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爰爰不是圆圆

3、第二章 身死

　　钟大槐果然在后面的几天联系了谢良，想让两家坐下来谈谈，但是鉴于之前谢芸芸的态度和谢家商量的结果，谢良最后还是拒绝了。之后就一直没有钟家任何消息，到了真正去办理离婚手续的当天，谢芸芸联系了钟秋，但是得到的却是他反悔的消息，虽然这个答案在谢芸芸的心理预期，但是抱着一点期待的她还是忍不住感受到一些失望。但是这与之前多次的期待落空相比，已经不算什么，谢芸芸很快就调整过来。后面的日子，谢芸芸不再主动联系钟秋，而钟秋也没有给谢芸芸发消息，就连之前每月都会定额转来的生活费也没有了，但是谢芸芸已经渐渐开始全职，赚来的工资渐渐可以保证孩子的日常开销，也就不再在意钟秋的态度。
　　很快，时间一晃，就又要过年了，钟柏柏的幼儿园也快要放假，对于自己可以放假的事情，钟柏柏十分开心。作为一个略敏感的小孩，钟柏柏早就发现父母之间的隔阂，以及很久不联系的父亲，但是那天听到姥姥姥爷和妈妈的谈话，钟柏柏也大概知道一些，虽然她年龄很小，但是对于一些事情却理解的很快，她明白，自己的爸爸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爸爸，而且在她人生的这五年里，爸爸的出现也并不多，所以其实对她来说，爸爸缺失了似乎并不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毕竟妈妈，姥姥姥爷一直陪着自己。
　　还有两天就要放假了，幼儿园提前举行迎新春的活动，今天下午没有课程，是一个班级活动，钟柏柏参加完一会就觉得有点无聊，和老师报告之后，就去了卫生间。但是钟柏柏没有走到卫生间，而是从卫生间旁边的走廊走出了教学楼，来到院子里看看自己养的小花小草。突然，院门处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自己的名字，钟柏柏抬头，看到许久没出现的爸爸和爷爷奶奶都站在院门口，向着自己招手。略微有点奇怪，但是钟柏柏还是走上前去，高兴道：“爸爸，你怎么来啦？”
　　“快过年了，爸爸接你回奶奶家过年。”钟秋微笑着说道。
　　“真的吗？妈妈知道吗？”钟柏柏有点疑惑，毕竟妈妈很久都不会带自己回奶奶家过年了。
　　“真的，肯定知道啦。”钟秋还没有回答，钟大槐就抢着道，“你现在和老师说，我们接你出来提前走？”
　　“哦，好吧，我去找老师开门。”钟柏柏不疑有他，立刻回到教室把老师叫了出来。
　　虽然不是很常见到钟柏柏的父亲，但是周老师曾经遇到过好几次钟秋来接钟柏柏，于是打开校门，提前让钟秋带走了钟柏柏。
　　几个小时之后，李仁带着钟瑶瑶一起来接钟柏柏放学，周老师便如实告知，李仁面色大变，随即立刻打电话给了谢芸芸。看着一脸莫名的周老师，李仁不好解释很多，就勉强笑着，然后快速抱着钟瑶瑶回家。
　　谢芸芸知道消息，也尽快结束了课程，然后临时取消了自己晚上的课程同时拨打钟秋的电话。然而对方的提示竟然是直接挂断，谢芸芸一时间怒火冲天。她没有想到钟家会做出直接来抢孩子的事情，而且现在自己和钟秋没有离婚的情况，报警也是没用的，警察不会觉得孩子在父亲和奶奶爷爷手上会有什么危险，谢芸芸一时间六神无主，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行动。
　　她赶回家，开门看到的是同样焦虑不安的李仁。
　　“芸芸，这钟家，这”李仁也被气到语无伦次，“他们怎么能这样，这么无赖！”
　　“别说了，我也没想到他们这么长时间不联系，就憋着这个大招呢。”谢芸芸也无奈，“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联系不上钟秋。”
　　“没事，别紧张，他们不会伤害孩子，毕竟是他们的亲孙女，女儿，不会有危险，就是可能我们这边会受到一些威胁，他们估计是有什么要求给我们。”李仁看着谢芸芸焦急的模样，安慰道。
　　谢芸芸刚想说话，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谢良从门外进来，母女二人同时松口气。
　　“爸，现在怎么办？”谢芸芸迎上去，着急道。
