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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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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陈泽。欢迎收看今日的晨间新闻,据各方媒体了解,位于银安市南区上空的不明建筑物…………”
屋顶上空悬挂着的顶灯没有节奏的频闪,暗淡的白光打在正下方的台面上,映出这个人焦急万分的半个身子。
“嘶,CHEN!想什么呢?”
这个大个子从座位上站起身,向前方的那个卡座走去。皮靴在地面上摩擦的声音一轻一重,显示着他的疲惫。
公屏上放映的已是前几日的新闻,破旧的酒吧里仍然重复着一首歌曲。坐在吧台对面卡座中的男人浅浅抬了下头,表示自己在听。
“不是,咱们都被困在这多久了?你咋一反应都没有呢?”
对面的人忍耐不住火气,加快步伐走到男人身边,顺便在其身旁坐下,一股浓厚的烟味窜入大个子的鼻腔。
“我艹,咳咳……他妈的,你这是抽了…多久烟?这味能把人熏死。”
“什么名字?”男人弹了弹手中的烟,火星与烟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明灭的红星在较暗的环境下格外突出。
“李铭!我都说了八百多遍了大哥!”
李铭不光是大个子,嗓门也是如出一辙的大。
“CHEN,现在在这儿的就咱们几个人了,而且也就你看着一点都不怕,你有啥办法没?”
李铭声音不大,但在这种狭小的地方多少显得有点突兀。整个酒吧除了正中央的吧台,四周只有八个卡座。离他们最近的人就在隔壁的座位上。
听到这里,隔壁的人身体不住的微微发抖。周围的人原本还算稳定的脸色霎时变得有些苍白,谁也不想自己变成下一个尸体。
毕竟卡座背后空荡的走廊,以及那扇不知什么时候又会将人拖走的木门。谁也不知道被拉走后究竟是什么结局,但死亡,永远是最接近的猜测。
被问话的男人缓缓将手中的烟头浸入水杯中,杯底已经沉了三四根只剩黄色部分的纸棒。
“李……铭?是叫这个名字吧?哎,你看啊,咱们到这里来已经三天了,要是能发现的也早该发现了,你问我我能回答什么?难道只靠我吗?”
男人的视线始终盯着前方,说出的话轻悠悠的飘进在座的每一个人的耳朵。语句没有重量,但句中的某些字眼却挤进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已经无缘无故的消失了三条人命,没有在做梦,这就是现实,至少现在没有人可以改变。
李铭顿时感觉想说的一大堆东西堵在嗓子眼,半天只能憋出一句。
“……没有。”
“你难道没有这个意思?”
“……没有。”
“你有想活的念头吗?”
“没有!……不是,你怎么还搁这开这种玩笑啊哥?”李铭原本乱如麻的心顿时止于一种情绪,无语。
“嗐,这不是让你别紧张嘛,放松放松。我叫陈小林,别叫什么CHEN了。”
男人冲李铭浅浅一笑,锋利的眉眼却仍然充满了攻击性。
李铭的表情再度扭曲,眼角控制不住的微微抽搐。看看,这人到现在还能笑出来。李铭心里的吐槽堆在一起足以媲美最高山峰的海拔。
“看到那个公屏了么,银安市,第一天我们就已经说过,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线索,所以我们先假设这里就是银安,没问题吧?”
说完,男人的手又一次摸向了上衣口袋,手指轻按,里面的盒子一瞬间扁了下去。
“嗯,然后呢?”
没有回答,李铭充满疑惑的看着身边的“陈小林”直接站起身,走进了正中央的吧台。
酒柜嵌在中间的圆柱上,从外面向里面看。看不太真切。
“陈小林”回头看向四周,正方形的构造,此刻距离那扇木门来杀人,谁也不知道具体还要多久,但这三天的生存,让他们本能察觉到,不远了。
“朋友们,每死一个人之后,这里都有点小变化,发现了吗?”
