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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又被栽赃 她怎么会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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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热的夜,令人窒息。墨云滚似地遮掉了港城的半边天。地上的热气和凉风掺和起来,夹杂着腥燥的泥土,一同滚进了万家。
万志远的胸口不停翻腾着,一股腥意混杂着不明的恐慌,就要从他的喉咙吐了出来。他脸色发白,一不小心就把蓝宝色的袖口扯掉,但他还是强撑着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看到众人怀疑的神情隐藏在黑暗中,隐藏在湿润的水汽中,万志远转头看向万宏隆,就像一只年幼的狼崽子向头狼寻求肯定。
“爷爷,你还不知道我的为人吗?我怎么可能拿这种事情造假?”他抿了抿发白的嘴唇,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你是我认定的继承人,我当然相信你。”万宏隆拿起了权杖,终于插手了这场对峙。
然而万志远还没来得及高兴,万宏隆却话锋一转,深沉的眼神看向了众人。
“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既然你这么笃定,不妨拿出来让大家看看。”
只听“轰”的一声,那声雷击还是落到了万志远的头上。
的确,在自然界中,心狠手辣的头狼为了保护狼群,繁衍后代,对猎物从不手软。为了教狼崽捕猎,头狼可以冒险活抓羔羊,拿别人的未来给狼崽练手;为了守护后代,头狼可以牺牲自己,不惜生命危险和猎人拼搏。
但是他似乎忽略了,当环境安全没有外敌侵袭的时候,头狼就是狼崽们最大的敌人。
头狼会伸出自己磨得锋利的狼爪,张开那尖锐无比的獠牙,用上自己厮杀出来的经验,陪狼崽练手,教他们成长。
头狼永远不会对狼崽心软。
物竞天择,不成器的狼崽迟早会被大自然淘汰。
万宏隆垂下眼眸,似乎深思熟虑过,而后动作轻巧地站起身来,笑着抬头看向大家,说道:“苏老板,正好你也在这,麻烦你借此机会鉴定一下,到底哪个是真货,哪个是假货。”
“当然可以。”
“我……”万志远的心脏咯噔一跳,大脑飞速运转,思索如何拒绝,但是看着万宏隆那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神,他最终还是咽了咽口水,转身乖乖地回房,去拿他口中的“真品”。
屋外的雨渐渐变小,瑞典出品的精致时钟“滴答”“滴答”地流转。
尽管万志远动作再拖延,花瓶最终还是被仆人取出,和万玥凰的花瓶一起摆在了桌子上。
这两个花瓶几乎长得一模一样,左边的是万玥凰淘来的花瓶,右边的是万志远一口咬定的真品。
苏老板站在最中心,戴着白手套小心翼翼地鉴定。
其他人也围着花瓶查看,似乎多看几眼就能看出什么门道。
“苏老板,你看出来哪个花瓶是真的吗?”万虎生看了看苏老板的眼色,决定做这个出头鸟,开口询问道。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却被妻子万德芸一记眼刀子扎了过来,他吓得一激灵。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万德芸可精着呢,她可不想自己的丈夫冒这个险。
老爷子没插手这场闹局前,他们怎么胡闹都还好说。但既然老爷子开口了,这件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一样……万德芸想到这,不禁露出了一个狐狸般的笑容。
她示意丈夫闭嘴,还是好好看戏吧。
戏台摆好,这出戏的主角并不是他们。
她似乎有所感应地看向一旁镇定自若的万玥凰,没想到这个小贱种还是有几分本事,竟然可以动摇万志远的心思。别看她这个小侄子脾气被老爷子宠坏了,但心思深沉在世家间还是能排得上号。
现在,万志远竟然自乱阵脚。
港城的风,终于还是吹到了万家。
万家,要变天了。
而戏台上的另一主角,看到苏老板认真工作的脸庞,垂在腿边的双手猛地攥紧。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用脚后跟都能猜到万玥凰想要做什么。
他谋算了十几年,可不能因为这个小蹄子,就功亏一篑。
没有人,可以动摇他万家继承人的地位!
想到这,万志远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趁众人不注意,偷偷地挪到到万玥凰的旁边。纯手工制定的皮鞋在灯光下珵亮,让他走起路来几乎没有半点声响。
终于,他来到了万玥凰的侧后方。
呼,吸,呼,吸。
他可以的。
在第13个呼吸的瞬间,万志远终于伸出手,迅速把万玥凰往前一推。
“啊——”
猝不及防,万玥凰没有防备,猛地向前倒去。
“砰!”花瓶就如同一道抛物线,狠狠地划过半空,摔倒在了地上。
天呐。
万众瞩目下,万玥凰一个不小心把右边的花瓶推倒在地。
价值上千万的古董就这样碎成多块,如同青花凋零般裂开在地。
离青花瓷瓶站得最近的万德芸最先反应过来,立即如同躲瘟疫般后退了几步。
她可不想被卷进这场纷争中。
真是太可惜了。
她刚刚还觉得万玥凰有本事,没想到现实却立即重重地给了她一耳光。
万玥凰竟然这么沉不住气,当着大家的面就想毁尸灭迹。
“贱种,你竟然想毁尸灭迹?”
