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变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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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域，细节潮水般地从蓝色过渡到灰暗，世界沉进阴影，被夺去生命的雨点僵硬地从天空坠落。
肮脏的死亡故事一字排开，哀怨的声音纠缠着风，布满整个天空。
老旧的收音机里卡着磁带，磁带的磁条像肠子一样脱落，流在沾满鲜血的地上。
重新打开，断断续续传来钢琴曲。
原来是安魂曲，在这一刻，我便知道，凶手是谁。
我像是受了凌迟般缩手，脸色同时变灰，也不再去听金泰亨的叮嘱，只是失神地站着。
【金泰亨】
“莫扎特的安魂曲，用来悼念亡灵的。”
【你】
“……”
【金泰亨】
“不要怕。”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感觉面前什么都是恐怖的，只想赶快离开这个让我害怕的地方。
我不能不怕，我很害怕。
金泰亨作为警官，在一旁陪着我指认作案现场。
父母仰躺在地上，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却被一刀封喉，身上还被贴了“替罪羊1号”“替罪羊2号”的标签。
凶手的手法干净利落，没有让他们遭受太多痛苦。
【金泰亨】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但是嘴唇却哆嗦着，拼命地想说话，但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什么也说不出来，脸上恐怖到一点血色也没有，只有两个眼珠子僵硬地旋转。
望着金泰亨担忧却又怀疑的神色，我心里更加忐忑不安，怀着茫然的恐惧，想向他求救，却又不敢向他求救。
【金泰亨】
“金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警方？”
他的言辞犀利，眼神更加具有穿透力，似乎已经看透我极力隐藏的小心思。
那种顽劣的技巧在警方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此时的我，更像一个束手就擒的逃犯，等待着审判，等待着命运的逮捕。
【你】
“或许，我知道凶手是谁。”
【金泰亨】
“是谁？”
【你】
“他可能是来找我的。”
他恐吓的话语尤然在耳，男孩儿惨白的肤色在清冷的白炽灯下犹如尸青，冷漠孤傲的眼睛仿佛没有焦距，深谙的眼底充满了愤怒、失望和憎恨。
【金泰亨】
“他叫什么？”
【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视界细细溃动，模糊的白色光点，重叠巨大的黑影，绝望地撕破夜色。
我捂着耳朵，疯狂摇着头，想要逃离这个世界，逃离他。
金泰亨见我这个状态，也不好再强逼。
事实上我真的不知道那个男孩叫什么。
孤儿院的孩子有很多，院长和帮忙的阿姨们不可能每一个孩子的名字都记下来，男孩儿来得第一天就将自己封锁起来，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但是关于他的流言从来没有停止过。
而我只是看他长得好看，才想着去接近他，去找他玩，仅此而已。
【金泰亨】
“我送你回去吧。”
【你】
“谢谢金警官。”
我本不该打扰金泰亨的下班时间，但我实在太害怕了，尘封十几年的回忆本来就该彻底埋进土里，却没想被腰斩，生生地从血肉模糊的心口扯了出来。
夜色浓重，如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了天与地，月光透过缓慢移动的黑云时隐时现，不远处巷道的转角边依稀站着一个诡异的人影。
金泰亨将我送到了楼下，再三叮嘱我小心行事，有任何想起的事立即告诉他。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答应，再有意识时，是在开门的时候，门上的密码怎么也输不对。
抬头看了看门牌号，才发现自己开错了门。
拍了拍自己的脑门，长长地叹了口气，原来是对门，还好这里长久不住人，要不然邻居准会开门骂我。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突然听到门内有不知名的脚步声在徘徊，父母的惨死让我过于敏感，我害怕极了，连大气都不敢出，心砰砰直跳。
门锁“叮”得一声打开，我紧绷了全身的皮肤，想要逃走腿却使不上力气。
在开门的瞬间，一只惨白的手先映入眼帘，随后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出了房门。
他似乎受到了什么惊吓，脸色也极其苍白，有一种接近透明的光泽，细长的眸子有些涣散，更多的是不知所云的惊惧，嘴唇被他咬的发白，就像一只受惊的白色猫咪。
头发有些微乱的他仿佛一阵风就会把他那憔悴的弱不禁风的身子给吹出来。
【你】
“对不起……”
他没有动作，似乎还在缓和受惊的情绪。
