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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农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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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总，你叫我？”
赵佳佳刚走进赵子晨办公室，就调动面部的微表情，挤出来一个甜腻腻的笑容。
“接着。”
赵子晨微微抬了抬头，捎带手就扔过来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一道白光呈现抛物线，飞向了赵佳佳，她反应敏捷地抬手捞过来，原来是一盒纯牛奶，看品相，和她家中冰箱里保鲜的牛奶一模一样。
“干嘛给我牛奶？”
赵佳佳检查了一番牛奶外盒包装，没有破损的地方，可以安心饮用。
正好她肚子里此时此刻饿得呱呱叫，好歹牛奶能补充卡路里，于是手法娴熟地取出吸管插好，猛吸了一大口，牛奶的清香冰爽从咽喉处极其利落地进入到腹中。
“你昨晚带了两盒牛奶，昨晚你喝了一盒，还有一盒你走的时候忘记给你带上了，我也不爱喝，所以今天我就给你带来了。”
“好吧。”
赵佳佳不发一语地低头喝着牛奶，两个人静静地谁也没有说话，空气中只剩下他们的呼吸声和赵佳佳吞咽牛奶的声音。
许久后，赵子晨咳嗽一声，指着赵佳佳脚下站立的地方，说:“一会别忘记把包装吸管的塑料薄膜捡起来带上。”
赵佳佳不知不觉掉落脚下的塑料薄膜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想不到赵子晨的眼睛还真够犀利冷静客观的，不，应该是旁观，旁观者清醒，清醒的人才会看到地上的透明塑料薄膜。
“不好意思，手松，没拿住。”
赵佳佳作势蹲下身，迅捷地捡起脚下的塑料薄膜，瞅了一眼赵子晨茶杯里泡了满满一大杯枸杞莲子，心想难怪他视觉系统那么犀利，看来枸杞明目的药用确实不小。
“昨天晚上你带了两盒牛奶去饭店，后来你醉了，张丽丽扶着你去到卫生间，你吐了很多。回来的时候你嘴里一个劲地自说自话，就打开一盒牛奶喂你喝了，渐渐地，你就安静了下来，也不乱说胡话了，看来纯牛奶在醒酒方面效果还是蛮不错的。”
赵子晨放下笔，依偎在老板椅里，两只手的食指不停地绕着圈，眼睛却带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紧紧盯着赵佳佳。
“我昨晚喝醉说胡话了？我觉得我好像后来力不能支的时候就睡着了。”
赵佳佳感觉有些困窘，喝牛奶的兴致也少了几分，她皱着眉，抓耳挠腮地回想昨晚后来发生的事情。
赵佳佳记得昨晚最后的画面是自己吃了几块腌黄瓜后，站起来用筷子很费力气地夹烤羊肉，因为烤羊肉放在她筷子无法企及处，只有站起来弯下腰才能恰好夹到羊肉。
昨晚那块烤羊肉她夹到了没有，或者吃到那块羊肉没有，她后来半夜醒来的时候已经完全没有一点记忆了。
赵佳佳人生中很少出现记忆断片的现象，因为她对酒并没有什么浓厚的爱好，不常喝酒，也就很少喝醉。
可是昨晚她却喝了很多酒，她不习惯拒绝，或者她本就不善于应酬，所以她昨晚一不小心喝了很多酒，她的记忆在没有深睡眠的情况下第一次完全缺失了一段。
“你昨晚很充沛旺盛，尤其是在喝醉后那段时间里，你不仅说醉话了，而且还抱着张丽丽一顿吻。”
赵佳佳看着赵子晨的眼睛似乎并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想到自己抱着一个女生亲吻，她没脸见人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要看视频的话，鲁昊那边有拍视频。我可以让他传送给你看。”
“不要了吧。”张佳佳忙不迭地摆手拒绝，呷了一口牛奶，羞于启齿地问，“除此之外，昨晚我应该没有做别的出格举动了吧？”
赵子晨拿起笔行云流水地在指尖转动，似乎想了两秒钟，说:“昨晚你喝醉在卫生间吐了，你衣服上也吐到了，张丽丽把你的衣服洗干净后，又用吹风机吹得差不多干了，呐，就是今天你身上穿的这件衣服。”
