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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要来看我的 ...
0.
六月夏至。
天气预报提示今日有雷阵雨预警。
我和同事从便利店结完账走出来,我买香草味的甜筒,她买草莓味的,手里还提了一大袋给其他人买的各种口味棒冰雪糕。
在出了便利店门口后,才被我咬掉一个尖尖头的甜筒在迎面而来的热气中迅速融化,滴落在我的手背上,蜿蜒流淌。
简讯就是在这时候收到的。
手机震动的时候我手忙脚乱,不知道要先处理手机还是先处理手背。
秉持着工作时间工作第一的敬业精神,我忍受着黏腻的不适感,还是先看了眼手机。
照片如头顶的日光快要刺伤我的眼。
我的鼻尖在刹那冒出汗,整个后背湿透。
没有喝醉,胜似喝醉,心跳加速,脑袋发晕。
同事喊我,说。
“等一下,可乐忘记买了。”
我点点头,其实没大听清她在说什么,只是见她转身又进了便利店。
我握着发烫的手机,怀疑是错觉。
不知作何反应。
我听闻传言许久,第一次见到赤裸裸的证据。
达摩克利斯之剑落下。
轰隆。
闷闷的雷响在天边。
我记不得是雷先响的还是我的手中半化的雪糕先掉落在地。
总之回神的时候地上已经砸晕开一小块白色的印记。
原本漂亮的花朵甜筒,变得肮脏异常。
我手里举着空壳脆筒,却也第一反应半蹲在地上手足无措地收拾残局。
倾盆大雨毫无预兆地落下。
太阳雨。
“靠,还真的下雨了啊。”
同事出来后见状又转身找店员要了纸巾,递给我,给拍摄场地那边的其它同事打了电话。
我将垃圾扔进了垃圾桶,连同那个一口都没咬过的脆筒。
借用卫生间洗了把手的同时洗了把脸。
我佩服我的化妆技术,又是汗又是水,妆容看起来依旧很完美。
Dior999色号的口红看不出来我变白的唇色。
数字吉利,颜色也好看。
“他们那边拍摄也暂停了,这种阵雨估计等会就停了。”
我嗯了一声,落坐在落地窗前的另一只高脚椅上。
“可乐要不要喝?”
“要。”
她跟便利店员说麻烦多加点冰块。
真的,太热了。
我嚼着冰可乐里的冰块,衣服被便利店内呼呼的冷气吹干。
走神地望着窗外翠绿欲滴的夏日光景。
等雨停。
阵雨变成阵阵雨。
一直不停。
打乱整个世界计划。
1、
因为不停的雨,工作拖延到很晚才结束。
我回到家中,我的猫咪一如既往在门口等候我的归家。
“饿不饿?”
“喵~”
换了拖鞋,我从柜子给他们拿了猫粮。
蹲身看了一会他们吃饭的样子,摸了摸顺滑的毛发。
没有洗澡,躺在了床上。
带着一身的灰尘和汗味。
我很难过。
也很想哭。
但不知道为什么却哭不出来。
只剩下奔波忙碌一天的疲惫感,像没开灯的黑夜吞噬住我整个人。
手机铃声响起。
是视频邀请。
我无力动弹。
幸好很有眼力见地只打了一次。
但是又有点没眼力见地断续发了好几条信息。
不用猜我也知道是谁。
【还没回家吗】
【人呢.jpg】
【睡着了吗】
【晚安宝贝】
【好梦哦】
借着月色我看见他上次离家时穿的白色T恤睡衣还挂在落地杆上,好几次要放进洗衣机洗,却总是忘记。
我的猫咪吃完饭跳上床,一只趴在我身旁,一只在床尾,可能是太久没见,我伸手抱住弟弟的时候他难得在成年后很给面子地没有反抗。
我在思绪一片混沌中闭上眼睛,想真的晚安好梦,但白天的照片在此刻幻化成具象的动态一幕幕清晰在我脑中播放。
好像在杂乱的草丛中清理出一条路径,我找到出路,一路向着深处走,我控制不住自己的想象。
我一整天悬空的心脏诡异落地。
深夜的最后一条信息,次日的第一条。
是语音。
他说。
【“我想你了。”】
我埋头在弟弟的长毛中。
嚎啕大哭。
他不懂为什么。
舔了舔我泪湿的脸颊。
一如既往,有样学样。
我抱着他。
抽噎着。
不敢跟他们说。
你们要变成单亲小孩了。
我像个神经病。
10、
他去酒吧给朋友过生日。
十二点的时候给我发微信问我睡了没有。
我说还没有。
下一秒,他打视频电话给我。
黑糊糊的一片,有风声过,他的面容在路灯下忽明忽暗,走着路讲话的时候可以听见喘气声。
他讲。
“好可怕好可怕。”
“现在的人都这么不矜持的吗,怎么上来就要送人房卡。不知道我有女朋友吗???”
