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蘑菇牛油焖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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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奇跟林君瑾到了天洲后，他把黄云布置下来的任务交到了天洲空军部队的张将军手上。
张将军看完桌上的寻亲资料，包括二十多年前直升机坠落，杨家继承人失踪的事，没立刻说话。
叶奇问：“我听说，您就是当年参与搜山的指挥队长？也是您第一个在桃谷山空域地带的雷达声中听到了杨家长孙的哭声？”
……是，那天是一个很极端的恶劣天气，缅甸的部分园区分子试图开车冲过边境关卡，两边爆发了激烈的交火，一名歹徒还因此劫持了杨家卧底当地缉毒的二小姐和她的孩子，要逼迫天洲禁毒方面的公安厅主指挥交出几百万的赎金，不然他们就要将整个直升机引爆。在张将军的记忆里，这场本该出现奇迹的搜救堪称无头无脑，是他一生无法走出失败阴影的重大遗憾。这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一次，在救人现场被那名母亲的举动震撼到落泪——因为张将军经历过那么多的生死，都没见过举着手臂托举孩子，直至粉身碎骨的妈妈。
她让张将军想到了自己死在98年洪灾的亲老娘。
人和人的悲喜往往也是在亲情这个词上才能相通。
杨家人如果能找回后代，这真是老天开眼了。
张将军于是抬起了坚毅的眉眼，奋笔疾书了起来。
叶奇将文书拿回去看到沉默的对方批了一张空域开放的条子，他一脸开心坏了，转身就走，却又听到身后的声音叫住了他。
“叶奇。”
“诶！咋了领导。”叶奇看着张将军，他知道这是个老江湖，虽处于高位，对于世俗人情和官场门道却颇为精通。
像林君瑾拉着三五个兄弟一块弄机场的事情，如果按照程序一层层下来，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难道张大佬想找杨家交换什么才肯放他走？
但是老话也说，政治家和官僚是两码事，优秀的政治家往往是为了实现个人抱负，但是成功的官僚却未必如此，他算是二者取中间的那一部分人，黄云和他也确实很有相似处，一个大人物想为一个林君瑾通融一次也是眨眼就能办好的事情。
“天洲的盘子很大，越是基层单位，水也就越深，桃谷山因为拆迁可闹了不少事端，”张将军低低说，“我建议你在确保那个孩子不会出人身安全问题之前，不要暴露你从首都来的真实目的，我怕他再次被杨家的事情波及，到时候黄女士那边也是天高皇帝远，认亲是你的任务，可不能操之过急，懂吗？”
哦……真老江湖不愧是老江湖啊。是这样的，天洲基层和当地那些企业才刚刚上过新闻，那边的某些村委何止是水深，简直是村匪恶霸扎堆。
但坏的人绝不可能接近林君瑾，这是他此行的最高任务指令。
叶奇这时候思考出来的计划可比张将军想的要多得多，因为他今天刚下飞机就查了好多林家人身上的陈芝麻烂谷子破事。他此刻先不往下说明白，尊敬地点了点头表示告辞，又走出这个部队，过去把车门打开钻了进去。上车的他翻找几下首都工作机，一台黑色的无线电监听设备在驾驶座上露了出来，叶奇的坐姿堪称一个大马金刀，随手打开了那个安装在林家市区房子门上的监听。
“刺啦刺啦……”
“砰砰！啪！”
林家市里面的这个家今天在干仗呢，林君瑾回乡下了，他可能还不知道。
但是叶奇事先有调查过刘钊东这个线索上的小配角，他很清楚林家在闹什么，这家伙还早就知道林君瑾目前不住在这里了，但是黄云交代过他，要彻底弄清楚林家人是怎么有这个儿子的。
如果真是天上掉下来的林哥哥，那事情可就好玩了。
叶奇这个吐槽帝的耳边此刻终于出现了一个破口大骂的女声吼叫。
叶奇把耳机拿走一个，捂住他这只可怜兮兮的耳朵，即便是这样，林玉洁辱骂她父母的声音还是吓到了这位大老爷们。
“钱呢！家里的钱呢！我哥以前放在存折里面的重大疾病备用金都没了吗！”
“啊啊啊！来不及了！小刘的那帮朋友找到天洲了，你们快把钱拿出来给我，我去给小刘交掉罚款，他都要进检察院了，不交钱认罪的话，他这辈子就要完蛋了！我也嫁不出去了！那帮子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全家的！”
