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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认母 他言语恳切 ...

  •   他言语恳切却又带着一丝强硬,就像课上的老夫子拿着戒尺在那儿循循善诱。

      若是不听,便要伸出手心被那戒尺条条抽打。

      不知怎么,苏皎皎脑子里闪过一丝片段。

      小小的她跪在排列的整整齐齐,大大小小牌位前,门窗紧闭,屋内没有燃灯。

      黑漆漆一片。

      那威武雄壮,身穿铠甲的人,背对着月光,壮硕的身影被夜晚的浓雾所包围。

      他扬着手里的马鞭,用力的朝自己的背上抽去。

      她顿时疼得大哭了起来,声音刺耳尖锐。

      划破了静谧的夜晚,打着旋儿的往天空深处钻去。

      她哭的撕心裂肺,张着缺着牙的嘴就在那儿乱吼乱叫。

      门后有人不停的拍打着门扉,求着饶。

      一时间,鞭打声,哭声,还有拍打门扉的声音,求饶声。

      混杂在一起。

      思绪回转间,苏皎皎一惊,伸出手慢慢的摸上了她的咽喉处。

      原来她是会说话的啊。

      她尝试着,张开嘴,像记忆里那样,叫着发出声音。

      啊,啊~

      可无奈,无论她自己怎么努力,她还是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就连一丝丝细微的音色都没有发出。

      她失望的垂下了眼眸,手也缓缓放了下去。

      低低的看着自己的足尖,眼里全是失望落寞。

      奄奄的,像一只淋着雨的落汤鸡,浑身上下的毛都耷拉着。

      而蹲在床下的傅琦,目睹了苏皎皎一切的情绪变化。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原先的你是会说话的对吗?你记起什么了吗?”

      苏皎皎微微抬眸,对上了他充满希翼的眸子。

      四目交汇。

      苏皎皎咬着唇,缓缓的摇了摇头。

      又低下了头,颓废又无奈。

      傅琦望着那乌黑的头顶,心想或许她也意识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

      也会尝试着去做一个普通人,但她失去了记忆,举目无依,又不能言语。

      纵使受了委屈也不能像常人一般诉苦发泄,只能默默忍受着。

      看她年纪还小,应该在家也是千娇百宠的。

      造化弄人。

      思及此,傅琦看向苏皎皎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慈爱。

      他起身,坐在了苏皎皎的边上,温柔的询问着:“你可有名字?”

      苏皎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世界里,听闻此言,心中更是一片酸楚。

      为什么他问的问题都是她不知道的呢?他能不能问点简单一点儿的问题啊~

      她闭着眼,十分不情愿的又摇了摇头。

      心中烦躁异常,还带着点恐慌。

      突然一只带着温热的手伸到了她的脸颊旁,把她埋在胸口的脸抬了起来。

      抬头,她撞进了一双如水的眸中。

      傅琦温柔的看着她。

      窈窕淑女眼水灵,面如桃花粉嫩佳。

      “谁说你没有名字的,你的名字是若灵,以后叫你灵儿可好?”

      他将手放在了她的额边,将她散落在空中的碎发拨弄在耳后。

      极尽温柔。

      “在你找到你真正家人之前,我就是你的家人,可好?灵儿。”

      这一句话,似是一句承诺,重重的击打在了苏皎皎的心上。

      击退了她的不安和颓废。

      她的眼瞬间亮起,灿若银河,星层飞燃。

      她欢笑着,开心的钻进了傅琦的怀里。

      她的心被填的满满的,在不似刚才那般空落落的。

      她很开心,很想大叫。

      可惜她叫不出来,只能咧着嘴傻傻的笑着。

      傅琦也很开心,他有一位妹妹。

      他看到她时,便想起了幼莹,想起了他们远在岭南老家的日子。

      只有在幼莹小的时候,才会拖着两只小短腿,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后来幼莹年纪大了,也不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了。

