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二章 我叫江蘅, ...
-
我叫江蘅,被誉为平津市最年轻、最有前途的心理咨询师,今年刚满30岁,已经是T大心理系的副教授,按照恩师许由院长的说法,我离教授的位置也不远了。
当然这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现在的我,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每天24点靠着大剂量的安眠药入睡,却总是梦见大量的鲜血、白色的医院、阴森森的太平间和一个躺在那里一动不动的男人,然后,猛然惊醒,眼角滑下的泪珠滴落在唇边,又咸又涩。
我的爱人,宋池,平津市市局刑侦大队的大队长,在一个月前牺牲了。
当我接到电话,赶到医院的时候,只看到他沾满鲜血的衣物,和已经熄灭的手术室灯。医生无奈的摇头带走了我生命中所有的欢愉,我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男人,他再也不会陪着我说话了,再也不会为我做好吃的糖醋排骨了,再也不会凑在我耳边轻声喊着“蘅蘅”了,他死了。
身边有人在放声大哭,有人在小声呜咽,也有人劝我节哀。
“嫂子,宋队……走了”许是我太过平静的神情吓住了他的战友,这个年轻的小伙子小心翼翼地开口。
突然间我的全身的力气都像是被人抽走了,软绵绵的,一下子滑落在地上,喉咙和鼻子像是被什么巨物堵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咽,汹涌的泪水从眼眶中疯狂地涌出,大滴大滴地掉落在地面上,原来人难过的时候是哭不出声的。
从那天起,我就有些恍惚了,起初我还能打起精神去学校给学生上课,可讲着讲着眼眶突然红了,眼泪无意识地啪嗒啪嗒往下掉,坐在底下的学生被我吓了好几回。这样的状态显然是不适合继续上班的,许院长给我开了假,让我好好休息。
真可笑啊,自己明明是心理学毕业的高材生,能开导无数个有心理问题的病人,却治不了自己的心病。
这一个月以来,每天我都窝在家里,原来干干净净的小家已经邋遢的不像样子,随处可见随地乱扔的泡面盒、牛奶盒、餐巾纸,头发乱糟糟的不打理,原来精心烫过的法式卷已经成了杂草窝,妆也不画,蓬头垢面得如同一只孤魂野鬼。
我的爸妈和宋池的爸妈都来看过我,但我没有开门,只是隔着门告诉他们我还活着。
是的,还活着,也只剩一口气了。
在这一个月,我还学会了酗酒,当一个人痛苦的时候,酒精就成了最好的麻醉剂,在酒精的作用下,你会看见你想见的人,他会带你上极乐的天堂。
但作为一个活着的人,基本的身体感知还是具备的,平津的天气陡然转冷,喝的烂醉的我凭着求生的本能,不得不打开大衣柜,翻找出厚一些的衣物御寒。突然,“哐当”一声,大衣柜的最上层掉下了一个泛黄的日记本,还带着密码锁。
我愣了一会,捡起来端详了好半天,凭着残存的一点点意识,依稀记得这是我在大学时候的日记本。
密码?密码是什么?不知道。试了几遍就没有了耐心。
我狠狠地将它往地上一摔,老化的塑料锁被摔得四分五裂。我坐在地上,靠着床边,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这本日记。
“啧,真幼稚”“那时候怎么这么傻”“有点可爱”边看边在内心腹诽,手指轻轻抚摸着已经有些褪色的字迹,然后,我的指尖停留在了这里——2023年3月19日,这是记录的最后一天。
一年后,也就是2024年3月19日,是我认识宋池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