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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时光一隅·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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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帝国与妖精国度的全面开战让苏格兰的这座小城堡得以喘息之机。
数年，甚至出生就开始跟着长辈逃亡生活的小巫师们，在这里开始尝试安稳的生活和学习。
戈德里克·格兰芬多、萨拉查·斯莱特林、罗伊纳·拉文克劳、赫尔加·赫奇帕奇。
四位创始人翻过高山，穿过泥沼，在这里立下誓言，以一只巨龙作为法阵基地，建立了霍格沃茨。
这里不能被魔法观测，不会被外界描绘。
但奈何，这天到来的不速之客中，有一位被称为巫师神明的大法师梅林，还有成为万族共主的前任亚瑟王。
用梅林的话说，谁让他们抓了一只红龙，还是醒着的？
“来，猜一个方向。”
梅林在路口立了一根小木棍，然后旋转起来，让格蕾猜方向。
格蕾闭眼片刻，指向左边，木棍应声而倒。
“棒极了格蕾~”
梅林捡起木棍掰掉下面接触地面的部分，给正在练习灵魂中权能的格蕾一个大大的鼓励。
格蕾美滋滋地哼了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跳着向前。
起初听到这种直白的夸赞，格蕾还会有点害羞，但是几次之后，发现越搭理他，他表现得越夸张。
格蕾干脆把他当做不存在，天知道为什么一只梦魇脸皮会比巨龙还厚。别的神明都有些形象包袱，他倒好，说是巫师之神，一天到晚一点人事不干，除了教她的时候十分认真，其他时候不靠谱到极点。
好好的旅途，他那张嘴总能搞出些本来不该有的麻烦。
这一路他们被流民差点敲过闷棍，救过古堡里被叛乱的傻白甜小少爷，杀过城里残暴的贵族。
对神秘侧不远的路程，在梅林的捣乱下，活生生走出了普通人历练的感觉。
“你对妖精怎么看？”
在终于踏进苏格兰地界后，感受着地界上明显活跃起来的魔法因子，梅林突然问道。
“什么怎么看。”格蕾在忙着给薪柴点火，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不全的灵魂与庞大的权能，带来的是魔力的不稳定性，在第一次打响指点火失败烧到自己后，甩了半天手才又在指尖发出了第二朵，哪有功夫去管一天要抽八百次疯的梅林。
在给薪柴垒高，锅里煮上了浓浓的奶油蘑菇汤后，格蕾这才有空理正搂在她身后撒娇的家伙。
格蕾看不见身后人的表情，只得疑惑地问：“梅林？”
“嗯。”梅林用鼻腔轻轻哼出的声音，既像在撒娇，又像是有点要感冒。
他的脸贴在格蕾的背后，呼吸出的热量弄的格蕾痒痒的想要转身，但手刚抬又被他按了回去。
“我和我聊了一次。”在尝试了几次无果后，格蕾也放松身体靠在了梅林身上，不在意地说道。
但这充满审判意味的开头，让他搭在格蕾腰间的手顿时一紧。
格蕾感受到背后呼吸的停滞，笑了笑：“她说，你居然也会期待如果我没有前世记忆会是什么样的。以及妹妹？族内通婚那种妹妹吗？”
“看在你愉悦到我的份上，我就不细究你到底跳了多少条时间线了。”
格蕾转过身，站了起来，俯视着坐在地面向上与她对视的梅林。
在严肃了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出了手：“请多指教，梅林。”
梅林回握住，顺着格蕾的力道站了起来。
“很高兴认识你，格蕾。”
“话说回来……你想改名字吗？”梅林试探地问道。
“格蕾·安莫瑞斯很好听。”
“并且，我（现在人类视角和你说话的）和我（沉睡的圣女部分）不正是我（完整格蕾）的一部分吗？”
”我，或我们，并没有什么根本上的不同，我们有着同样的本质，相同的意志。而我……”
“我用了那么久你的力量，用一次安莫瑞斯不过分。呀，梅林，你不会是想反悔吧~”
格蕾的笑容无比灿烂。
“不，我很高兴，格蕾。”他轻柔地回复。
梅林的视野里，格蕾瞳孔深处的光彩正在熠熠生辉。
