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联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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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蒙的雨丝晕染着大地，青灰色的天，云雾缭绕，空气中隐隐泛着潮湿，令人烦闷。烟雨捧着香烛，望着神情恍惚的临娘，心绪不佳。
这几日，她无精打采，病恹恹的，侯爷成日地守着她，放在手心里都怕含化了。她全家死了，却累得她们噤若寒蝉，一点大气都不敢出。
烟雨想到侯爷临走前，依依不舍，耐心地哄着她，“你家人的尸骨我已经派人收敛了，你要是想去，让烟雨陪着你。”
临娘从菜市场回来就病了，面色苍白。请了几个大夫，都说是心中郁结。侯爷担心她，对她的要求无有不应。
烟雨进了门，说马车已经备好了。临娘见她站在门口，一脸警惕地望着她，她笑着道，“烟雨姐姐，进来说话吧。”
烟雨犹豫了片刻，走了进去，“我们要去的地方在城郊，坐马车要一个多时辰，我们得快些出发，要在晌午前赶回来呢。”
“姐姐晌午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烟雨心头一震，望了眼临娘，她温柔地笑着。
烟雨扯了扯唇，眼神躲闪，“没有，最近外面不太平，我只是有些担心罢了。”
“姐姐多虑了，青天白日的，哪里会出什么事情呢，”临娘理了理妆发，面色红润，“我们走吧。”
檀木马车缓缓驶入街道，滴答滴答的雨珠落在檐上，空气中裹挟着一丝凉意。临娘轻掀帷裳，细细的凉风透了进来，她瞄了眼街道，若有所思。
“外面冷，还是把帘子放下吧。”烟雨道。
细雨微风，拂过马车，烟雨透过帘缝，恍惚间瞧见了人影，十分面熟。还不待她看清，帷裳就被掩上了。
她这阵子心事重重，夜里梦魇缠身，她下意识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李清是侯爷的贴身护卫，两人形影不离。爷去上早朝，他怎么可能会在这呢。
“烟雨姐姐，怎么了？”临娘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她的旁边问道。
烟雨摇摇头，不由得往外挪了挪，攥着裙边的指尖微微泛白。
“你怕我？”临娘凑近她，面若桃花，笑意吟吟。
烟雨瑟缩了身子，微微打了个颤。慈恩寺的经历让她终身难忘，眼前的女子，看似单纯，面具背后却藏着一颗恶毒的心。
她跟林素琦联手算计她，结果反被她算计。烟雨慌了，她不敢了。她深深明白，这个女人的手段，远超她的想象，她玩不过她。
临娘见她不出声，轻轻扑着团扇，“看来姐姐在慈恩寺受了不少的委屈啊。”
烟雨瞳孔一缩，脸色煞白，“是林素琦，都是她，是她要害你。”
她额头汗津津的，面露恐惧。
“我知道是她，她想害我，没想到却害了你。烟雨，你不想报仇吗？”
“不，不，我不想。”她使劲地摇头，仿佛在害怕什么。临娘微微疑惑，林素琦派去的人，到底是谁呢？居然让烟雨怕成这样。
“我帮你。”临娘抚着她的手，安慰她。
“你说什么？不，你帮不了我，烟临，他们很危险，你不要去。”
“他们？林素琦和谁？”烟雨紧紧抿着唇，一声不吭。
临娘眼眸微眯，不觉陷入了沉思。林素琦失了手，断不会善罢甘休，临娘瞥了瞥烟雨，计上心头。
绵绵阴雨，雨落成珠，地上泥泞一片。临娘掀开帘子，踩着马蹬，望着远处的山坡。薄雾浓浓，溪水汩汩，倒是个风水宝地。
烟雨摆好祭品，侍立在旁。临娘蹲下身子，目光悲痛，三盏清酒，缓缓倒在地上。坟茔荒芜，略显凄凉，临娘想着去采些鲜花。
“我去吧。”烟雨道。
“不用，他们是我的家人，就让我尽尽孝心吧。”
烟雨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上泛起一抹冷意。
山上小径崎岖，临娘轻提衣裙，朝深处走去。路边鲜花朵朵，争奇斗艳，一簇簇地开得茂密。花丛中，人影闪过。
“按您的吩咐，奴才查到了，她与东宫的关系果然不简单，”连安贴近临娘的耳边，低语了几句。
听完后，临娘吃惊不已，“此事当真？”
“千真万确，奴才派人盯了她好几日，发现她每个月都会去村子里。”
有意思，简直是意外之喜啊。临娘沉吟片刻，让连安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这是拿捏东宫的一步好棋。
“还有，”连安犹豫着，“王爷把叶琳琅留在府里了。”
怎么回事？萧煜脑子坏掉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个道理他不懂？
面对临娘的疑惑，连安摸了摸鼻子，十分不自然，“叶琳琅撞柱后便失忆了，她只记得和殿下在扬州的事情。”
“王爷最近对她宠爱有加，似乎想要去弥补，”
临娘睨了他一眼，谁让你来说这些的？连安清了清嗓子，低声说，“王妃想让您帮着劝劝王爷，她担心叶琳琅会对王爷不利。”
临娘摆摆手，连安连忙闭嘴。他瞒着王爷替王妃传话，已经不妥了，更不能再勉强小姐。