“简直是伤风败俗。”
他夸张得花容失色的样子好像真的被强抢的民女,带着正道的光的愤愤。
我笑。
“那你赶快回家。”
他上了车,视频里的画面终于不再摇晃。
絮絮叨叨念。
“太危险了太危险了。”
我说。
“都过十二点了,当然危险啦,再不回家魔法就要消失了。”
他愣了一下,在黑暗中,他的眼睛好明亮,有细碎的光,带着憨厚的诚恳,表情有些呆地看着我。
我又说。
“快点检查一下,水晶鞋有没有掉,等会被捡走了。”
他很快反应过来,然后大概是嫌弃公主的比喻,嘁了一声。
“掉了掉了,你赶紧去捡吧。”
“太远了,我不去,我好累。”
“等一下被别人捡走怎么办。”
“捡走?那就只好送给别人。”
“那我也送给别人??”
“那不然怎么办?水晶鞋都被拿走啦。”
他很认真。
“当然是要抢回来啦!”
“我才不要。”
他生气,在那边哇哇叫。
“又对我讲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好一会不讲话。
我问。
“生气啦?”
他自己哄好自己,自己想通,摆了摆手说算了算了。
“我还是自己跑回来吧。”
“我怕等你来救我,等到轮回都等不到。”
我十分赞同地拼命点点头。
“对嘛,你那么勇敢聪明我相信你肯定可以自己跑回来。”
灰姑娘的故事到被讲得奇奇怪怪。
好像变成了超级马里奥。
他白我一眼。
“我简直不想跟你说话。”
“别呀别呀,我想跟你说。”
中午吃了什么。
晚上吃了什么。
今天做了什么。
有没有想念我。
一样的问题每天问,反复讲也不会腻。
斗嘴好几次,说好几遍不想和对方说话。
但又谁都不挂电话。
讲到睡着也不挂。
他每一次去酒吧去夜店,都会提前报备。
和谁去几点回。
喝醉酒不省人事也会在半夜突然惊醒,打视频过来。
说他忘记说今天的晚安了。
让我不要生气。
我当然会生气。
气他吵醒我睡觉。
没有工作活动的时候,他可以宅在家里一整天一整天。
玩游戏搭乐高弹琴撸猫。
手机变成摆设。
间接性失联。
经纪人的电话家人的电话都打到我这边。
我变成他的独家代言人。
“手机快点去充电!!!”
他打完篮球回来在喝水,摇头笑得很欠揍。
“不要哦。”
带着汗水的湿漉漉的吻落在脸上对有洁癖的人来说真的不算浪漫。
即使对方顶着一张好看的面容。
我要暴走,他又一次成功逃离犯罪现场。
恶作剧得逞的顽劣小孩。
我们之间所处的圈子特别,所有加速恋情死亡的催化剂都在这里被无限放大。没有信任的爱情太累,我不想要。
我给他十分的信任,只要求一条。
不要撒谎。
两千个日夜,没有落下过一次晚安。
他坦诚到连准备生日惊喜都憋不住要提前说。
过后还要人装出很惊喜的样子。
真的是。
很幼稚。
“你每次一看我,我就很心虚。”
“又不是做不好的事情为什么会心虚。”
“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心虚。”
“讲得我是你班主任,你很怕我的样子哦。”
“本来就是啊。”
胡说八道。
“大家都知道我是妻管严好不好。”
我不想理他,抄起沙发上抱枕扔向他。
被轻巧接住。
他得意笑出鹅叫声。
过一会他说。
“而且我怕你到时候不喜欢怎么办。”
很诚恳。
我没法生气。
9、
我们养两只猫咪。
第一只是他捡的,第二只是我捡的。
一只是女孩子,一只是男孩子。
我说公的母的。
他纠正我。
要讲男孩子女孩子。
“为什么?”
