吓傻了吧？”

　　这时，一个绿衣笑意盈盈地走了过来，挨着银发女子，巧笑嫣然地说道。

　　江菱回过神，瞬间羞红了脸，心下懊恼自己方才的无礼，连忙向二人揖礼道：“多谢二位神仙姐姐搭救。”

　　“神仙姐姐？”那女子嗤笑一声，虚掩着嘴接着说道：“身为乾元宗的弟子，怎连我等身份都认不出来？”

　　听女子这么一说，江菱的脑袋这才重新运转起来。

　　能以鸿毛当坐骑的银发女子，只有乾元宗宗主殷若寒，殷若寒又素来与外门长老夕颜相交甚好。

　　所以她们二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

　　江菱重新向她们揖了一礼：“弟子江菱，见过宗主，见过四长老。”

　　夕颜大惊：“你说你叫什么？”

　　江菱还行着礼，她微抬起头，看了夕颜一眼，心里觉得奇怪，但什么也没问，低下头毕恭毕敬地答道：“弟子名叫江菱。”

　　“你抬起头来。”

　　声音清灵，应该是殷若寒的声音。

　　她的声音一如她的名字若寒，清冽的嗓音透着丝丝寒意。

　　江菱直起身子，听话地抬起头，殷若寒打量着她，她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打量殷若寒。

　　她高远清冷，冷若冰霜，可双眼如火如炬，目光犀利，似乎任何妖物在她眼前都无所遁形。

　　而这样宛若神祇的女子，有着女主命，却没有女主名分。

　　她是男主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女人，她那一头银发，也是因为男主。

　　书中记载，十六年前，那时候的殷若寒还不是乾元宗宗主，她也不过是个金丹中期的修士。

　　那年永陵县有妖邪作祟，她奉命前往永陵县祛除邪祟，但没料想那邪祟太过强大，还不慎掉入幻阵之中，无法抽身。

　　而那时的男主为救殷若寒，毫不犹豫地献出了自己的性命。

　　殷若寒走出幻境后，看见躺在她身旁的男主的尸体，一瞬间，她修为大增，直接进入元婴中期，她对那些邪祟也不再留情，很快就将它们驱除殆尽，但她一头乌发也就此换成了银发。

　　因为殷若寒不是女主，所以书中对她的介绍只是只言片语，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也无从知晓。

　　但她知道，殷若寒感念男主大恩，便带回他的尸身，又用乾元宗所珍藏的灵丹妙药将其复活，但他苏醒后记忆全失。

　　殷若寒为报大恩，便收其为真传弟子，教他修炼，传其功法，还会在不久之后献身于男主。

　　可是，自古报恩得到善终的能有几人？

　　殷若寒自然也是以悲剧收场。

　　江菱此时已经回过神，刚好看到她二人看清自己样貌后，相视一眼，露出微妙的表情。

　　殷若寒那双波澜不惊的眸子更是流露出江菱看不懂的情绪，有意外，有冷漠，还有几分厌恶？

　　她与殷若寒素未谋面，江菱也不知这厌恶从何处来。

　　不经意间低头看了看自身，灰黑色的粗布衣裳，因为挖山笋的缘故，身上沾上不少泥土，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是个杂役弟子。

　　殷若寒对自己的厌恶，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身份。

　　江菱不再说话，她们二人也没有交谈的意思，而她们也很快到了秀篁岭的山崖边，江菱重新背起背篓，拿好锄头，跳下鸿毛。

　　江菱平稳落地，刚一转身，正要向二位道谢，却已不见她二人踪影，眼前只有广袤的天空和辽阔的大地，至于她们二人的出现，好似只是一场梦。

　　“她太像了。”

　　云端之上，殷若寒望着底下江菱的身影，对夕颜说道。

　　“像谁？”

　　夕颜对于当年的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她只知晓殷若寒当年从永陵县带回一个女婴，名唤“江菱”，她将女婴丢在杂役房里之后，十六年未见过一次。

　　殷若寒沉默了许久，一向沉默寡言的她，最后只吐出两个字：“故人。”

　　便没再往下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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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菱站在崖边，久久难以回神，她还在纠结这到底是不是一场梦。

　　而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头，“江菱，你可真是害苦了我们！”

　　江菱回头望去，是刚才那个跟她同岁的少年。

　　不止他，其他人也全都上来了。

　　“你们怎么都上来了？竹笋已经采完了吗？”

　　那少年一听恨不得破口大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到嘴边的脏话，又全给咽了回去，转而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还不是担心你的安危，好在二位仙君及时出现，把你给救了。”

　　“江菱啊，你可真是傻人有傻福，遇到贵人了！那二位仙君可有提点你一二？”

