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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凶险 此行虽凶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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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淮已经接近戈平,行进了几日,封淮决定在戈平周边休息一下,顺便打探情况。
越接近戈平,封淮越能明显地感觉到被人盯着的感觉,这一路视线越来越多,整个队伍都能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静默之下空气中的暗流涌动得愈发明显,封淮的队伍已经在戈平外围休整两天,周边的躁动越来越频繁,在一场暴雨后,封淮终于动身入城。
雨后的院落还有些湿寒,封淮独自坐在茶桌前,仪仗队皆在院外候着,只等早已传信过来的锡林王子大驾,只是封淮与仪仗队枯等一日,直至太阳只留一丝余晖,锡林也未曾出现,封淮似早有预料,悠闲地站起身抖抖袍子上的寒气,召仪仗队回驿馆。
第二日,锡林倒是早早来信,言明昨日身体不适,今日为赔罪,午后会亲自来驿馆商量事宜。
封淮将信扔在一边,交代仪仗队自去休整,为下午迎接锡林王子做准备,之后又独自一人寻了马匹上山。
山中雾气未散,远远望去仍是白茫茫的一片,封淮裹了裹披风,看着天气,今明两日恐怕依旧有雨。
独孤亭四处漏风,封淮听着山林四处的风声,嘲弄地低下头,直到身后之人慢慢走近,坐在他对面。
锡林曾于兄弟斗狠时腿部受伤,若是封淮消息没错,在这样的雨天,他应当十分痛苦,封淮可为了这一场雨等了两天。
“封大人,劳烦您跑这一趟,请将婚书交予我吧!本王也好早些带王妃回大堇。”对面之人开门见山,语气难得得诚恳。
封淮和善地笑笑,只是说出的话却不是那么和善:“怎么?锡林王子是长相丑陋,难于见人吗?”对上对面的人瑟缩的眼睛,封淮继续道:“婚书本官可以给,可还是需要锡林王子亲自带着朝华公主前来拿才是,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了陛下封朝华公主的一片苦心!”
不欲继续与冒牌货纠缠,此等低劣把戏简直是对封淮一举探花的侮辱,看着封淮毫不客气地转身上马,背后之人连忙叫到“留步”,只是封淮恍若未闻,驱马准备离去。
突然,“吁——”的一声,□□的马被封淮手上的缰绳拉起长长的嘶鸣,封淮眯眼看着面前冲出的人,头发卷曲,一条腿略显滞缓,他看着封淮挪了挪腿,用并不熟悉的大堇话说:“窝湿锡林,泥可疑把婚苏给窝!”
身后之人这时也识眼色地上前,鞠身向封淮行礼:“大人莫怪,我们王子大堇话说得不好,故才请属下代劳!”
“呵”封淮眼底嘲讽更甚,分明是怕有圈套吧,见封淮不搭理,锡林向身后之人使了个眼色,背后之人收到示意,继续“劝说”封淮:“大人还是下马与我们谈吧!仪仗队能否平安回去,可全要倚仗大人如何抉择!”
封淮捏紧缰绳,语气冷硬:“怎么?这是威胁我,若是我不下去呢?”封淮冷着一张脸,抬起头看四处的山林。
锡林察觉到封淮的拒绝,脸上杀意毕露,抬起手做了个手势:“出来!”,果真,刚刚封淮紧盯着的地方涌出一队人马,个个手拿大刀,凶相横显。
封淮看着脖子上的刀,坐在对面的两人似乎十分满意,会说大堇话的那人脸上虚伪地笑笑:“看这,多不好意思,若大人肯快点交出婚书,怎么还会受此罪呢?”
封淮的目光从刀柄上抬起来,看向正踢腿的白马,接着转向对面,似是非常不可思议地问:“你们怎么会觉得我会把婚书带在身上,自然是放置在驿馆安全的地方了。”
锡林听懂之后怒不可遏,指着封淮:“泥相死!”
封淮看着如此沉不住气的人,觉得自己判断失误,这一趟虽然凶险,但也应该没那么凶险。
锡林被旁边虚伪的人拉住,那人转过来继续盯着封淮:“我会让人在驿馆仔细寻找,若是大人在骗我们,这里山林密布,恐怕上京也再难寻到大人。”
封淮没所谓地笑笑,示意尽可去找,面上安稳,封淮心里却还是有些担忧,不知那些人能否找到周舟藏身处,已经两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双方内心都在忐忑,这一场时间的博弈,不知到底谁能赢。
几刻钟后,遥远的山腰处有一个黑点正骑马而上,封淮屏息注视,期望是熟悉的面孔,黑点越来越近,封淮已经能看清那人臼头深目的模样,心中微沉,琢磨该如何应对。
与封淮相反,对面之人倒是露出喜色,锡林站起来,对已经下马的蛮子:“如何?早到吗?”