“这样听起来比较温柔可爱。”
我撇撇嘴。
“我听说每个摇滚歌手心中都住着一位小公主。”
他不承认。
说这是谣言。
第一只是女孩子。
品种是橘猫。
大名叫做海绵。
因为有人喜欢看海绵宝宝。
叫妹妹是后来弟弟到来,有人重母轻公,和重女轻男一个意思,严重到直接把人家的出生年纪颠倒。
妹妹是他第一次来我家的时候在楼下的花圃里捡的,连带着玫瑰花一起送给我。
然后借着探望小猫咪的缘由,在不久后成功入驻我家。
我有理由怀疑一开始就是别有用心。
弟弟是我在一次杂志外景拍摄中捡到的。
一只小白猫。
漂亮可爱。
还没想好名字。
我喊他靓仔。
同性相斥,有人很嫉妒。
说他像小白脸。
我护犊,反驳。
“那人家本来就是白色的。”
他气,但又是事实。
憋一句。
“我说的小白脸是那个小白脸的意思!”
我装作听不懂。
“对啊,我们靓仔就是很白嘛。”
黏黏糊糊吸一口香香的毛毛。
他翻白眼又不想跟我说话了。
喊小白脸被我打。
他于是曲线救国。
“汤姆。”
“喂!”
“干嘛,汤姆也不行哦?”
“汤姆过来。”
“你看,他都没有意见。”
“你好幼稚。”
“明明是你更幼稚,一个名字都要生气。”
“你啊。”
“你啊。”
……
独生女当惯了的妹妹十分不能接受弟弟的突然出现,于是打架作为认识的开始,可是体型悬殊,毫无胜负悬念。
他做家庭教育,却只教育弟弟,作为男生你怎么能和女生打架,男子汉要让着姐姐,知道吗。
始作俑者站在沙发上,有人撑腰表情很挑衅。
我一碗水端平,姐姐也抓来罚站。
“你不要那么凶她!”
我瞪他。
他声音马上变小,闭嘴。
然后又装模作样,替他女儿开脱。
“哦什么,你说你知道错了是吗?好的好的。”
“她说妈妈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
“漂亮美丽善良的妈妈原谅她吧。”
“……”
一开始还是叫姐姐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又改成了叫妹妹。
他说,总觉得姐姐责任很多,叫妹妹要宝贵一些。
弟弟脚不知道被什么划伤。
我一直没有发现。
直到他回来和他玩的时候才看到。
伤口都化脓了。
我好自责。
他安慰我说。
“妈妈要工作也要照顾他们已经非常辛苦了,怪我,怪我没有帮你分担。”
我更委屈。
我们带弟弟去医院,上药的时候弟弟一直发抖,我不敢看,他说他来抱,可其实他也好紧张。
摸摸脑袋说不怕不怕。
乖哦乖哦等一下爸爸给你买玩具。
温柔又耐心。
我想他如果当爸爸也一定会是个很好的爸爸。
8、
我们去好朋友女儿的满月宴席。
男生有的时候胜负欲真的是很强。
打游戏要比个输赢,打篮球要比个输赢,喝酒要比个输赢,现在连生小孩也要比个输赢。
很可惜后两项他都惨败得厉害。
尤其是最后一项。
完全没有反击的余地。
他眼巴巴看着被她爸爸抱在怀里软软的小团子,伸手跃跃欲试。
惨遭无情拒绝了一下。
回头看我,好羡慕的样子。
小心翼翼接过手,比抱他的宝贝妹妹还宝贝。
很得意向我炫耀他超标准的怀抱姿势。
小团子的妈妈问我。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啊?”
我打哈哈。
“马上马上。”
她看穿。
“少来这套。”
“那你还问。”
“我有时候觉得你很爱他,有时候又觉得不是那么爱。”
“有吗?”