      而他自己呢,读书,考取功名,寂寂长夜,十几年间,只有秉烛夜光相伴。

      他的心,随着苏皎皎的傻乐,也随即荡起了一点涟漪。

      他伸出右手,缓慢地抚上了苏皎皎的后背。

      慢慢的安抚着她,也安抚着自己这么多年寂寥的心灵。

      那里正一点一点变热。

      苏皎皎靠在傅琦的怀里,闻着这独属于他的清香味。

      舒服得脚趾头都展开了。

      困意来袭,竟有点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间,靠着原始本能,她朝着那胸脯的方向找去。

      隔着里衣,往那尖尖上咬去。

      咬上后,还不忘吸一吸,咦?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的,苏皎皎又用力吸了吸。

      本来还沉浸在一片温馨氛围中的傅琦,冷不丁的被咬了一下。

      虽然力道不重,但也酥麻难耐。

      特别是现在,那人儿隔着里衣,竟然吸他的.....

      傅琦顿时脸爆红,连忙伸出双手将苏皎皎推了出去。

      只是那地方却是一片潮湿,上面浸满了她的口水。

      湿嗒嗒,正贴在他胸上。

      傅琦忍着心口的悸动,胸脯起起伏伏,他望着她。

      皱着眉,红着脸说道:“不可!”

      苏皎皎回望着他,满眼都是迷惑和不解,似乎在质问他为什么将她推了出去。

      她看着他的眼神,就像饥渴中寻找慈爱的母亲一般。

      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当然。

      双方僵持不下,各不相让。

      此时门外又是一阵顿顿的脚步声响起。

      刘妈妈带着纱布和药酒过来了。

      身影越过门槛,进了里屋。

      刘妈妈便看到自家哥儿正襟危坐的坐在这罗汉床之上。

      面无表情,冷冷清清。

      只是那双颊间透着一丝薄薄的红晕。

      刘妈妈是久经沙场的老人了,这点眼力见儿还是有的。

      心里不竟又呸了那狐狸精几口。

      冷刀子又射了过去。

      不过这次不一样,那狐狸精这次不仅没躲,还硬硬接住了她的冷刀。

      既然还趁着自家傅哥儿接过药酒摆弄之余,朝着她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刘妈妈气急,一时没忍住,咬着牙朝着苏皎皎叫了声:“你!”

      傅琦听到声响转身便看到了气急败坏的刘妈妈。

      他沉着脸,呵斥道:“刘妈,若灵姑娘现在是我们府上的客人,她因救我而如此,我希望妈妈你能大度一些,爱屋及乌,莫与她计较。”

      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却让刘妈妈的老脸红了红,她原以为这女子是傅哥儿从外面捡的。

      若她早知道这女子是自家哥儿的恩人......

      其实她也不是不尊重这女子。

      只是.....

      “只是,这姑娘有些举动着实过分了些,这府里上上下下,大家伙儿的眼睛都看着呢,传出去对哥儿你的名声终究是不好~”

      刘妈妈斟酌片刻,终究还是将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傅琦低着头沉思了一会儿,之后才开口道:“这样吧,若有下人问起,刘妈你就说若灵是我从四川那边带回来的孤女,由于饥荒与家人走失,特意上京找寻家人的。”

      清吟苑那件事涉及朝堂机密,越少人知道越好。

      刘妈妈看了看那床上坐着的,眨巴着眼睛,一派天真懵懂的模样。

      又好奇的问道:“这姑娘,有什么毛病吗?”

      傅琦淡淡的点了点头,柔声道:“嗯,摔到了脑子,失去了记忆,话也说不了了。”

      亲娘也,乖乖,这孩子怎么这么惨啊?