那蛮子一口气还未喘匀,赶紧摇头回答锡林的话:“没油,我闷已经巴驿馆犯了个底朝天。”
锡林转回身,用一瘸一拐的腿接近封淮,示意拿刀人准备,他威胁封淮:“泥再不锁,窝就断泥一条胳膊!”
封淮冷静地看着眼前明显急躁的男人,他的腿应该很疼,因此他笑出来:“王子确定你们找得很干净,驿馆厕房找了吗?”
锡林回头与睁大眼的小兵对视,小兵怯懦着嘴唇:“王子——”,却被旁边会说大堇话的那人打断:“大人莫不是在耍我们,该不会根本没有婚书吧!看来大堇也并不是十分在乎周小姐,恐怕周小姐要横尸在这儿了!”
对面之人看来实在无法,已经要破罐子破摔了,封淮感觉到刀刃已经在自己脖子上割开一道口子,冷风吹进伤口,流出更多的液体,锡林扬扬下巴示意刽子手动手砍掉封淮的胳膊,刀扬起时,封淮已经感受到带着血腥气的罡风。
危急时刻,山林中射出急密的箭矢,刽子手连脖子也来不及捂,就已经睁着一双眼睛死不瞑目地倒下,锡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带来的人瞬间倒成一片,只剩下两个人。
慌不择路,他转身要逃,却被走出来的人马拦住,为首之人大步向前走到封淮身边,行过军礼:“封大人,希望某来得不算晚!”
封淮终于能掏出怀中帕子,捂着脖子上的伤口,声音恢复温和:“穆将军来得刚好!”
穆成,常年驻守北疆,如今一个漠北的王子跑入与北疆紧邻的戈平,怎么也该打声招呼,可穆成一个眼神都没给锡林,和封淮说了两句便闭上嘴巴。
封淮看着眼前的锯嘴葫芦以及对面快要吓尿的两人,抬手示意:“穆将军,我们这边说。”
“不知将军,可有找到周小姐?”封淮不指望穆成主动和自己说话了,于是他提出疑问。
穆成摇摇头,封淮心中焦急,自己本就是为周舟而来,若是找不到周舟,那演这一出岂不是功亏一篑,他心里盘算着怎么让锡林配合,放出周舟,却听穆成简短开口:“有人在找她,快了!”
事已至此,锡林察觉自己已跑不掉,给旁边人示意,那人也明白其意,脸上又挂起虚伪的笑,冲着封淮:“大人,您还是将我们放回去,我们若平安回去,自会将周小姐也平安放回!”
但封淮和穆成显然不会相信这两个人的话,锡林做出如此愚蠢之事,看来已是毫无退路,而且他又不太聪明,恐怕很难放了周舟。
“将军,有兵马来了,听声音,大概有五百骑!”穆成的戍卫官上前禀报,穆成也无大反应,只淡淡“嗯”一声算作回应。
封淮看其状态不像担忧,因此也放下心来,只是不知这五百骑是否也是定北军中人,按规制,定北军应当不能将如此多兵马带离北疆才是。
直到为首之人越发接近,封淮心中疑惑才消解,剋多傩竟为了杀锡林舍得离开他的漠北王庭来到戈平,大概是之前与大堇达成了协议,剋多傩下马与封淮请罪,并让其将赔罪之意转述给宋竚,之后眼也不眨,冷漠地将锡林及其军师一起拖行拽走。
锡林的哀嚎声与直冲云霄的响箭同时响起,封淮抬起头看那远方的响箭,只听穆成开口,依旧简短:“找到了!”
的确找到了,封淮还未见到周舟,倒是先见到了宋翊安,宋翊安冲他摇摇头后又去找了穆成,封淮只好收起心中满腹疑问,先行去看望周舟,看她衰弱苍白的脸色,封淮命人将她抬去驿馆小心医治。
临走时,两人对上眼睛,周舟抿着嘴唇,看过封淮后撇开脸,倒是封淮,直盯着她,在两人错身时缓缓开口:“朝华公主,保重!”
周舟急促地扭过头看封淮,封淮并未回头,看着眼前周舟用来止血的纱布,轻舒口气。
宋翊安要和穆成一起去北疆,临行前与封淮短暂的碰了一面,隔天封淮送周舟踏上回京的路,戈平边城,公主府的人已在那里等候。
将周舟交给公主府的人,封淮任务完成,只是在送别周舟的时候,周舟突然命人停下来,她说:“大人不想问问我的胳膊是怎么没的吗?”
封淮答非所问:“看来殿下在锡林王子那里受了不少苦,愿殿下保重。”
“呵”周舟收回目光,语气轻缓:“总会报仇的!”
封淮看着公主府护卫走远的身影,喃喃自语:“是该报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