“可能是...你的爱太过理性了吧。”
我笑笑,没说话。
回到家后。
我倒蜂蜜水给他喝。
他趁机压我在床上。
“我们也生一个。”
“生一个儿子。”
“可是你不是想要女儿。”
“先生一个儿子,到时候娶他女儿,气死他。”
我哭笑不得。
“你会不会,会不会太幼稚啊。”
他一本正经。
“我是认真的。”
他脸颊通红,眼眸中还带着迷蒙的醉意,跟我讲他是认真的。
我伸手,手指摸摸他漂亮的眉骨。
“好嘛好嘛,认真的。”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嘛。”
他听出我的哄骗,眉间皱起深深的一道褶子,很不开心强调。
“我真的是认真的。”
然后我没有机会再开口骗他。
他觉得谈话无果,直截了当身体力行地表达他的认真。
他摸我肚子。
“这里会不会已经有宝宝了?”
“有可能哦。”
“但是。”
许久,我没有等到下文。
“不行,我们得先结婚。”
我怀疑他没有完全喝醉。
“不能未婚先孕。”
“那…你是想结婚还是想生小孩?”
“都想,想和你结婚也想和你生小孩。”
因为目睹了别人的幸福,突然也很想拥有。
【我上次也看见他跟一个女生在九公馆........】
“好啊。”
我其实没有爱得那么理性。
我祷告希望那个晚上真的会有惊喜降临。
可惜没有。
因为我在安全期。
那一年我的个人工作室刚刚成立,他在年初新发了专辑,世巡在下半年开始。
结婚安排不进已经决定好的密密麻麻繁忙行程里。
天亮后就被搁浅。
只有夜色和风知晓。
7、
当然也会有吵架的时候。
但很少。
因为一些鸡皮蒜毛的小事,比如袜子乱扔啦比如拿了东西不放回原位。
基本都是我在生气,他安静听训,仔细想来,都算不上吵架。
他在外像个炮仗,一点就燃,在家少有发脾气的时候,最多也是闭嘴不说话不理我,自己生闷气,然后自己哄好自己。
他有一次讲。
“我觉得我好像受虐狂。”
我笑,反驳。
“我很讲道理的好不好,明明是你自己爱无理取闹。”
“最好是。”
最近一次吵架是因为他没有去拿快递。
我工作结束回家,他在打游戏。
“回来啦。”
我没有回答径直走向浴室。
给一位圈内的流量明星做妆造设计,对方的整个团队态度傲慢,龟毛又挑剔。
因为生理期,在结束工作后我维持了一天的状态彻底瓦解。
在洗了澡后才觉得活过来几分。
但在将衣服扔进洗衣机,左找右找找不到洗衣液的时候,那些积压的情绪顷刻爆发。
“我拜托你可不可以看一下手机啊!”
“抽三秒钟看一下会死吗??!”
咕噜咕噜的委屈,暴雨一样淋湿我整个人。
我发火,他什么都还没说我突然大哭。
他被吓到呆滞。
房门被我甩上。
我沉浸在无尽的悲伤中。
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可怜的人。
等到我哭到情绪平复下来的时候,房门被小心地开锁打开来。
漏进一丝光线。
我听见洗衣机翻滚的声音。
空气中有甜甜的红豆汤圆味道。
我气消许多,但还是背过身,不想理他。
“你没有给我发微信……”
“走开。”
“真的。”
他凑近,声音比我还委屈,然后把手机递给我看。
眼泪把睫毛糊成一片,我眨了两下才看清真的没发。
我原本让他去拿快递的那一条。
但我嘴硬不想道歉。
“你没放洗衣液就洗衣服?!”
“有啊。”
“哪里来的?”
“刚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
他试探小心地伸手抱住我的时候,我止住不久的泪水再次落下。
“对不起。”
他讲。
“怎么这么凶呢?”