【你】
“我刚刚在想事情，不小心开错门了。”
见他歪头疑惑，我连忙指着对门。
【你】
“真的，我家就在对面！”
男人眨眨含水的眼睛，随即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原本他还半截身子藏在门后，见我不是坏人就放心地挪出全部身子。
我这才看清他的全貌，男人不仅肤色是白的，就连衣服也都是白的，如果不是他黑色的微卷发旋儿，我都要认为他是白化病人了。
他依然是瑟缩的，不敢抬头看我，苍白的指尖不断揉搓着，他似乎很紧张，眼神无处安放。
【你】
“你别害怕，我真的是你邻居。”
几乎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和他解释，就差说“孩子别担心，我不是坏人”。
他就像一个易碎的纸娃娃，第一眼就让人想呵护，想疼惜，可爱可怜到一个境界。
因为长时间与孩子打交道，所以我耐心十足，温暖的笑容也练就的炉火纯青。
男人似乎因我的再三解释而放下戒心，他晃了晃脑袋，又将视线看向我背后。
我也跟着他的视线转身，发现就是我家房门，下意识以为他这是想让我赶快离开他家。
再次和他道歉，没等他回答就急匆匆回家了。
男人欲言又止，想伸出的手臂刚刚挥起了一个细微的弧度，然后在房门关合之时恢复如常。
【？】
好久不见。
他的眼神冒着凉气，绿幽幽得，紧咬的薄唇在此时松懈，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对门，仿佛一手便可掏空。
黑暗而遥远的角落，轻微的哭声半流质地蜿蜒，被雨融化在空气里，轮廓被洗刷，只留薄薄的一层，像死人的皮肤。
他神秘而又恐怖的冷峻眼神重现，转身回归黑暗，灵魂再次僵硬。
回到家后，我踏入没有开灯的屋子，随着习惯打开了客厅的灯，顿时光亮涌了进来，我这才彻底放心。
玄关处挂了一本挂历，我拍拍脑门，刚刚才想起自己还没划掉今天的日程。
拿起马克笔，重重地划掉12月1号。
在划掉的那一刻，似乎有什么怪异之处涌上心头，我甩甩脑袋，还是什么都没想起，也就放弃了。
简单吃个饭，洗了个澡已经10点了，我疲惫地爬上床，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
你用31天让我爱上你，我就用31天毁灭你。
【？】
我说到做到。
男孩面无表情，女孩却当他是闹脾气，毕竟他们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孩子，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
没人相信男孩说的话，就像没人相信一个孤儿的钢琴天赋堪比莫扎特一样。
他最擅长弹奏安魂曲，弹奏乐曲的同时，仿佛自己就是一名悼亡的牧师，献祭的祭司，他想成为那样的人。
我反复辗转在梦境中，在即将破晓之时，又看到了养父母的惨死之状。
惊惧之下，我似乎被一滩水包裹住了身体，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是虚汗。
拍拍脑门，捂住脸让自己清醒几分钟。
平复心情后，草草收拾了一下自己准备上班。
父母的死发生在周末，今天刚好是星期一，我还没来得及请假。
怕自己胡思乱想，还是决定去上班。
等我收拾好出门时，又恰好碰到了昨天新来的邻居。
他也看到了我，我向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可能是昨天搬家太劳累了，经过一晚的休息后，他的气色好了太多，还能看到白色帽子下露出的粉色耳朵。
【？】
扭捏，“你好……”
我有点惊讶，他这么怕生的人竟然和我这个陌生人搭话。
【你】
“您好。”
【？】
“我叫闵玧其，昨天刚搬来。”
他从袖口了伸出半截手指指了指自己的房门，又在我注视的眼神下收了回去。
可能是我的视线过于强烈，他白嫩的脸颊染上了绯红，牙齿下意识咬住下唇，还羞涩地侧过身，尽量不与我的视线触碰。
【你】
“您好闵先生，我叫赵渐。”
【闵玧其】
“赵渐……”
他喃喃道，绵软却喑哑的声音认真地念着我的名字。
【你】
“‘渐’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渐’。”
【闵玧其】
“真好听。”
【你】
“谢谢，闵先生的名字也很好听。”
得到夸赞后，他开心地弯起嘴角，就像一个纯真的孩子。
在他满足的笑容中，我竟然有点失神。
【你】
“您忙吧，我先走了。”
【闵玧其】
“是去上班吗？”
【你】
“是的。”
【闵玧其】
“辛苦了，再见。”
【你】
“再见。”
礼貌地和他挥手。
【良缘】
“赵渐！”
我最好的朋友同时也是我的同事良缘，她见我来了之后高兴地拥住。
我还没有把自己父母的事告诉她，如金泰亨所说，替罪羊有1、2号就会有3、4、5号……
我很担心良缘会是下一个目标，可是警方的案件进展不允许泄露，我没办法将事情全盘托出。
【你】
提醒，“你最近小心点，不要和陌生人搭话。”
良缘被我严肃的表情笑到了，她哈哈大笑，还引来了其他老师的围观。
【你】
“笑什么？”
【良缘】
“你当我是小孩子呢，还不要和陌生人说话。”
【你】
“我没和你开玩笑，你记在心上！”
【良缘】
敷衍，“知道了知道了。”