　　“别着急，没事，我们这次虽然被他们这样的举动逼成了后手，但是也不确定我们会不会后来者居上，先别着急，坐下说。”谢良冷静道。
　　“好，”谢芸芸抱着一遍已经听睡着的钟瑶瑶，坐在沙发旁边，李仁和谢良走到沙发中间坐下。
　　“钟家这个举动其实就是想用孩子威胁我们，达到他们的一些要求，可能是孩子的抚养权，可能是经济上的补助，首先，可以确定的是，柏柏的抚养权肯定不能给他们，但是现在柏柏在他们手上，我们不能把这个表达出来，所以如果他们联系你，你要同意把柏柏给他们或者是瑶瑶给他们。”谢良首先分析，“其次就是经济上的要求，这个我们之前也有心理预期，至少房子都还在我们的名下，所以他没办法要房子，你们之间的一些经济收入之前也都大头在你这，但是其实不多，如果他们要只能给他们，然后再迂回转换一些。虽然他们不会伤害柏柏，但是孩子现在不在我们这，我们也没有办法。”
　　“但是他们这样做真的太无赖了，要么我们直接去那边，把孩子抢回来。”李仁有点气不过，“本来就是钟秋的原因，凭什么我们经济上也吃亏，孩子方面也让步。”
　　“这样就闹得太难看了，我们先留点情面，而且说实话，我们理亏在没有证据，只有芸芸的一面之词，法官警察都不会相信，加上芸芸是军婚，就连舆论都有可能对我们不利。”
　　“是的，那我就等着钟家联系我吧，看他们有什么要求。”谢芸芸叹口气。
　　“对，放松，至少孩子不会出大的问题，而且瑶瑶也还在我们手上，后面我们一定看好就可以。”谢良看着睡在谢芸芸怀里的钟瑶瑶，眼神庆幸，“行了，我去做饭，咱们也要吃饱了才好打仗。”
　　然而刚刚做好饭，谢芸芸还没喂几口给钟瑶瑶，她的手机就响了，谢芸芸与父母对视了一眼，接起电话打开了免提和录音。
　　“喂？”
　　“喂，芸芸，”钟秋的声音从听筒对面传来，“怎么了？”
　　“柏柏在你那吧？”谢芸芸看他还装的不知情的样子，不由得语气变冲。
　　“嗯，她爷爷奶奶想她了，而且也过年了，带她回来玩玩。”
　　“柏柏还好吧？”
　　“好着呢，我妈带着，你放心好了。”钟秋声音里面带着自信。然而话音还没落就听见背景里传来一阵熟悉的哭闹声，似乎是柏柏在哭着说着什么。
　　“是吗？”谢芸芸听见柏柏的哭声，略讽刺道，“那我怎么听见柏柏哭了。”
　　“那是她叼闹人，”钟秋似乎换了一个位置，柏柏的声音也渐渐模糊，“放心，没事的。”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把孩子给我？”谢芸芸听不见柏柏的声音，有点焦急。她刚要继续说话，谢良一把抓住她的手，摇摇头。谢芸芸忍住自己接下来想要说的话，没有继续。
　　“不着急，柏柏在这边呆的很好，”钟秋的声音带着一种胜券在握。
　　“嗯，那这样，还有一周就过年了，我们过年去拜访一下你父母，顺便看看柏柏。”谢良在谢芸芸想要发飙之前抢先说道。
　　“也可以，那过年见。”钟秋说完就挂了电话。
　　“爸，还有一周，你看柏柏，我......”谢芸芸着急地红了眼圈。
　　“没事，稳住，现在只能委屈柏柏几天，我们现在过去也不行，没有理由，而且也显得被动，所以刚好过年过去，虽然也是被动，但是总比现在巴巴的过去好一些，而且柏柏之前也和她奶奶待过，应该还好，就几天，我们准备好，到了可是一场硬仗。”
　　度日如年的过了一周，年二十八，谢芸芸就是收拾好东西，和谢良一起前往丹城，李仁带着钟瑶瑶在家，防止钟柏柏那边有什么问题谢芸芸还要去顾着钟瑶瑶。
　　很快，两人就到了钟家。钟家住在丹城县城南边的一个自建房，三层小楼还带着一个院子，地方比较宽敞，但是屋内却十分杂乱。院子西边一排平房，分别是储藏室，厨房和餐厅，面积大小都大概十平米左右，储藏室堆满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面甚至都落了几层的灰，厨房的灶台上带着厚厚的油烟，狭窄的空间摆满了各种塑料桶和瓶瓶罐罐，碗筷和洗菜池子也带着一丝凌乱。餐厅更是，贴墙一个餐柜年代久远，上面落满灰尘，里面的东西也似乎放了很多年，冰箱很大，但是堆满了各种剩菜剩饭，虽然没有异味但是总有一种拥挤的感觉。中间放着一个餐桌，略显干净，可能每次吃饭还是会收拾妥当。进到主屋，一楼的客厅和靠南的房间因为谢芸芸结婚时候重新装修过，红木的家具看着还是比较宽敞明亮，谢芸芸的婚房常年不住人，除了落灰有点陈旧，其余还是可以的。但是上了二楼，三个房间堆满各种柜子杂物，本来就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十分拥挤肮脏，谢芸芸之前就不是很喜欢这样，毕竟这么大的空间，其实整理干净还是很舒服的，但是这是婆家，自己只打扫好自己的房间，其他的地方自己并不置喙。敲响大门，过了许久才有人应门，谢芸芸和谢良在冷风中等待了将近二十多分钟，钟秋打开门，言语带着歉意，但是眼神表情一点没有道歉的感觉：“啊，屋子太大，我们都在后面，没听见。”