林玉洁找个对象就和赌徒似的，她明知道刘钊东已经不是良配，还是心疼自己的沉没成本，一定要在错误的基础上继续填入高昂的补仓。
林父很不能理解地问：“他的朋友为什么指望我们家啊？什么叫不放过我们家？这帮人有没有王法？”
紧接着，监听里面的林母一头雾水地哭了起来，“玉洁啊……呜呜……你别对着门喊了，邻居们都要听见了……可是妈妈真的不知道存折怎么会没钱……他爸，他爸，你说话啊！”
林玉洁说：“你俩不知道？呸！你们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我问你们，前段日子是谁每天晚上住在这个屋子里面的？不就是我奶这个老不死的贱货！我现在就要报警抓她和张翠兰两个烂货进局子！”
林君瑾的父母这下闭嘴了。
是谁动用存折，他们比谁都清楚，先前发现了还不声张就是因为没有脸皮也没有道德的人是长辈。
林玉洁一猜就猜到了林家奶奶借机偷钱的事，她翻箱倒柜砸东西发泄，这个精神不稳定的崩溃样子仿佛要索父母命。
“我不管，你们实在不行就拉着老脸给我找林君瑾！他把我拉黑了！你们快把他找回来！让他凑钱帮我们家！”林家二女儿和孝顺踏实，以前从不麻烦爹妈的林君瑾俨然是两个性格。
她骂奶奶和大伯母的那些话也统统变成了回旋镖。
一提到钱，她也是没有脸皮没有道德，她哥哥和柏霆那个工头又成了目标。
另一边越听越觉得刺激，叶奇本来只想旁观，然后等等看这个无法无天的二女儿会不会成功，没想到刘钊东的朋友也加入了这场家庭撕头花大戏。
林母听到铁锤砸门的声音，心脏病都要犯了，林父也不敢探头，瑟瑟发抖地问：“谁，谁啊？”
门外的人没吭声，故意踢了一脚大门，林玉洁瞬间吓得马上躲到了厨房。
看得出来，成天只会欺负自家大儿子的林家很怕这种真坏蛋，但是林君瑾和他们不一样。
他对家里人好，对真混蛋从不吝啬拳脚，主打一个硬碰硬。
现在这边的三口人抖成一窝鹌鹑的模样，几个奇怪的外地人说：“嫂子开门，刘哥把你的玉照都给我们了，我们就来问问，你是交钱还是跟我们去园区上班。”
其实，这帮人的身份不仅是刘钊东的园区兄弟，还都是林君木伙同几个道上朋友派来的，林家人目前根本不知道大伯母儿子会这么狼心狗肺，林玉洁已经沉不住气了，她扒着门给他们差点没当场磕头：“别……求你们了，你们去找别人……我和他分手了……”
她甚至还想把堂妹林玉香，闺蜜白小卉包括哥哥的电话都报出来躲避这次的灾祸，幸好林母这次赶紧拦住了这个几乎像是疯了的二女儿。
老辈子们都知道一件事，一遇到麻烦马上得罪光所有的亲朋好友，对他们没有好处。
叶奇感觉再慢一点就要真出事了，他思考后把监听设备关闭拨打了110，在车上拿出一只用于乔装打扮外商的黑色皮箱，在确保林家门口的流氓先撤了之后，叶奇换了个买卖人的身份去往了天洲下属桃谷山县委。
林母他们也暂时得救了。
但被警察询问他们三口人，自家家里还有没有其他成员时，林君瑾的电话始终打不通。
林母坐不住了，去打村委会的电话，她记得村上的书记有个号码，前段时间人家还联系她，问她要不要交一笔钱把保险交到桃谷山。
林家奶奶当时还没拿家里钱，也没跟大儿媳一家拍拍屁股走人，她把一堆柏霆散播出去糊弄人的小道消息转告给林家，大致意思是这样的。
那个柏宇集团是一群骗子，手头没有钱，他们的宅基地也不值钱，与其买保险，不如迁户口，不然只会让小孩子们也一辈子住在那种穷沟沟里。要知道真正的有钱人都是往大城市跑，只有村上的老光棍善爷，罗家，小庄家这等穷人，他们才会留在那里当农民呐。
奶奶说的几个名字是他们村上老一辈们最瞧不起的。
罗四姐带着儿子离异，她弟弟曾经坐过牢，善爷无儿无女，小庄天生残疾还被学校退了回来。
看人从来只看表面的林母信了这鬼话。
她也和大伯母家一样，草草地签了柏霆派人送来的低价让出书，并把这笔钱放进了那本被偷的存折，奶奶恐怕也是连夜惦记上了，后来没过一个礼拜，张翠兰全家人就搬走，再也没和他们主动来往了。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林家人哭都没处哭去，林玉洁问警察能不能找回她的照片，却被推三阻四出去了。
派出所的两个人也不敢说，这次的事情，上面有人压着，林君木没了军职，但他还有兄弟在本地，这也正是叶奇一开头从张将军口中听到的基层黑恶现象。
像林家这种小老百姓，本来一辈子顺顺当当过日子就好了，但他们非想不开，如果林君瑾这个顶梁柱还在的话，这次林君木不会如此嚣张，可凡事也已经不能回头细想了。