      亏她老婆子之前还误以为这女子是哪里来的野狐狸,合着原是一只不经世事的小白兔啊。

      刘妈妈重重的点了点头,对着傅琦道:“哥儿,天色不早了,我在外头守着,你这边弄完就早些休息吧,我将灵儿小姐带走,哥儿你明早还要上早朝呢。”

      虽说知道了这姑娘没勾搭他们哥儿的坏心,可这孤男寡女的,也得避避嫌。

      于是乎,刘妈妈还是拐弯抹角的将这话又说了出来。

      傅琦点点头,男女大防,他也是明白的。

      接着刘妈妈便出去了。

      更深夜静,那床上的人儿早已困得两只眼皮直打架,哈切一个接一个的打个不停。

      偏偏又强撑着身体,硬是要等到傅琦过来。

      “困了?快睡吧。”

      说完便坐在苏皎皎旁边,将她的双腿抬起,放在他的膝盖上。

      慢慢地清理着足下细小的伤口。

      细致而又轻柔。

      看到傅琦过来,苏皎皎的眼亮了亮,伸出小手,环绕在了傅琦的脖颈处。

      瓷白的小脸靠在傅琦的肩上,眯着眼,昏昏欲睡着。

      傅琦处理着足下的伤口,身子却僵硬拘束,敏感异常。

      他能感受到肩部承受的重量,是那么轻,那么柔软。

      甚至还能感觉到她身体均匀的起伏。

      肌肤相贴。

      不自觉的,傅琦的耳尖红了红。

      他偷瞄了一眼在旁边浅寐的苏皎皎,似是安抚又似解释道:“自我母亲去世后,刘妈便一直替母亲打理着府邸,她是我的奶娘。自幼看着我长大,刚才我已说过她了,你莫与她生气,平日与她好日相处。嗯?”

      仿佛是在哄她。

      那肩上的人儿,闭着眼,长睫微颤了颤,撅着嘴。

      却依旧一动不动。

      傅琦笑了笑,低头继续清理。

      灯火昏昏,将两人相贴的身躯,映照在旁边的雕花小窗上。

      那叠上的双影,随着烛火的跳动也一闪一闪的。

      这一夜,异常漫长。

      ______

      当四更天的打更声响起时,傅琦无奈的望向罗汉床上刚刚才睡去的女子,眼底一圈青黑。

      像是熬了几个大夜般。

      他俯下身躯,在苏皎皎耳边低语着:“四更了,灵儿,我该上朝了。”

      这语气有气无力,带着些疲倦,又似讨好。

      “乖~,放手~”

      傅琦一边哄着苏皎皎,一边将苏皎皎拽在手里的寝衣衣角轻轻拽出。

      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喘。

      等衣角被慢慢拽出后,傅琦才如负重释般的呼出一口浊气。

      他将那件玄色纹袍轻搭在苏皎皎身上。

      转身,将书房门轻合上之后。

      便急速转身,大步流星的往自己房中走去。

      眉头微蹙,形色匆匆。

      大昭官员每日都要进行早朝,像傅琦这种朝中重臣更是一日不得缺席,且每日都得早到。

      今晨由于苏皎皎的缘故,已比往常晚一些了。

      他得快些。

      刘妈妈早已准备好了一切,就等他过来梳洗换装。

      等他换好了官服,带好了官帽,快步走到府门时,刘妈妈早已手拿朝板等候在台阶下了。

      看着他,欲言又止。

      傅琦接过朝板,翻身上马,时间紧迫,不容他多说。

      他坐在马上,朝着刘妈妈吩咐了声:“请之前那位郎中来。”

      便急急的打马而去,留下一阵马蹄声声。

      刘妈妈望着那远去的背影,无奈又心疼,她的眼底也是一片青黑。

      轻摇了摇头,她转身回府,行走间,脚步不竟都有些虚浮,困顿不已。

      那女子,实在是太能闹了!

      最开始傅哥儿将她哄好后,她便想进屋将她带走。

      也不知是什么缘故。

      她刚一进屋,还没碰到她,那祖宗便又跳又闹的,实在是不省心,谁来都不顶用。

      又摔又打的,精力还异常旺盛,眼看半个府邸都要被她叫醒了。

      无奈只能又去请傅哥儿,傅哥儿刚换了寝衣,都还没来得及休息。

      便又匆匆赶来,哄好后不出半个时辰又要闹。

      一晚上反反复复来了三四回。

      可怜她老婆子,年纪大了,精力也不如那小年轻,第二回时就已经疲了,第三回时更是倦的脚挪都挪不动了。

      后来就连傅哥儿说话声都软了下来,听着虚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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