　　贵人吗？

　　江菱的脑海里，回想起殷若寒怪异的神情。她皱着眉，摇了摇头。

　　那人一见，颇为遗憾，叹了口气，而后安慰两句：“没关系，总有办法修炼的，你可是我们记名弟子中最有潜力的一个。”

　　原主为了修炼反倒丢了性命，这也能说是最有潜力吗？

　　江菱神色淡淡，“或许吧。”

　　修炼成仙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但不会是她的，她并不想要什么修炼，相反，她只想要回家。

　　众人见江菱没事，又全都攀崖挖笋去了。

　　“这回可得当点心了，不是没回都有神仙搭救。”

　　江菱道了声“好”。只是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对方名字，便开口问询。

　　那少年一听，首先诧异一瞬，但又立刻明悟过来，他笑眯眯对江菱说道：“我叫季羽，记住了。”

　　少年一说完，便抓着绳索，纵身一跃，熟练地在绝壁上攀爬，徒留江菱一人在崖上兀自出神。

　　她应该没听错吧，他说他叫鲫鱼？

　　鲫鱼，鲫鱼……

　　江菱心中默念，总觉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是季羽！

　　书中一直爱慕并默默保护施梦清，最后替施梦清收尸的季羽？

　　季羽本不站男主和反派的任何一队，只要施梦清在哪，他就在哪。但施梦清一死，他却立刻投靠反派，只因他们有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替施梦清报仇，他们要杀光逼死施梦清的这群人！

　　江菱暗叹一声，投靠反派或者与男主作对的，都没几个好活，而季羽最后就是被男主的麒麟给分尸而死。

　　想罢，便小心翼翼的下了崖，季羽见她下了崖，便小心翼翼的护着。

　　或许是爱屋及乌，季羽对她这个施梦清的师妹，也颇为关照。

　　当夜，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师姐被围在人群中拔剑自刎，周身都是绝望的气息。梦里还有个白发女子，她目若寒霜，却满含厌恶又满含恨意的望着自己，随后抽出寒剑刺向毫无还手之力的自己。

　　她又梦到男主的五只麒麟朝着自己走来，明明是神兽，应有祥瑞之气，可它们却对着她露出青面獠牙，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随后一转眼，自己四肢和脖子分别被套上绳索，而她很快就要被那五只麒麟分尸了！

　　江菱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坐在床上大喘着粗气，犹记梦里那种绝望压的她喘不过气。

　　修仙界她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师妹怎地醒了？”

　　施梦清一向浅眠，这会儿听到动静也就醒了。

　　“做了个噩梦，吵到师姐了？”

　　想到梦里师姐死前，那无助又无比决绝的眼神，她悲凉的情绪久久难以平息，不禁落下了泪。

　　施梦清听得几声细微的抽泣声，便翻身下床，来到江菱床前，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她：“怎么还哭了？吓着了？”

　　江菱略带鼻音的“嗯”了一声。

　　“那师姐给你哼首小调，这样就不怕了。”

　　江菱自小就怕雷、怕风。怕雷声霹雳震天响，怕夜风呜咽低鸣声。所以江菱总是半夜醒来会哭闹不停，而她便会哼着小调，哄她入眠。

　　江菱也不想如此脆弱，但施梦清太过温柔了，她忍不住想沉醉其中，于是又“嗯”了一声，往里挪了挪，给施梦清腾出一块地方。

　　施梦清侧卧在江菱身旁，一边轻轻拍打她，一边哼着小调。

　　江菱听不出来是什么歌，只觉得歌声清越婉转，她的心绪也渐渐平复，很快便入眠了。

　　如此无事，又过了三日，今日是宗门举行新弟子入门考核之日，宗门特地恩准他们这些杂役弟子一同前去围观。

　　但在江菱听来，等于是她今天一天，地也不用扫，水也不用挑，还有热闹看，一想到这，江菱别提有多高兴了。

　　外门弟子们总是吹嘘说，入门考核只是门派里面的一个小场面，不过呢，像这种小场面，哼哼，她还真没见过。

　　江菱满心欢喜地跟着施梦清，很快就来到乾元宗试炼峰，结果她们到了这里，发现这里乌泱泱全是脑袋，她们什么也看不到。

　　她们紧赶慢赶，好不容易赶来了这里，却只能站在最外围，江菱看着前面一个个大脑袋，别提有多郁闷。

　　江菱兴致缺缺，正准备叫施梦清一起回去，天边射来一道彩色光芒，光芒落在不远处的高台上，台上登时出现六位衣袂飘然的仙人，而江菱一眼便看到面若寒霜的银发仙君，殷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