“你去告诉王妃，她的意思我明白了，我会看着办的。”孙慧若聪明绝顶，内宅这点小事，她轻轻松松就能解决。让她去劝不过是想借她的手警醒萧煜罢了，她躲在幕后，继续做她的贤惠王妃。
临娘忍不住啧啧赞叹，这夫妻俩，两人加一起，八百个心眼子。论内宅之事，叶琳琅还真不是她的对手。就算攀着萧煜也没用，临娘不用猜，都能想到她的下场。
蓦地身后传来动静，一道寒光闪过，临娘还没反应过来，刀锋已经逼近脖颈。刹那间，血珠滴落肩头，连安徒手攥住了刀刃。
烟雨猛然一愣，显然她没有看到，烟临的对面还有人。她用足了力气，眼神阴狠。这些时日，她每天都活在噩梦里，眼睁睁地看着烟临夺走了她的一切，又毁了她。
她在马车上故意示弱，就是为了让她放下警惕，趁机杀她，但她的力气远不敌男人。顷刻间，剪刀跌落，脖颈一痛，晕了过去。
“小姐，杀了她。”
“住手，留着她，我还有用。”
烟雨醒来时，已经躺在马车上了。临娘捧着书，轻轻翻页，仿佛毫不在意，“醒了？”
“你，我还活着，”烟雨摸着脖子，没有鲜血，没有伤口，“你，你没有杀我？为什么？”
临娘淡淡一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烟雨姐姐，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我为何要杀你？”
你，烟雨不敢相信，她会这么好心？“你想怎么样？”她摸了摸腰间，瞳孔一缩。
“在找这个？”临娘挥了挥手，一把金色的剪刀赫然躺在她的手心。她小瞧她了，身上装着两把剪刀，想杀她的念头，只怕不是一日两日了。
“你联合林素琦害我，被我察觉，自己反遭了算计，这事怎么能怪我呢。”
见她说起这事，烟雨情绪崩溃，“都是你，都是你，是你害的。”
“烟雨，冤有头债有主，这些都是林素琦安排的呀，”见她沉默不语，临娘知道她听了进去，“你跟了侯爷这么多年，按理说，早就应该抬为姨娘了，怎么还是个通房呢。”
“是她，是她。”烟雨喃喃自语。
“对，是她拦着的。姐姐，我们都是侯爷的婢女，都是苦命人，何苦相互为难呢，”临娘进一步说，“退一步说，即便没有我，林素琦就能同意姐姐进门吗？只要有她在，我们就没有出头之日。”
烟雨攥了攥手心，这些年，她陪在侯爷身边，对林素琦毕恭毕敬，精心侍候，不敢有违，甚至还帮着她对付那些心思不正的婢女。她做了这么多，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被抬为姨娘。但扪心自问，她做得不好吗？做得不够吗？她做的极好，好得不能再好了。她成为了林素琦安插在青梧院的棋子，为她做尽了一切。
到头来，什么都没有得到。烟临说得对，即便没有她，林素琦也不会让她进门。依她善妒的性子，巴不得侯爷身边的女人都死绝了，只有她一个。
“你想怎么样？”烟临跟她说这些，显然已经有了主意，两人联手，也未尝不可。
临娘笑着，“不如姐姐先告诉我，他们中的他是谁？”
烟雨一怔，面露惊恐，手心冒着汗珠，“我不知道，”她眼前浮现出慈恩寺，厢房内，情香弥漫，她陷入癫狂，被人无穷无尽地折腾。
她被人白绫蒙眼，意识散乱，分不清是谁。但有一点，她摸到了来人的衣裳，光滑细腻，那是上好的蜀锦，千金难求。
刚刚她为了吓唬烟临，这才说他们。事实上，她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林素琦又是从哪把他找来的，她也不知道。
“那我们就一起找找，我想，他与林素琦的关系绝非一般。”林素琦的出身书香世家，兄长们醉心仕途，绝不会为她去染一身腥。既然不是家里的人，那么，就是外人了。
一身蜀锦，非富即贵，要不是跟林素琦有点什么，哪家公子会去做这种事。
临娘见她发愣，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我记得你家里还有个七岁的弟弟，”烟雨眼珠睁大，“放心，他不会有事的。相反，我还打算送他去私塾呢。”
“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也知道，我家破人亡，走投无路才会栖身侯府。刚刚你见到的人，其实是我表哥，他与我青梅竹马，”临娘微微叹气，故作伤感，“此次来找我，就是想赎我出府。但你也知道，我现在是侯爷的婢女，老夫人又有意将我指给侯爷，我···。”
“你不愿意？你想跟他走？”
临娘点点头，目光诚恳，“姐姐，我表哥还在凑钱，此事万不能让侯爷知道，你帮帮我。”
“你留在侯府，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当真舍得？”烟雨蹙着眉，“烟临，你莫要被人骗了。”
她眸中含着善意，临娘笑了笑，“姐姐，侯府虽好，但也凶险，哪里抵得过外面海阔天空呢。”
烟雨想到她出身高门，自然对荣华富贵不屑一顾。知府小姐，又哪能真的愿意给侯爷做妾呢。想通了这些，烟雨点点头，“你放心，我什么都没看见。”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联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