卷起了自己的发卷儿，突然神秘兮兮地拉着我说悄悄话。
【良缘】
“我有个劲爆的消息！”
【你】
“什么消息？”
【良缘】
“咱学校刚来了一个钢琴代课老师。”
【你】
“是吗，那挺好。”
原来的钢琴老师出了车祸，幸运的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腿骨折了，需要静养几个月，但据说肇事者一直没有抓到。
【良缘】
“听说新来的老师可厉害了，在国际上斩获了无数奖项，而且人也特别好看！”
【你】
“真的假的……”
【良缘】
“真的，而且我感觉原来那个钢琴老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你】
“也对，有这么厉害的钢琴老师来代课，校长肯定会拼命想办法留住他的。”
【你】
“可是他这么厉害，干嘛来这里做代课老师啊？”
【金硕珍】
“这题我会！”
2班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兴冲冲地过来插话。
【你】
“什么原因？”
【金硕珍】
“他和校长面试的时候我恰巧听见了，这个代课老师很社恐，很怕生，除了孩子他不愿意和其他大人接触。”
说到怕生，我竟然下意识联想到自己的新邻居，他也很怕生，纯真得像个孩子……
【金硕珍】
“他还说自己能拿的奖都拿了，而且也比累了，就想找个适合的工作，思来想去好像只有小学钢琴老师比较适合他，咱们学校又正好在招老师，虽然只是代课的，但他还是想试试。”
【你】
“你听的还挺全，怕不是偷偷听了整个过程吧。”
金硕珍撇撇嘴，他才不会说自己为了偷听腿都蹲麻了呢。
而且那个代课老师说话几个字几个字往外蹦，还是校长靠着自己的语言功底来理解组织他的话，要不然自己都不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金硕珍】
“看来艺术家多少都有点怪癖。”
【你】
“人家不是怪癖，是性格使然好吧。”
想也没想就替那位素未谋面的代课老师辩护，说完之后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了。
但好在良缘和金硕珍都是一根筋的人，并没有意识到什么不妥。
放学后，我匆匆回了家，路上还接到了金泰亨的电话。
他简单地说了些目前知道的消息，然后再次叮嘱我要小心。
可能是通话太认真，也可能是心事过重，我没有注意到前方的身影，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虚弱的身体随着几个纸箱摔倒在地，我吃痛地从地上爬起，看到对方也摔倒后，赶忙去扶他起来。
【你】
“闵先生？”
晃晃悠悠，好像被我撞蒙了，眼睛都不会动了。
【你】
“对不起啊闵先生，您没事吧？”
意识复清后，他摇摇头，无措地看着地上的箱子，里面的杂物撒了一地。
他立即捡起地上的白色猫咪玩偶，小心翼翼地拍着玩偶身上的灰，眼眶里雾气升腾，满是心疼。
【你】
“对不起，我来收拾！”
我马上蹲下来收拾着地上的东西，他愣了一会儿后也蹲下来收拾。
东西收拾完之后，我抱着其中两个箱子和他一起上了楼。
【你】
“您这个玩偶多少钱，我赔您吧。”
他摇摇头，反而将猫咪玩偶递给了我。
【你】
“让我给您洗洗吗？”
再次摇头，直接将玩偶放进我的怀里。
【闵玧其】
“礼物。”
【你】
疑惑地接过。
【闵玧其】
重复，“给你的礼物。”
我这才意识到，这个玩偶是他准备给我的礼物。
【你】
“……谢谢，我很喜欢。”
再次得到了夸赞，闵玧其高兴地摸摸鼻梁，嘴唇紧密地抿在一起。
可能是太害羞了，他点点头，飞快地打开房门回了家。
我无奈地看着门前的纸箱子，感觉他真的好可爱，让人忍不住想捏一下他的脸蛋。
【你】
敲门告知，“闵先生，你的箱子还在外面，别忘了拿！”
并没有得到回应，我折身回了家，脱下羽绒服后，照例划掉日历。
【你】
12月2号。
又一天过去了。
我用脸蹭了蹭猫咪玩偶柔软的身体，然后把它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
换衣服的时候，我老觉得有人在注视着我，回头一看也只有玩偶。
我太敏感了，现在已经到了打草惊蛇的地步。
【你】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看来过几天得抽空回孤儿院一趟了。”
……
闵玧其焦躁地盯着屏幕，屏幕上的影子让他不自觉地吞咽了一下。
他啃着指甲，紧紧盯着那人的动作，一瞬间，那人似乎透过玩偶与他对视。
闵玧其心脏骤然停顿了一下，紧接着从四肢震颤的兴奋感缓慢回流，重新集聚到怦然跳动的大动脉。
【闵玧其】
“该死。”
【闵玧其】
“该死该死该死……”
不满地嘟囔着，随手打翻了桌面上的老旧相框。
糟糕！
相框的玻璃已经碎了一地，他徒手把玻璃碴扫开，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张泛黄的相片。
渗着血珠的指尖拂过照片上女孩灿烂的面容，他的眼里渐渐泛起雾水，身体也跟着颤抖。
【闵玧其】
“坏女人……”
将照片拥入怀中，就好像把朝思暮想的爱人拥入怀中。
【闵玧其】
“可恶的坏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