有人低下头沉默,有人紧紧盯着“陈小林”。
没有人回答,在场的人要么是一进来就害怕的躲在卡座里,要么就是经历了这几天的洗礼,脑子早都麻木了,都在等死。
毕竟和传统的密室逃脱不同,这里是会死人的,想活下去的希望在这几天的冲刷下,疲惫,饥饿,早将有些人折磨成了废物。
“是有些不同,你身后的酒柜,里面好像有些东西在动一样,但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
发言的是个青年,身边还有个女生,是情侣。两个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生怕下一个走的就是对方。
“你怎么知道的?我看你不是一直在那里坐着吗?”
发言的是一个中年男性,声音略有些沙哑,从小青年的角度,根本看不到那个人在哪里藏着,只有一缕声音在空气中传播。
“大哥,我眼睛没坏,而且人在黑暗的环境中本能的会关注光源,我不过是多留心看了一下,所以您人在哪里啊?”
小青年一头雾水的转头在四周观察,连女友都在周围看了起来,但什么都没有,估计是躲在某一个卡座中了。
“噗……那什么,小伙子说的没错,我现在站在这里看向酒柜,其实只能依稀辨认出里面装的是一些形状奇怪的物体,但要深究,现在还看不出来。”
“不过呢……”
"陈小林”双手扶着吧台边,猛的一起,在台子上面直起身向下望。
沿着中央的吧台向外延伸,藤蔓纹理的花纹最后消失在了这个房子的四个角落。
“你在干什么?想耍啥花招?”
一股欠揍的语气打断了“陈小林”的发言,还是低沉沙哑,那个中年男性终于舍得让别人看到他的脑袋,脸色苍白,头发看上去几乎要掉光。
“您可舍得出来了?刚才怎么不见您出来呢?”
“陈小林”的语气并不友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中年男性自然是一把子点着自己的怒火,二话不说就想干过去。
人一旦压抑的太久,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足以让他忘记现在的处境。
“唉唉唉,别打别打!都冷静一点,重中之重是现在怎么出去!都行了行了,以后再遇到了再打也不迟!”
李铭上前一把抱住那个男性,阻止了他这种荒唐的举动。
“行了,这花纹有什么问题吗?”
中年男人挥开李铭的手,站在那里大声的质问着“陈小林”。
“当然,如果我没想错的话,关键就在这里。”
“其次,那则新闻里所说的银安市南区上空的不明建筑物,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这个酒吧,而不是我们所认为的别的“不明建筑物”。”
“陈小林”本人,可丝毫不记得自己在新闻主持这方面有什么造诣。
但现在这个局面让他不好开口,否则大家的注意力又会被这个吸引。尤其是那个中年大叔,定会抓着这个问题不放。
又是一个浪费时间的事,趁早解决才可以。
“为什么?这个可能性不是已经排除了吗?”是那个小青年,现在陈泽看着他总感觉自己变成了老师,没办法,青年眼里的神韵充满了求知欲。
“其实不能完全排除,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思考这件事。首先我们可以确定这个酒吧现在位于银安市,对吧?”
“再然后,昨天那扇门打开时你们有人看到门外到底是什么吗?”
陈泽有意稍稍停顿,但没有人回答他,当你过分关注某一事物时,你会忽略掉其他的所有信息。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在看着被门拖出去的不幸者,现在回忆,可能也是剩下那一张张惊恐万分的脸。
“有人。”
出乎意料,陈泽看向刚才坐在旁边卡座的女生。
“有人,我看的很清楚。”
女生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她的声音还是有些发抖,但目光定定的看向站在吧台内的陈泽。
听到这些,原本坐的分散的众人慢慢坐到了李铭那里,包括这个女生的卡座,两个卡座容纳了这里的所有人,却仍然显得空荡。
唯独陈泽站在吧台那里,顶光打在头顶上,再配合上曲调奇怪的歌,这场面好似什么洗脑组织,陈泽就是那个老总。
“对,没错。门外有人,但我们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人,只是找一个我们能懂得字来概括他们。”
“所以,如果是在正常的酒吧门外,我们应该看到的,绝不会是这样。看看这则新闻,至少说明在银安市,人们还都是正常的。”
“而出现在正常的银安市中的唯一不正常,是我们现在的这个地方,是唯一的“不明建筑物”。”
“朋友们,或许不止我们这一个酒吧,门外是无数个“酒吧”组成的建筑。我们不在边缘,不能就这样认定我们的门外就是边缘。”
歌曲恰好又一次从头开始,或许也不是,循环这么久,这是大家第一次听见这么明显的停顿。还是之前就有?没有人在关心这个问题了。
沉默良久,李铭率先开口问出所有人想问的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我总感觉那扇门快要打开了……或者说,是那些“人”又要来……”
“砰!”