赵佳佳摸了摸衣服的下摆袖口，确实是一种半干不湿的手感，这件衣服本来是她昨天刚穿上身的，所以今天也就继续穿了。
如果她知道自己这件衣服昨天喝醉被吐到的话，给她一百个理由，她今天也绝对不会穿的。
赵佳佳心想，自己身上的衣服被张丽丽洗过，为什么张丽丽后来没有告诉自己，关键问题是，衣服被洗了之后，还是没有彻底干燥的状态下她就穿了，竟然她也完全没有发现自己穿了一件九成干的衣服。
“难怪今天电梯里会有人说闻到潮湿衣服的那种味道。”
赵佳佳正在小声嘀咕着今早电梯里的那份尴尬，她只感觉哭笑不得，如果昨晚张丽丽没有给自己洗干净衣服，或者衣服洗完了没有吹干，她今天大概就不会穿身上这件衣服了。
赵子晨听到赵佳佳嘴唇蠕动，却听不清她说话的内容，笑问:“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
赵佳佳笑着摆手，可是她此时此刻的笑容却透着苦涩，她心里暗暗发誓，如果以后再喝酒，就狠狠给自己三个嘴巴。
“昨天说好给你一天带薪假期的，喝完牛奶，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赵佳佳居然完全忘了带薪休假这茬，如果她今天没来公司就好了，大概也就能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尴尬，可是赵子晨又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带薪休假难道不应该自己一个人无拘无束随心所欲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嘛。
休假还要跟一个男人一起，看来自己这辈子是摆脱不了给人当长工苦力的命运了。
赵佳佳只是脑海里胡思乱想，并没说出口，所以也就没有开口拒绝赵子晨的出行方案。
他们两个人简单地吃了一顿面，然后就一路沿着树木葱绿茂盛的城市主干道出了城。
汽车行驶了大概五十分钟，到达了一个农庄入口处的大树下停了下来。
赵佳佳下车就看到一大片草莓园，没了车水马龙交通堵塞和一栋栋钢筋混泥土的高楼，她只感觉到身心疲惫感消除了一大半，触目所及都是绿意盎然的景色，林梢鸟叫声此起彼伏传过来。
“为什么要带我来到这里？”
赵佳佳在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地上有蚂蚁排着长长的队在搬运着一块面包屑。
“我听李霞说，你爱吃草莓，这里的草莓就很好吃，所以就带你来采摘一些草莓。”
赵子晨戴上帽子走向了草莓园，他边走边拿出电话拨打，回头给了一个手势示意赵佳佳跟上。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里的草莓很好吃？李霞告诉你的？”
“因为这个农庄里的一大片草莓园的老板是张丽丽。”
赵子晨说的没错，他刚接通电话说了两句，赵佳佳已经看到远处白色大棚里走出来人正是张丽丽。
过了片刻，大棚里又走出来一个人，居然是鲁昊，他穿着一身休闲牛仔装扮，带着一个草帽，手里还拿了一根钓鱼的渔具和水桶。
“鲁昊也来了？”
“我跟他约好今天来这边钓鱼烧烤的。”
赵佳佳听着赵子晨不咸不淡的话语，已然无法打退堂鼓了，也只能既来之则安之，她只能硬着头皮跟随着他的脚步一路走。
草莓园里从外面看似乎波澜不惊，一旦进到大棚里面，还是显得颇为壮观的，赵佳佳有生之年都没有一次性见到过如此多的草莓。
赵子晨和鲁昊只是随便摘起几个草莓咀嚼吞咽后，就去到河滩边生碳火钓鱼了。
张丽丽一边摘着草莓，一边和赵佳佳讲述如何培育种植草莓，她说很多下雨的时候，她就会开车来到这座农场里看看书听听雨声，随意吃些草莓，没有鳞次栉比的高楼遮挡，整片雨空一望无际地铺陈在眼前。
赵佳佳看到张丽丽说话时候脸上洋溢的那份轻松欢愉的表情，她能感受到张丽丽很沉醉享受这种田园牧歌式的耕读生活。
赵佳佳刚吃完几颗草莓，一只吉娃娃一路屁颠屁颠地跟随着她，她摘下一颗草莓喂给吉娃娃，吉娃娃一口就吃下了整个草莓，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为什么会想到承包一片农庄种植草莓？”
草莓采摘得差不多了，严格来说，草莓已经吃的差不多后，赵佳佳在张丽丽身边的小木兀上坐下来，她竹筐里只有浅浅小半筐草莓，张丽丽竹筐里却已经满满的都是红彤彤的草莓。
“我想有一个逃离的地方。”
“逃离的地方？”