好温柔。
“因为我不敢得罪甲方爸爸。”
“那我就可以哦。”
“嗯,谁让你要当男朋友。”
“那当男朋友好可怜啊。”
“那不然你不要当。”
“不行。”
“我要当。”
“你以后发脾气要选我在场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怕别人会揍你。”
我揍他。
“揍别人的时候一定要我在场。”
“因为你肯定揍不过别人。但我可以。”
他吻我的额角。
我又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我想,世界上不会再有比他好的人了。
6、
做饭这件事情是在一起住后才开始的。
他是初学者,我也是。
但他大概做饭的天赋都被剥夺给了音乐,厨艺一塌糊涂,我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对比起来多少还是强一些。
一开始炒糊的肉丝,煮干的汤,像粥一样的饭,都是常态。
“敢说做的难吃就死定了。”
“好。”
他笑。
不管我做的有多么难以下咽,他都会很认真吃完,每一次。
没有任何怨言。
说到做到。
但还是有意外发生。
第一次煮豆角没煮熟。
他吃了大半。
送到医院上吐下泻一晚上。
他脸色发白还开玩笑安慰我说。
“这个豆角也太不懂事了吧,熟没熟自己不会说吗?”
我听完又哭又笑。
从此开始勤加练习厨艺。
自己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也开始做饭。
自当小白鼠。
在三个月后厨艺突飞猛进。
搞不出来满汉全席,但已经能做出色香味俱全的四菜一汤。
他从不发朋友圈。
但从我做饭开始会记录生活。
每一条都是进步的证明。
我做饭他洗碗。
饭后有时候一起去散步,经过小区便利店的时候习惯性要进去逛一圈,随便买包QQ糖也可以。
回到家,他打游戏我看电视。
有一次他打着游戏回过头撑着脸对我讲。
“这样好像退休生活。”
电视进入广告时间。
我问。
“要吃苹果吗?”
“好啊。”
“诶我明天做那个话梅排骨给你吃要不要?”
“好。”
“但我们家好像没有话梅了。”
“明天去买。”
“好。”
“晚安。”
“晚安宝贝。”
如果婚姻是这样子的话,我毫不犹豫跳入这个坟墓。
5、
他张扬桀骜写在脸上,外表上,我不一样,我写在心里。
他做各种“坏孩子”行为,我安分乖巧,是“好孩子”代表。
他去纹身。
人生第三个纹身,在左手臂内侧上,是我设计的。
他的第一次巡回演出主题,也是他的英文名。
那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
他演出做妆造。
我当免费设计。
所有想过的夸张发色通通来一遍。
“我的头发会秃吧。”
“不会不会,怎么会,你头发那么多。”
“反正要是秃了你要负责。”
他染白棕挑染。
衬得五官更深邃,棱角更分明。
是中古世纪穿越而来的希腊神话中主神阿波罗。
也是缪斯女神。
我肤浅,看外表。
“好啊好啊,我负责。”
我想我可以负责一辈子。
想试的指甲颜色也在他手上全来一遍。
我在他身上彩绘无法言语的汹涌澎拜。
灵感像迸发的岩浆。
滚烫炽热。
他拉长语调慢悠悠讲。
“你在带坏小孩子哦。”
他眼中写野性痞气又写纯真无邪,很能蛊惑人心。
我的心。
“对啊,带坏你。”
“乐意至极。”
灵魂在爱与欲中共振。
我当然贪图他的美貌。
他讲。
“我怎么好像你的画板。”
“不要动,涂歪掉了。”
他乖乖坐好。
“这样好看?”
“当然好看!你怀疑我专业人士的审美嘛??”
事实证明,我不负专业人士虚名,我们是最佳拍档。
我为他成功巩固了颜粉的基础的同时又吸引了大批新粉,而在一年后我的独立工作室顺利成立。
我们彼此成就,棋逢对手。
我相信永远真的是永远。
4、
见色起意当然是第一步。
只是美貌并不是全部。
我们交往第一个月就被狗仔拍到。
“你敢公开吗?”
他有些生气我小看他。
“有什么不敢?”
讲着就马上要拿手机编辑。
我赶紧阻止。
“还是先不要。”
“为什么?”
玩笑也夹真心。
“我怕我们下个月就分手了。”
他就跳脚,要气死。
“我现在就发。”
结局当然是没有。
刚播种的种子太脆弱,尚且不知道是否能够成功发芽。
我还没有能够承担起作为他女朋友公开后被审判的勇气。
他有些受伤。
“你总是很悲观,对我对我们都是。”
我想起来我跟我导师提起他的时候,她说。
【他一定很讨女孩子喜欢吧。】
言下之意,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安分的样子。
我回答她。好像经验丰富很无所谓不负责任的样子。
【不是你说的嘛,谈恋爱,找个赏心悦目的就好啦。】
她应该是有看透,但还是鼓励我。
【当然,二十出头年纪的恋爱,just enjoy it!】
我笑,半真半假话。
“艺术家咯,不是都习惯走忧郁路线。”
“胡扯,谁说艺术家就是忧郁的,好的不学学坏的,你看看我,我也是艺术家!阳光又开朗你怎么不向我学习!”