那是正在复苏的神性，亦是他所熟知的格蕾·潘德拉贡眼中的光。
那是连众神都为止惊叹，一以贯之的意志。
她无比地坚信——
不同的格蕾会有不同的过去，但必将奔赴相同的未来。
不管重来几次、变成几个，根源上都高度一致的特质，是许多后天神明成神多年都没达成的自我同一。
在世界看来，她是被人类躯壳制约的神明，是天生的救世主。
因此不惜跨越世界选中了她。
编织预言，赋予使命。
引起他的兴趣，诱使他出门养这只幼崽，让她不会在完成命运前夭折。
预言者很少会看到自己的命运。
用格蕾的话说，预言就像黑箱里生死不明的猫，在观测到的瞬间，已经选择了一条命运，参与其中。
但他却见到了他与亚瑟王纠缠的一生。
一个无比清晰，细节，又漫长的未来。
他这看到预言的瞬间，便明悟到世界对这条命运的急迫。
无论如何，亚瑟王一定要拔出石中剑，建立王国，成为人族的初火。
即便他否定了格蕾，世界同样又会弄出第二个幸运儿出来，直到他愿意走出阿瓦隆去教导陪伴未来的王。
扪心自问，自己对格蕾并不讨厌，甚至感到十分有趣。于是顺应命运，成为了格蕾的老师，看着她走完了一生。
让预言生效的基础，是作为预言者什么都不干预。
但一个预言了自己在预言中的预言，他究竟是应该一切按照预言行为行事，还是按照自己意愿行事，毕竟自己的意愿理应也是命运的一环。
在亚瑟王迈向死亡的后期，他逃离了王都，但几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这个问题。
究竟是世界为格蕾选定了命运，还是他的逃避让这场预言成了真。
于政变之日匆忙赶回去为骑士们的自相残杀收场之后，梅林像个普通人类一样，换着身份和样貌在大地上流浪。
神代王朝更迭，战乱瘟疫四起，各族遗民苟延残喘，教会的光辉下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黑暗。
这片土地乱糟糟的样子就像从未被统一过、治理过，但各处仍存的信仰又无一不显露着曾经的过往。
梅林提起了他放置了多年的法杖。
为格蕾做了第二个预言。
或者说，这才是第一次以格蕾之名做的预言。
但，他仍然看到的是亚瑟王。
亚瑟王终会和梅林在阿瓦隆相遇。
预言中详细无比的主体依然是亚瑟王而不是格蕾。
那如果格蕾不再是王了怎么办？
是会变成终有一天和他刀刃相向的神使，还是妖精的图腾神明，亦或是消散在云端。
亚瑟王和梅林的缘分不曾断绝。
这是他一开始就知道的。
即使是看到格蕾作为亚瑟王死亡那天，梅林依然自信这份理不清的因果会使他们纠缠到世界尽头。
一步，两步，三步。
都说亚瑟王是出色的棋手，但王的一切却是他亲生教出来的。
谋划，布局，算计。
这是梦魇的天赋，亦是时间留下的痕迹。
□□的死亡，时代的更迭，对于一个长生种和预言者，这并不是难以等待的理由。
但当他安排好了一切，再次接到格蕾的时候却发现，事情也许并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在他觉得最没有问题的问题上，产生了最大的问题。
格蕾会拒绝再次成为亚瑟王。
为什么？
她的灵魂，她的愿望，她的神性。
依然刻着她的理想，燃烧着那璀璨明亮的光。
为什么要拒绝他？
想不通的梅林看向了第二条时间线。
这条线的未来依然如此，他又一次被拒绝了。
一次，两次，三次。
直到有一次他提前唤醒格蕾问了她这个问题。
之后格蕾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连他都有点不知所措。
她说：“你也有今天，梅林。”
“去做个人吧，当你找到答案，你便能见到我了。”
梅林下意识想反驳。
他是无心的梦魇，又如何成为人。
当再次进入时间，看着眼前再次回溯的景象，看到他一次为格蕾规划好未来，格蕾又一遍又一遍在不同地方做出他意外的选择奔赴末路时，梅林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是作为人的可能性，是一个独立存在的自我意愿。
格蕾不是神明与规则的附属，也不是他拨弄命运的傀儡。
他爱着的、试图挽回的，不正是那份让他意外，挣脱束缚的肆意灵魂。
在明悟内心的瞬间，梅林感受到了莫大的嘲讽。
他退一步才是最好的选择。