“你是不是心虚了!志远的花瓶一定是真的!你的才是假货!”
不出万志远意料,大家看到万玥凰打破花瓶,都把矛头指向了她。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开了被指甲抠出血痕的掌心,而后抬眸故作失望地说道:“堂妹,就算你不肯承认我的花瓶是真品,也不用直接把它打碎吧?这种手段真是太低端了。”
万玥凰看着这短短半分钟内发生的一幕,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发现自己还真是低估了万志远的人品。
“万志远,你果然还是没有变。”万玥凰想到上一世,语气放得很低、很慢,“你这是打定主意要栽赃给我?”
“堂妹,你在说什么?我的花瓶可是被你亲手推倒的。”万志远脸上的表情很淡,静静地看着她,“你说我栽赃你,你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
万玥凰咬紧牙关,不甘心地看向上方。
竟然一个摄像头都没有。
低头瞥到万志远满脸嘲弄讥讽的笑,万玥凰恍然大悟。
是啊,既然万志远敢在众人面前下狠手推她,就是做好了不会留下证据的准备。
她怎么会这么傻?上一世的教训还没吃够吗?
万玥凰想也没想,抬手一巴掌就往万志远的脸颊扇过去。
“明明是你推的我!”
只是可惜。
万志远的反应比她想象的还要快,手腕在半空中就被他截住。
万玥凰挣了挣,没有挣脱开,头顶上方响起了万志远似笑非笑的声线,“你不要再挣扎了,明明是你自己故意把花瓶摔碎的,大家都看到了。”
他的脸上露出无辜的表情,嘴角却掀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说起来我还是受害者呢。”
明明今天这场和万宏隆的见面能一帆风顺的,分明就是他先故意诬陷自己送出的是假花瓶,现在还污蔑她动手把花瓶摔碎。
他要是受害者,这世上还有王法吗?
万玥凰攥紧拳头,满眼的愤怒和讽刺,“心虚的是你。你不想被苏老板鉴证出是假花瓶,就想消灭证据。”
“编,继续编。”
“刚刚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花瓶上,自然没有人察觉到你走到了我的背后。”万玥凰一双猫眼狠狠地瞪着他,胸口因为暴怒而剧烈起伏着,“你趁我没有防备,就把我推倒了。故意破坏花瓶的不是我,是你。”
“万玥凰,这种话你都说得出口,你也太不要脸了。”万德芸的细眉挑起,足够万玥凰清晰地看清她美颜压下来的冷蔑和浓烈的阴鸷,“你到底有完没完?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德健这辈子把你妈娶回家,还生出你这个贱种。”
万玥凰觉得非常委屈,鼻头有些酸,沙哑着嗓子质问道,“明明容志远的花瓶才是假的,你们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志远是容家的长孙,你就是个贱人生的贱种。和志远比,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
一句话轻飘飘地落下来,万玥凰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发白,心尖仿佛被蜜蜂蛰了一下。
良久,她苦涩一笑。
她果然没有亲人缘。这辈子就算换了一个身份生活,身边信任她的亲人还是寥寥无几。
看着万玥凰落寞的神色色,万志远忍耐住心中即将喷射而出的快意,他戏谑玩味的声线不紧不慢地响起:“万玥凰,你打碎了我的花瓶,看在一家人的份上,我也不用你赔了。你在这里给我磕三个响头,我就原谅你。”
“你放屁!我只给死人磕头。”见对方得寸进尺,万玥凰忍着抄起重物砸他的冲动。
然而万志远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温温淡淡地笑着:“你今天真的要当着外人的面,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尽吗?”
想到了什么,万玥凰危险地眯起眼眸,漂亮的薄唇抿起不以为然的弧度,不轻不重的语调背后,隐藏着警告的味道,“万志远,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没有故意推我撞倒花瓶吗?”
“贱人就是矫情,有本事你就拿出证据!”
二人对视,针锋相对,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被水汽浸泡的硝烟味。
万玥凰的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万志远,你上辈子成功栽赃给我,这辈子我还会让你如意吗?
洗白的牙齿将红唇咬得几乎泛白,万玥凰不屑一笑,而后胸有成竹地走到餐桌后面的柜子上,拿出了一台正在录制的DV机。
“谁说我没有证据的,你们看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