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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醒了 脑子里一锅粥 ...

  •   “拾哥,拾哥?”

      谭拾睁开迷蒙的双眼,意识还没清醒,只听见坐在自己床榻边的少年轻声叫着自己。

      他的脑海像是一片漆黑的汪洋,努力回想后还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转头去看床边坐着的人。

      那少年背对着他回头望他,墨色的长发披散着,皮肤苍白,清秀的眉眼中透露着淡淡的担忧。

      谭拾这时想起了一些事。这个少年叫季星云,是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自己所在门派玄潇门长老之一的儿子。

      玄潇门这样的大门派中的长老之子大多是从小被捧大的,无论天赋如何都要被赞几声武学奇才,难免都有些不可一世的派头。

      可季星云却是个例外,他向来待人谦逊,乐于助人,即使是谭拾这样被掌门捡来的流民的孩子,他也依然毫不歧视,还和谭拾成为了好友。

      两人自十岁相识,八年来几乎日夜相伴,谭拾天生就喜欢男子,难免对经常慷慨帮助他的季星云越来越依赖,最后演变成了难以言说的爱慕。

      但不知为何,此刻面对自己的好友兼暗恋对象,谭拾却觉得十分陌生,甚至有些莫名的戒备。

      这是因为在想起这人身份的同时,他脑子里又窜过了一些不知哪里来的记忆,有谭拾与他针锋相对质问他的情景,也有他被某几个人牢牢挡在身后,对面是众人坐在高台上的画面……

      但再待细想这些画面的真实性和来历,却是完全无解。

      或许只是没休息好,做的一些梦吧。谭拾只能这样想。

      他尝试着撑起身子,季星云顾及他身上有伤不敢碰,只虚虚扶着他。

      谭拾问:“我怎么这样了?”

      季星云一愣,反问他:“你不记得了?”

      谭拾摇头。

      “我们两个,还有崔录一起下山去城里玩,遇上了不知哪个官家的公子非要我们已经坐了的位置,崔录和人理论起来,那人的侍卫二话不说就动手,崔录的喘症犯了,你就和他们打起来……”季星云皱着眉讲起经过,似乎是觉得这件事太不体面了。

      一提起崔录,谭拾倒是很快想起他是谁了。

      崔录是普通农家的孩子,因为武学天赋高进了玄潇门,是季星云的相好。同时因着两人出身比较相似,他也自然成为了谭拾的好友。

      谭拾虽爱慕季星云但从未想过表白,一方面是碍于两人身份背景相差悬殊,但最主要的原因是季崔二人相好,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对自己好友的心上人做出什么越轨的事。

      谭拾问:“那崔录现在怎么样了?”

      季星云不太在意的回答:“他那老毛病了,死不了。”

      “他是你对象。”谭拾不赞同的皱眉,本欲再补一句“你该再多关心他”,话到了嘴边又想着自己不该插手他们之间的事,又给咽了下去。

      谭拾似乎明白他没说出口的话,犹豫再三,低声说:“拾哥,我和你说句心里话,我喜欢崔录,但你在我心里比他重要。”

      重要,是怎么样的重要,这对崔录公平吗?

      谭拾抿紧了唇,直直地盯着被子不说话。他总觉得,这话他以前就听过,可明明这样过头的话季星云是第一次说。

      二人正在沉默时,突然有人敲门,紧接着门外传来男子清朗正直的声音。

      “谭老板,醒了吗?”

      季星云走过去开门,对着门口的青年抱拳行礼,将他让了进来。

      来人正是玄潇门掌门的儿子,也就是少掌门黎墨濯。他身材高挑,长相俊郎大气,穿着一身做工精致讲究的深色劲装,脸上带着笑意立在床边看着谭拾。

      谭拾问:“你来干嘛?”

      一旁的季星云听见谭拾称不上礼貌的措辞,清了清嗓子提醒他。

      黎墨濯反而没太在意,目光扫遍谭拾身体露在被子外的部分,想确认他伤势如何。

      谭拾只好生硬的说:“真没什么大事,谢谢您关心了。”

      谭拾其实对黎墨濯来看他并不意外,他父母早亡,身为流民之子却偏偏武学天分极高,进入门派后也被掌门长老们看重,掌门将他和黎墨濯像兄弟一样一起培养,他所结交的朋友,也都是门派中的天之骄子们。

      谭拾纵使也把这些人当朋友,但始终认为自己和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最终不会走在一起。