交往第三个月。
再次在地下停车场被拍到。
他讲。
“我受不了了。”
“我怎么谈恋爱像在偷情。”
“犯罪分子被抓案发现场一样。”
我接触过这个圈子内的形形色色。
许多人用以“金玉其表败絮其中”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他们做荧幕的演员也做粉丝的演员。
他不一样。
他表里如一,我行我素。
骨子里都刻着磊落。
是连上了小学还在尿床,第一次谈恋爱在初中,人生第一次发生x关系是在19岁都可以在采访中对粉丝毫无保留坦然说出口的歌手偶像。
我见他讲过最多的谎大概就是幼儿园小朋友一样幼稚跟朋友到处夸耀说我做饭非常好吃。
而其实我做饭达到非常好吃的水平时已经是我们在一起的两年后。
他讲。
“我又不靠脸吃饭,靠实力好不好。”
很自信又很倨傲。
但奇怪却让人讨厌不起来。
可能因为说的是实话。
他是家中幼子,肩上不担负责任,只负责担负父母兄姐的宠爱。
加州的阳光铺满他的人生道路。
灿烂又肆意。
他不止讨女孩子喜欢,简直男女老少通吃。
毕竟阳光谁不喜欢。
“好啊,那就公开。”
我决定向他学习。
勇敢一点,无畏一点。
但如果。
“有一天不想再在一起了,一定要告诉彼此。”
“好。”
他也不讲永远一辈子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
幸好他真的靠实力说话。
而我风评良好,履历耀眼。
还算经得起审判。
一开始我想就趁今天就趁现在,人生嘛,当下爱当下开心就好啦。
可我们一起去参加他发小的婚礼。
他当伴郎。
听结婚誓词哭得比新娘还厉害。
“要是我们结婚,我一定写得比他还长。”
我拿纸给他擦眼泪,哭笑不得。
“你幼不幼稚啊,怎么这个也要比。”
“我是说真的。”
“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开始练习一下文笔?”
他讲的话真的好搞笑但却又好贴我心脏。
我想,是不是也会有永远。
2、
我没有回复他的晚安,也没有回复他的想念。
他打好几个电话。
我让助理接,说我在忙。
我无法做到若无其事装作不知平静与他对话,而他的巡演接近尾声,我不想影响。
我们失去联系两天。
在一起以来最长。
他在C市要连开三场演唱会,最后一场闭幕演出在R市。
这中间间隔两天时间。
排练一天休息一天。
C市演出结束他连夜飞回家。
但很可惜我不在。
我临时出差,没有告诉他。
“发生什么事了?”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我的眼泪悬空掉下。
如果有人说他不爱我,我第一个要跳出来替他反驳。
“没有,临时叫我过来,我本来想和你说忘记了。”
“我去找你。”
我调整呼吸好几次。
“好吗?”
他没有得到我的应允。不敢贸然决定。
他知道我看起来温和好说话,但其实倔强固执性格硬。
他又问。
“可以吗?”
讲得好卑微,好像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别过来了,你在家好好休息吧。”
他坚持。
我一再拒绝。
“后天不是就见面了。”
“你会来吧?”
“嗯,会。”
“我等你。”
“记得吃饭。”
“嗯。”
“如果,你生我的气了,一定要告诉我。”
“你知道的,我有时候…没有那么聪明。”
我快要崩溃。
“先这样,那边叫我了。”
他在电话那边喊我名字。
我匆匆挂断。
3、
我约那个女生见面。
在郊外的一家咖啡馆。
她出现的时候,我十分惊讶。
我们有过几面之缘。
我曾一次解救她于饭局的水火之中。
我比想象中冷静,甚至贴心地给她介绍这边哪种手冲好喝。
“问吧。”
她很直接。
比我小很多岁,但点烟的姿势看起来比我爸爸还娴熟。
“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不是在一起,只是ONS。”
她吐出烟圈。
“他不止有我一个。”
我的心脏坠入深渊,不知何处是底。
“你喜欢他吗?”