完全养出一个没有前世执念的王，完全养出一个身心附依的情人。
这毫无意义。
原来自己的心早就告诉了自己。梅林轻抚胸前，感受着心脏的跳动。
我想再看她肆意一回。
即使再次作为她的老师站在身后，看着她再次接过别人的手。
我也想在未来再看她一次。
我想看到你活着，格蕾。
真真正正无忧无虑活着。
满足期待，打破权威，改变现实。
你的梦，我想为你实现。
……
中世纪，骑士团。
经历了王朝更迭与对外战争，和他们隔海相望的老冤家法兰西打生打死后，曾经的圆桌骑士团最终分裂成了三份。
一份归于王室，一份归于宗教，一份归于富商和贵族。
分别象征了：权力，神圣，慈悲。
为国家而战，为圣灵而战，为救死扶伤而战。
曾经被亚瑟王打破的血脉论，在一代一代的重复筛选下再次占据了主流。
贵族只有天生贵族才是贵族，王室只会在贵族中产生。
贵族能获得更好的学识和更强壮的身体，而平民只能一辈子服侍贵族，困于疾苦死于战乱。
贵族是公民，是被骑士团保护的人类。
而平民只是用来填补绞肉机的耗材。
为了搏得一丝生机，平民们拼命将自己与孩子送到贵族的床上，亦或是送往奇珍异兽的笼中。
是的，贵族饲养异族的岗位对于毫无跃迁希望的他们来说，同样是一项需要抢夺的肥差。
如果搏得了贵族老爷赏识，如果能生下一个异族的孩子。
那人生立刻飞黄腾达。
【魔法来源于血脉。】
这是所有贵族的共识。
外面的打生打死，平民中的群情激奋，和他们并没有太大关系。
最起码，是他们自己认为没有。
能交流为什么要打仗？
都打死了去哪里寻找优质血脉？
不过如果把她们抓回来，用来生孩子还是非常棒的。
贵族们支持对异族战争的理由和平民截然不同。
王室为了权力，宗教为了信仰，而他们只愿谋得家族千万代永远传承永远高贵。
互相联姻互换血脉，寻找更强的异族□□换来更纯粹的力量。
但随着活跃在地表的异族种类越来越少，剩下的不是极其强大的孤种，就是抱团的妖精帝国。
贵族们又渐渐分成了三派。
近乎妖魔血统被排斥的巫师家族，装作是无魔力者混在各个领域的权势贵族，失去魔力逐渐向宗教靠拢的普通贵族。
斯莱特林，格兰芬多，拉文克劳，赫奇帕奇。
四位创始人中，斯莱特林来自第一种，格兰芬多来自第二种，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来自最后一种，是家族最后的血脉余辉。
血脉的力量让个体注定强大；
你是要成为王者和首领的人；
你们离开家族对大家都好。
在截然不同的家族培养下，诞生了截然不同的理念。
血脉，勇气，真理，仁爱。
四种风格各异的学院组成了现在的霍格沃茨。
但他们此时都有共同的信念
——这里是小巫师们的庇护所。
……
霍格沃茨。
格蕾的入学遇到了一点小问题。
也许称之为一点点甜蜜的小烦恼更为恰当。
分院帽不知道该把她分去哪里。
它根据心境想把她送往格兰芬多，但是依照四位创始人定下的血脉优先原则，用着红龙和梦魇力量，血脉纯度高达含人度百分之零的家伙理应去斯莱特林。同时很少关心分院的拉文克劳和赫奇帕奇也想把人要过去。
刚诞生不久的分院帽表示这事真是难办。
更何况，它还在这个奇怪新生的力量中闻到了信仰的味道。
那是巫师的老对头教会才有的。
“撕了吧。”
什么？分院帽有些疑惑。
“我说，不听话的帽子还是撕了吧。”
格蕾轻巧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笑盈盈地从头上摘下帽子，放在上面，然后从中抽出了格兰芬多之剑，在帽子周围来回比划，跃跃欲试。
“斯……不，格兰芬多！！！”
帽子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嘛，就是这样。格蕾右手勾着剑柄摊了摊手。
见到这一幕，在几分钟前被分到斯莱特林的梅林眼神一暗。分别来的如此之快，再多的心里建设，在目睹分离的开端时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学院生活愉快~”格蕾向梅林挥了挥手，欢快地跑向了格兰芬多的长桌。
现在，让我来看看。
是谁在呼唤我。
作为——亚瑟王。
时隔多年，在战争与瘟疫下绝望的不列颠再次想起了他的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