      在这些人里,身为掌门之子的黎墨濯是很特殊的一个。

      黎墨濯能力强,二十岁就接手了一半门派事务并管理的井井有条,武功也是年轻一代中顶尖的,而且他对别人热情,心善又有原则,一点没有少门主的架子,人缘好的不得了。

      但对谭拾来说,他可以接受季星云的一些帮助,却不愿意被黎墨濯帮,个中理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如果他能选的话,还是希望黎墨濯别来看他,但之前在城里发生的事还需要解决,黎墨濯应是为这事来的。

      趁他发呆的时候,黎墨濯大步走到窗边将半掩的窗帘拉开。

      此时是晌午,明亮的天光顿时填满了屋内,黎墨濯站在窗前逆着光的背影让谭拾又一阵恍惚,他觉得这画面的既视感比刚才更强了。

      他绝对曾经经历过这样的场景。

      仿佛有神迹一般,在确定了这样的想法的那一刻,那些本来模糊不清的曾经的画面在谭拾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确实曾经经历过一模一样的事件,下山与人发生冲突被打伤,第二天黎墨濯来看他,然后那与他起冲突的官家少爷找上门来……

      只隐隐约约记得那少爷的爹只是小官,用不着掌门和长老出手,只黎墨濯就出面摆平了。

      在这件小事之后数月,好像又发生了什么很不好的事。但再往后就想不起来了。

      所以我是回到过去了吗,还是只是昨晚做了一个很长的预知梦?谭拾纳闷的想着。

      谭拾问黎墨濯:“山下发生的事还需要我自己解决吧?”

      “嗯,”黎墨濯的神色很轻松,“你不想去也可以,交给我吧。”

      谭拾摇摇头:“我还是得去。”

      谭拾说完转头看向一边沉默了一会儿的季星云,询问他是否要一起去,季星云摇头,说他要去看看崔录。

      于是谭黎二人一起来到议事堂,可刚转过影壁,二人就同时发现堂内的状况不太对。

      本该只有长老和那少爷家人的屋内,此时聚满了门派成员,那少爷和他当官的爹也站在门口,显出些堂皇和迷茫的神色。

      众人看谭拾进来,目光瞬间齐齐转移到他身上,谭拾心头一紧,回望黎墨濯,后者也是眉头紧促的看着站在正中央的一位德高望重的黄长老。

      “谭拾,”那黄长老一开口,威严的声音传遍了议事堂的每个角落,“你可知罪?”

      谭拾猛的转头看他,他不明白自己何罪之有,难道只是因为山下的那场小冲突吗?

      不可能,明明在他脑海里那些不知是过往记忆还是预知未来的画面里,这件事简简单单就解决了。

      黄长老又开口了:“谭拾,难民之子,父母早亡无人教养,所以性格狂妄,举止无状!”

      “掌门看中你的武学天赋将你带在身边抚养教导,你本该严格律己,为门中众多师兄师弟做一个榜样,可你,却多次违反门派规矩!”

      “你犯的第一条,不敬尊长,两年前的秋天竟醉酒后当面顶撞葛长老!”

      “你犯的第二条,下山时不维护门派名声,竟编些门派内的不实之言说与外人听!”

      “你犯的第三条……”

      谭拾一声不吭的盯着那长老一条一条的念着自己犯过的罪,其实每一条都不是大事,但这样放在一起说出来,却显得他确实是狂妄自大之人。

      谭拾感到有些麻木,似乎已经听不进去那话的具体内容,也感觉不到黎墨濯在身后攥紧了他的手腕,只是在等着审判的结束。

      “……可最最荒唐的是,门内弟子崔录告诉我,你竟对自己的同门师兄心存淫猥念头,我从未听过门派里有这样的事!”

      堂内一片哗然,熟悉或不熟悉的议论声四起。

      谭拾不可置信的抬起头,这一句话像道炸雷劈在他身上,比前面几十句都还要重的多。

      崔录?

      他僵硬的移动视线看向一旁的崔录,崔录昨天刚犯了病,脸色有些苍白的倚在柱子上。

      这个在他印象里傻的有些过分的正直少年,喜欢季星云就一门心思追求,不懂放弃,也不会用什么手段。

      他对朋友也是一样的态度,认准了谁就对谁好。

      这个人平时就像条小狗,可偶尔也像狼。

      崔录是怎么知道他喜欢季星云的呢,季星云也知道吗,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

      谭拾看着崔录,让他惊讶的是崔录竟也红着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那眼神里好像有浓浓的愧疚和伤心,还有很多谭拾看不懂的东西。

      “为什么?”谭拾用唇语说。

      崔录又盯了半晌,也张嘴回话。

      “拾哥,对不起。”

      “离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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