　　“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锁在外面这么久。”谢芸芸想起之前自己怀瑶瑶的时候，柏柏调皮跑出门，她着急跟着没带钥匙，婆婆看着她出门，知道她没带钥匙，还把大门关上。最后谢芸芸在大门外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各种拍门，都快把邻居拍出来才进家门。
　　钟秋尴尬笑笑，让出身请谢良和谢芸芸进门。
　　一进屋，钟大槐就迎上来，脸上堆着熟悉的假笑：“啊，哥，芸芸，你们来了，咦，嫂子和瑶瑶没来吗？”
　　“哦，瑶瑶临时身体有点不舒服，我就没带她，让你嫂子看着她在家了。”谢良也挂出职业笑容，寒暄着。
　　“你们路上累吧，赶快歇歇，一会一起吃饭吧。”钟大槐请谢良和谢芸芸坐下，“钟秋，你去给你爸倒杯茶。”
　　“好，”钟秋答着就走出了客厅。
　　“我们到这，怎么没看到柏柏。”谢良不想绕弯子，一针见血。
　　“她最近在这边待着可开心了，这会和她奶奶出去玩了，”钟大槐笑着。
　　“是吗？那中午回来吃饭吧？”谢良问。
　　“那不一定，说不定一开心就去了她表哥家。”
　　闻言，谢芸芸和谢良交换一下眼神，“那晚上肯定回来吧，柏柏离开妈妈这么久应该也想妈妈了。”谢芸芸继续道。
　　“没有，柏柏可开心了，不想的。”钟大槐继续道。
　　谢芸芸实在是不想继续和他虚与委蛇，她看了一眼谢良，直接道：“叔叔，我也是个干脆的人，我就直说了，如果您觉得有什么冒犯的，就请多担待，我和钟秋现在基本就是离婚状态，你现在把孩子接过来，你想要什么要求我什么，要求我家什么，请直说，不要用孩子作为筹码。这样对孩子也不好，我也会觉得看不起你们，有什么不是我们大人可以直接沟通的，本来离婚这样的事情对孩子的伤害就很大，所以本来就应该避免让孩子参与到这个事情，我们大人直接沟通解决，您这样，孩子也被影响，我们也没有谈什么，没有任何意义。而且您毕竟是她的爷爷，孩子难过受到伤害，您不觉得愧疚吗？”
　　被谢芸芸这样一顿抢白，钟大槐有点挂不住脸，他勉强继续维持面上的微笑，但是表情已经略僵硬，“不是，也不是这样的，你怎么能这样想我们呢，我们也就是想孩子了，就接回来看看。”
　　“那也不是没经过我的同意，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带孩子走，孩子还小，突然换人换环境适应不了。”
　　“有什么适应不了，我看柏柏很开心。”钟秋进来，把水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所以，到底你们想说什么？”谢芸芸扭头，对着钟秋道。
　　“既然你已经认定我家钟秋对不起你，误会那么深，那我家儿子也不想一直这样委屈自己，所以我们答应你们离婚，”钟大槐靠着沙发翘起来二郎腿，“但是你们之前那个协议不能做数，第一，我们肯定要一个孩子的抚养权，毕竟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孙女，不能一个都不给；第二，当时结婚时候我们家可是没少出彩礼三金还有办酒席的钱，这些我们都要算清楚吧；最后，你让钟秋和你离婚，还诽谤钟秋出轨，这么大的帽子扣着，我们钟秋在这县城小地方，会受到多少非议，就离婚这个事情对钟秋的事业，升职都会受到很大影响，所以这些我们需要你们给予一定的赔偿，你们当初没有陪嫁，不然就把省城那套140平米的房子给我们赔罪吧。”
　　听完钟大槐的条件，谢芸芸和谢良都有一种怒气冲天恨不得上去暴打他们一顿的感觉，但是谢良拉住想暴躁的谢芸芸，深吸一口气：“这个事情你们不要做得太过分！”