因为，对林家人来说更坏的事态发展还远远没有停下来。
林君木还没出够气，他准备把堂弟和他家工头也从一个破地方揪出来。
……
在那山清水秀的山村小房子里，林君瑾正站在他已经完整拥有整个房产证的未竣工厨房内。
柏霆收到那句话的眉心跳了跳，他顾不上细不细节的，抱着孩子他爸，尽力地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没走形，又维持淡定风度地拍拍他的屁股后面。
“我也想你，回来了，坐，我来做饭，我刚刚不吭声就是怕你累，回来又情绪不好，我不想拉着你陪我聊天，你需要很多的休息时间慢慢调整，家里面的一切这几天还是交给我，好吗？”
柏霆抿着唇，露出情绪稳定又柔情似水的表情。经历过一年的夫夫婚姻，他这种性格的男性日常会露出的笑意依旧不多，但是人家每句话都抢着给家里干活的态度是真卖力。
柏霆刚刚摘的一箩筐菜被男人的大手提了起来。
“我给咱家锄了几块新地，晚上给你露一手。”
难怪就连匡海都说，他家学会接地气的老板现在已经是天洲四家屯及周边村庄地理的农业百事通。
匡海感觉老外老板可以回母校柏林再考一个学位。
搞不好啊。
他们夫夫过几十年还都能当上自然种植业的巨头。
林君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松开他的柏霆把林君瑾拉往了楼上。
可一个娃儿都生了的不省心媳妇还是要和柏先生一起做完饭，柏霆赶忙从身后锁住胳膊拦住他，林君瑾扑哧一声抬腿开玩笑似地踢他一脚。
“行，但我今天就要和你一起，我也是个打小不干活不好意思大口吃饭的人，让我一回来就歇着我还不乐意呢！再说我得指挥你，看你干活的样子麻不麻利有没有进步。”
他们可算见了一面，肉眼可见的，林君瑾回家展露真性情的机会次数多了，柏霆平时的普通话都不是很流利，肯定也不怎么开口碎嘴子说别人家是非，林君瑾就围着柏霆兴冲冲说他的，从村民们的家事说到国家大事。
想想他俩儿子的小嘴也是从小叭叭能讲，恐怕都是像他这个爸吧。
惯他惯多了，柏霆没有办法让林君瑾跟进了厨房。今天晚上回来的第一顿饭也就开始做了。
林君瑾在旁边想了想，他笑着说：“你来找个打火机先起个火，把菜洗一洗，切一切，我来舀米弄一个我们天洲的特色，叫菌子焖饭，老乡和你讲，这东西可是好吃得很哩，小时候，我每次都在米饭上放一大块牛油一起放土锅上蒸出水气，锅底还要有脆脆的焦脆锅巴！”
柏霆只吃过一般商超货架上的米，但是他现在觉得林君瑾描述的米饭做法听着就很有食欲，能让人哗哗流口水。
试想在这种渐渐凉下去的冬天吃一碗热腾腾的牛油蘑菇锅巴饭，他俩的身子和胃部该有多暖和啊。
周末在飞机上，后来又忙着寻仇和谈买卖，林君瑾也是真的好久好久没有感觉到厨房热热闹闹的香气和声音了，他的肚子也特别需要些治愈系的食物。
而他们回来就住在村子上的好处就在于，天洲物产丰富，地处偏僻，日晒雨淋无空气污染的农村最多的就是家常，普通，易得却味道出奇新鲜的食材。
林君瑾跑出去了门，柏霆没多久等到了他从善爷那边拿的无毒菌子。
柏霆放下刀，他面前的案板上有葱，姜，李锦记柱候酱，麻油，还有好多天洲香料。
林君瑾左手拎着一只去毛老母鸡的肥硕鸡腿子，右手放下足足五斤晒干无硫磺的鹿茸菇，口蘑，牛肝菌和榆黄蘑菇：“我在路上碰到了四姐，她家女儿今天生日，杀了两只鸡，非要拉着我送了一只，你拿姜片杀杀味。”
没过一会儿小庄也在村门口碰到了四姐。
四姐转告小庄，君瑾和他家那口子说今晚不来吃饭，人家两口子在家自个烧饭。
小庄就跑来送了他们两个人一箱冷冻的贵州黄膘牛排，是他大学同学从老家寄来的，柏霆见状拎一袋子野菜送给小庄奶奶，小庄谢谢了他们，说他奶奶正想吃野苦瓜和木蝴蝶菜呢。
小庄还偷偷拉住林君瑾，拱他两下，打趣说：“小林哥，霆哥这老公找的真值，你和孩子可算是熬出来了。”
林君瑾只是扭头乐了一下，他不否定这个说法。
半小时后，村上关系最好的四家人都开始做饭了，林家小院的排油烟机飘出一阵农家菜籽油炒肉的饭菜香味。
林家从来没人看得起的破房，成了他们的人间天堂和第一份终生养老保险。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蘑菇牛油焖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