赵佳佳转头看着张丽丽，看到她鼻尖沁出稀薄的汗粒，她目光透过掀起的塑料膜看向河滩边，河滩边的柳树下升腾着烟，木凳上放着蔬菜肉类锅碗瓢盆，鲁昊正在忙碌着烧烤，赵子晨坐在河边的板凳上钓着鱼。
“是啊，逃离。”
张丽丽顿了顿，似乎在罗列组织着词语，脸色平静地继续说:“闹市里密密麻麻熙熙攘攘的人群有时候让我心里感觉到恐慌和呼吸急促。有一次我跟他们来到这片农庄钓鱼的时候，突然觉得身心从未有过的轻松安静，此心安处是吾乡，后来我干脆就承包下了这块草莓农场。”
“那你跟谁学的种草莓？”
张丽丽噗嗤一笑，挽着头发，拿起一根草叶在鞋上拨弄着，说:“我哪里会种草莓，一整套种植流程下来那么繁琐细碎，我看过几次，实在也没学会。我只好花钱雇人来帮我打理，这样经营农场就会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你会经常来这边监督种植？”
“我经常来，却并不是监督，只是在这里读读书散散步罢了。我的时间总是很充裕，简直可以说是大把大把的闲暇时间，闹市区太狭窄逼疚的生活过久了，人就想要融入自然放空自我，感受虫鸣鸟叫和蓝天绿野的那份空旷悠远恬淡平和。我又不习惯长途远行颠簸，曾经一两次去到很远的地方看山看水，中途不停地转车奔波，四肢百骸都快颠簸散架了，那真的是我生命里蛮糟糕至极的旅人体验。这个农庄距离上就刚刚好，不堵车几十分钟就到了，这里有一所我单独居住的房子，我把房间布置的非常适合居住，素净的空间布局和开门就可以看到的满眼绿色，都让我感觉到小小的成就感和满足感，每次来到这处农庄，我都可以心无旁骛地待上好几天都不会觉得苦闷无趣。”
河滩边的烧烤，两个男人忙得脚不沾地，鲁昊正在处理刚钓上来的鱼，他动作娴熟而自然给鱼去鳞淘洗切割，赵佳佳就蹲在他身边，风吹过，鱼的腥味时而清淡时而浓烈地扑入她的鼻端。
“鱼的腥味可是不好闻，你可以去帮赵子晨一起烤肉，烤肉的香味最是治愈烟火人间。”
“他说我站在他身边反而碍事，所以我就走开了。”
“那你可以去张丽丽那边一起看书，顺便守着鱼竿，可是很有一种独钓寒江雪的诗情画意的。”
鲁昊说话的时候，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放缓，水桶里几条鱼游来游去，鱼尾巴在水面上卷起水花。
“其实我是单独有事才来找你的，你答应了，我马上就走开。”
“什么？”
鲁昊终于停下了清理鱼肉的动作，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佳佳那份顾左右而言他的羞涩。
赵佳佳踌躇再三，咳嗽一声，手指在水桶中摸着鱼，脸颊绯红到了耳根，试探性地问:“我昨天喝醉了。”
“嗯，你喝了不少。”
“我醉后就记忆断片了。”
“我也有过喝醉酒记忆完全断片的时候，还不止一次，大概有个四五次。每次都是今宵酒醒何处，屋顶阳台草滩。”
赵佳佳深深呼吸，看到天上的云丝飘过，偶尔遮挡住了阳光，水上的白鸟站在浅水滩捕捉着鱼虾，片刻后，她鼓足勇气，终于直入主题。
“鲁昊，你能把昨晚拍了我醉酒的视频删去吗？”
鲁昊看着赵佳佳，突然前仰后合地剧烈狂笑，笑得好像有点喘不上气。
“赵子晨逗你的，刚才你们在摘草莓，我们在这边支烤炉的时候，他已经都跟我说过你们中午的谈话了。”
赵佳佳如释重负，咬着嘴唇，弱弱地问:“我昨晚喝醉了，是不是很让人觉得搞笑。”
“你喝醉了，就沉沉睡去了。”
赵佳佳整个人啼笑皆非地长大了嘴巴合不拢，心想，好个赵子晨，中午把她醉酒说得那么不堪，原来全是他无中生有胡编乱造。
“你喝醉后就躺在地上睡着了，手臂扫到水壶，半壶水都倾倒在了地上，你上衣也沾湿了一片，张丽丽就帮你把湿衣服吹干后，重新给你穿上。”
赵佳佳刚从赵子晨兜头泼下的脏水洼里站起身，又跌入了冷嗖嗖的冰窖里，自己昨天醉酒后睡到在地上的那副画面简直不敢去想，海棠春睡那种盛景美况肯定是别想了，能落得一个柳絮随风的满地狼藉就不错了。
“昨天真怕你感冒了，毕竟地上凉凉的，而且衣服也湿了一片，我们都受不了，何况你这样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
赵佳佳没有听鲁昊继续往下说，已经跌跌撞撞地跑开了，鲁昊叫她，她脚步愈加踉跄了，她心想，听君一席好，简直尴尬加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