李铭的话尾被这一声巨大的冲击所击碎。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发出尖叫的声音的时间都没有,一声惨叫渗入骨髓。
“啊!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菲菲!”
女生的大半部分身体已经在门外被黑暗包裹,那个青年的话音刚落,门已经重回平静。
少年还维持着半起身的姿势,双眼盯着门,迟迟没有动作。
太快了,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陈泽也愣在那里,半天不知道怎样开口。
“……啊……啊啊……怎么……怎么……啊……”
青年大口喘着气,坐在旁边的李铭想伸手拉他坐下,刚碰到青年的肩膀,就被吼声吓了一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呜…………呜呜呜……啊……”
青年倒在座位上,没有人说话,刚刚才有些干劲的气氛直接降到零点。陈泽慢慢走回座位,在女孩的旁边坐下。
一片死寂,恰好是这一对情侣,恰好在这样的节点,每个人的耳朵里只有低低的哭声和刚才那声尖叫,头皮发麻。
许久,哭声才渐渐消失。青年的眼眶早已红肿,没有人安慰他,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种时候,自我调节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呢?……我们怎么做才能离开这里?”
青年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话,陈泽没有开口,没有人开口。
“由小到大,处处是线索,小的前两天搜的差不多,依我看,是布局。”
最终还是陈泽先开口。
“走廊在最外围,重复的歌曲,其实……”
“四角游戏!”
李铭的大嗓门着实够大,下了周围人一个大跳,就差把心脏提溜出来了,但总归答案是正确的。
“没错,如果是看构造的话,我也想到了四角游戏。”
戴眼镜的女生也认同这个答案。
“是的,我认为就是这个游戏。如果不想再死一个人,就抓紧时间吧。”
陈泽站起身走向座位外的走廊,剩下的人也一一起身,但几乎没有人再主动往外走。
“怎么了?”
“哪四个人完成?我可不想去送死。”站在最里面的中年男人满眼都是畏缩。
陈泽站到众人面前,盯着那个男人一字一句的回答他的问题。
“很简单,石、头、剪、刀、布。”
“我自愿参加,身下的三个名额,你们来竞选吧。”
陈泽摆摆手,站在了第一位起点的位置。
其实总共也没剩多少人,李铭,小青年,戴眼镜的女生,还有那个中年男人和两个从头到尾都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
“那就来吧,别耍赖。一句定胜负。”李铭先上前一步。
……
“好了!那就按顺序站吧。”
陈泽看着眼前的三个人,笑了笑。
陈泽第一位,李铭第二位,女生第三位,青年第四位。
坐回卡座的人不约而同长舒一口气,准备看这出好戏。
“啪!”全场熄灯。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会更加敏锐,陈泽虽然早已做好准备,但着实还是有些紧张。
“游戏开始了!哈哈哈!”
陌生的机械音突然扎进四个人的耳朵,四个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惊呼。
“嘻嘻!猜猜我在哪?我就在……你的……”
“身后!”
“到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陈泽拍住李铭的肩膀,大口呼吸着。他刚刚是半跑半走过来的,黑暗的环境还是太勉强了。
“啊!啊啊啊啊啊!”
李铭带给了陈泽一个可以毁灭世界的高音。
“行了!是我!陈……陈小林!”
“啊!……啊……欧,欧欧。我的妈,真的吓死我了啊哥……哎呀我去。”
“行了,赶紧走吧。”
陈泽揉着脑袋,拍拍李高音的肩膀,给予他无限的肯定。
“好嘞!出发!”
李铭大声一吼,便向前走去。
经历了第一次的惊吓后,剩下的几人无比顺利,直到再次亮灯,几人才发现不太对劲。
又是酒吧,但是不是他们原来的那个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