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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煮酒闻 我知道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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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自己从来自负,所以我对自己的判断也相当得意。简单收拾了一下,晃荡到教坊街.长长的街道依着河,远远近近的莺歌雀舞,红坊艳绣楼间一股胭脂香扑面而来.
两侧的青楼店面个个极尽浓艳之能事,临街的绣楼上女子们摇动着扇子和手绢,歌舞和嬉笑混杂,熏得这一片红颜锦绣.扑过来的热情的姑娘不少,也颇有几分姿色。可惜落花春情几许,流水我现无意卧花眠,只得暂且辜负了。
我走进路边茶馆里歇脚,向小二打听道:"小二哥,本地最好的青楼是哪一间?"
小二哈着腰,眼睛眯起来笑得挺奸诈:“公子想去消遣消遣?那数任君怜最好,那里是有钱的主子才去的,里面什么样的姑娘相公都有,个个是一等一的极品。”
他说得口沫横飞,眼神里还颇有几分嫉羡。
所以,我就直奔着那里去了。
当我站到任君怜门口的时候还真有点吃惊。
一个风月场能弄成这样的排场真的挺厉害。门口的红绡耀眼得几乎要刺痛视线。没有人在临街的地方揽客,也似乎不是那么门庭若市,但我观察的当口就有两三个一看就是显贵的人坐的轿子抬了进去。看看左右没什么异常,我就直接走了进去。
迎上来的是一个三十出头少妇打扮的鸨母,她没有寻常老鸨的谄媚相,不过在电光火石之间从头到尾不着痕迹地把我打量了一番,我立刻掏出六千两银票递给她。
毕竟是生意人,看也没有看就把银票揣好,但是眼神也就变了。
她作了个福,说:“公子第一次来吧,那么请月莲姑娘作陪伺候可好。”
我点点头说:“要安静点能看看景的房间。”她点点了头,亲自把我引到三楼一个走廊深处的房间。
开开门,一个白衣淡妆的女子站在窗边,我推开门的时候,她转过脸来对我轻轻一笑,身子却没有动。
我走到她打开的窗子前面,随意地往外面望了一下,就收回了眼光。
外面是个不打大不小的天井,种了很多的挺高大的树木,把旁边遮掩得看不清晰。
在青楼当中辟这么一块地界是很奇怪的时候,何况是在寸土寸金的杭州城西。而且这树木未免也有些太高太密了。当然这也可能是为了隔音方便客人有私密的空间,毕竟大家来这里也不是来看景色的。
不过最可疑的却是,那些虽然很高但是远没有这六层建筑高的树木的叶子,为什么好似被风微微吹拂般轻轻晃动。
不过我只能马上收了思绪,把视线转到我身边这个姑娘身上。
她看我的时候,目光很像潺潺的溪流。她无可置疑是个美人,玉白的衣裙上缀满了红色莲花图案,和着她巧笑上扬的脸庞,很清淡地动人。
迎着我的视线,她又笑了,笑容非常斯文到位,几乎不像欢场中人,她轻启莲唇说:“小女子月莲,不知道公子是否愿意听我一曲拙技?”
我轻摇着身子点了点头。她举手拂开两鬓的碎发冲我一躬身,走到了里间的竹帘之后。轻调琴弦,缓缓奏起一曲《玲珑月》。
曲子渐入佳境,声调在安静的氛围里上上下下,像浩浩荡荡的江水,像九月里林间晚凉的风。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她微微有些脸红,手下弦轻晃了一下,但是再也没有弹下去。
她伏在琴上昏了过去。
我身上带着“落子”,只要接触皮肤就会让人昏迷。她刚才举手拂开头发的时候,我看见她涂染过的小指甲内侧边缘有一点点青灰的颜色。明显是毒性侵染所致。
说明她是个使毒高手,惯常把毒放在指甲里。这种技巧颇为麻烦,而能把指甲侵蚀变色的毒应该不一般。
我想这个房间里应该没有什么机关,不然很容易被误打误撞地发现,所以我直接从窗口翻了下去。托那些树的福,我也不用做过多掩饰,就下到了天井里。
天井四周像是一个全封闭的房间,这很容易让人想起迷宫障眼之法,在这看似四面都是墙的地方,一定有一处暗道是利用了人眼光上的错觉隐匿了踪迹。
我走到一处墙边,闭上眼摸着墙走,果然,我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隧道里面。
在黑暗里我听到了水流的声音,就在出口的方向。而当光线出现,我躲在隧道里看到了眼前这样的景象。
一座相当高大的门楼,上面的牌匾是烫金的行书大字:啻潋。
我看着门楼后面的高大的宫阙一般的房舍,几乎遮蔽了小半天空,这么大片的建筑,怎么会在外面不被发现呢。我沿着外圈走了很久,躲躲藏藏七绕八绕地早就迷失了方向。只好跃上一颗枝叶繁茂的树观望一下。
我刚刚坐上去,就听见从后面的方向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一个男声问道:“白洄那边办妥了么?”声音清冽地像泉水一样,几乎凉到人心里。但是却像荷叶上的露水圆润而清洁。
我微微转了身子,隔着缝隙眯着眼开下去。
几乎要倒吸一口气。
他站在一大片湖水之前,在很淡的雾气里,黑色的衣袂被风勾了一勾,头发也在脸颊边轻摇了几下。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男人可以有这样惊人的相貌。不是光光是英武不光光是美丽,是真正的倾城色。倾城这个条件太苛刻,也太致命,难遇的倾城色若真遇见了,是不能逃开不能忘怀的。
眉如远山挺括分明地黛色,唇似芳菲温润清淡的浅红。在他月白清冷的脸庞上,有一双近乎深蓝的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