　　“我们太过分，”钟大槐冷笑，“过分的是你们吧？谁一言不合就不把孩子带回来过年，一言不合就离婚。还是省城里面的独生女，娇生惯养，一点能力都没有。钟秋当初就是昏了头，就是要娶你，也没见到娶到你有什么好处，儿子一个没有，一生两个女儿，我们家都还没说什么，也没催你生三胎，已经很好了。”
　　“要不是柏柏之前差点在这边走丢，我会不带孩子回来过年吗？”谢芸芸实在是忍不住，站起来，“要不是我婆婆多次打骂孩子，不给孩子做早饭，带孩子出去总和别人聊天不看孩子，我会不让她看顾孩子吗？要不是婆婆用刷厕所的刷子刷柏柏和瑶瑶的屁屁，我会阻止她继续照顾孩子吗？再说了，即使这样，我还是好声好气，问她愿不愿意来省城帮我，她自己找理由不愿意。”
　　“但是本来就该把孩子放在丹城，这边有学校有老师有医院，不比省城差。”门口突然传来婆婆的声音，谢芸芸回头，看到婆婆站在门口，气急败坏的反驳着。
　　“阿姨，柏柏呢？”谢芸芸皱眉，向门外走去，想去看看柏柏是否在门外。
　　“没带回来，放着和她表哥一起玩了。”
　　“是吗？”谢芸芸走到门口，居高临下看着婆婆，“那我现在过去，接她回来。”
　　说着她就要出门，突然听到门外似乎传来了柏柏的声音，谢芸芸急忙跑出去，看到门口一闪而过的钟柏柏，她咬牙立刻追上去。
　　拐出巷子，谢芸芸看到了被一个陌生男人抱着的钟柏柏，可能是母亲的力量，或者是肾上谢素突然飙升，她飞快跑出去，在巷口对面截住了那个男人，给了他一拳，然后把钟柏柏抱在怀里。看着被自己抱着满怀的女儿，谢芸芸深深吸口气，然后紧紧抱住泪流满面的钟柏柏，迎面很快就看到谢良等人也冲出巷子，似乎正在焦急的对着自己喊着什么，谢芸芸略疑惑的抬起头，缓缓抱着孩子站起来，却听见耳边似乎传来风声，她扭头看去，只见一辆大卡车对着自己冲来，闪烁的前灯让她双眼恍惚，下意识，她将钟柏柏护在怀里，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移动脚步，最后的一眼，谢芸芸看到自己父亲因为着急而变形的面孔，以及他身后钟大槐略带笑意的表情，然后她感觉自己身体瞬间腾空，似乎没有任何痛感就失去了知觉。
　　“哎呀，小大姐，你走路要看好路呀，要不是我反应快，就撞到你了！”谢芸芸似乎只是一个晃神，耳边传来省城熟悉的口音。她茫然抬头，看到的是省城环城公园旁边路上的梧桐树，枝叶郁郁葱葱，金色的阳光从其中洒下，让她眼前也一片模糊。
　　“小大姐，你没事吧？”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谢芸芸回神没看到身边一位看起来四十岁的大叔关切的眼神。
　　“我......”她一时不知自己如何，下意识低头看自己怀中的女儿，却发现自己竟然穿的是夏天的衣服，天蓝色衬衫短袖，上面还印着猫头鹰，而这件衣服是自己刚刚研究生毕业，从英国回来的时候买的，自己早就不穿了。她抬眼看看周围，自己周边围着一群人，大部分都带着关切温暖的目光看着自己，一位阿姨上前，俯身道：“小大姐，没事吧，我扶你起来？”
　　“嗯，”谢芸芸似乎还没弄清楚情况，她顺着阿姨的力量站起来，“我是，怎么了？”
　　“怎么了？你走路怎么不看红绿灯，明明是红灯你还走，要不是我刹车及时就撞到你了。”刚刚那位大叔一脸的庆幸，“你看看有没有摔到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谢芸芸低头看到自己的裙子，更加惊讶，这样的白色纱裙在结婚之后由于钟秋不喜欢，自己早就扔了，怎么还会穿着，她猛然抬头，问：“今天几号？”
　　“啊？”大叔被她问得一愣，“9月28？”
　　“几几年？”
　　“1...19年？”大叔被她吓得一愣，“这是不是磕着头了？”
　　“没有，我知道了，谢谢大哥，我没事了。”谢芸芸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控制了表情，然后缓缓向家走去。
　　没想到，穿越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自己这个是算什么，重生吗？还没有搞清楚情况的谢芸芸，晕晕乎乎的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