她掸了掸烟灰,听我讲爱,眼中是掩饰不了轻蔑,但她还是耐心回答。
“我们各取所需。”
这种时候再去问,你不知道他有女朋友吗就是真的蠢到无可救药。
我不是不谙世事初入社会的小姑娘,我在这个圈内也算摸爬滚打多年。
只是我一直认为。
他该是例外,他会是例外,他是例外。
我哽咽。
“爱与性,真的是可以分开的吗?”
她很轻叹了口气。
将烟湮灭在水晶缸中。
我是真的不懂。
真诚的疑问。
我知道有的人可以。
但因为我做不到,所以我真的不懂。
她像是审判的法官,冷漠理性。
用眼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在说。
怎么会有你这么天真的人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被审判者。
好狼狈。
“为什么告诉我?”
我不猜疑她是以此要挟我。
因为我认为他出手不会小气,也应该都有谈妥,否则我不会如今才见证据。
此外她在发完照片给我之后没有再说任何言语。
“因为。”
“你是个好人。”
“他不值得。”
我别过脸,终于忍不住流下眼泪。
我觉得她也实在矛盾。
她讲我是好人,却不影响和他上床。
她看不起我讲的爱,却又好像在保护我珍贵的爱。
“多少钱,可以买断这些照片?”
“没有底片了。”
“我怎么相信你说的?”
她沉默许久。
“这是规矩。”
我又一次被击败。
原来我算是破例。
但我已无法全然信任。
“如果只是为钱,我可以给。”
“别…让大家难堪。”
别让他难堪。
她看我的眼神好像有怜悯叹息。
可我该怎么说。
我喜欢的那个男生。
他小时候喜欢的海绵宝宝动画现在也还喜欢。
他喝酒是啤酒两瓶倒的酒量,但参加发小的婚礼可以为了给他撑场喝到吐。
他吃饭挑剔,但我做的,糊了的也能眼睛不眨下咽。
他养猫会认真看养猫手册,咬坏他最喜欢的限量版球鞋也不生气。
他说吵架可以但不能冷战,因为感情会淡,所以为了不冷战不管谁的错,他都会认错。
他三岁开始跟奶奶学钢琴,七岁拉大提琴,十岁开始在学校组乐队,他当主唱,自己写歌谱曲。有严重的腱鞘炎,演出舞台出现瑕疵会自责到失眠焦虑。
他年少时候讲如果人生的归宿是死在舞台上,那好像也不错。后来说,比起死在舞台上,更想在我身边。
他不喜欢被说像公主,但我跟他开公主玩笑,他还是会回应。
他说想生一个孩子,后来说生两个吧,再后来又觉得说生孩子好辛苦,还是由我来决定。不生的话也没关系,就我们两个相守也很好。
他吃海鲜过敏,我最喜欢海鲜,我们找餐厅吃饭,他还是会把海鲜餐厅放于优选。
……
我该怎么说。
我往回追溯的每一步,我此刻再看依旧都是我们在相爱的证明。
4、
我在九公馆喝完了大概我人生全部的酒。
才发现原来难过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会感觉到五脏六腑都在位移,原来流泪太多真的会让人感觉喘不过气来。
我想。
要不装作不知道好了。
要不原谅他好了。
可我不想变成第十六号爱人。
5、
我如约而至他的演唱会闭幕式。
后台的工作人员看到我。
“你瘦好多。”
我笑笑。
“有吗?”
“要多吃点。”
我点头跟着他走到内场预留的位置,全场最好的视野。
往后望去,人群涌动。
不知道我算不算幸运。
【你在哪?】
我拍了照给他。
他才停止了信息轰炸。
演出完美谢幕。
我依然很为他骄傲。
和他的粉丝一样,因为他泣不成声。
我在后台等他。
他边摘耳麦边朝我狂奔而来,伸手紧紧抱住我的时候,我听见他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好大声。
我的灵魂撕裂成两半。
一半悬在半空控制不住想象那些不堪的画面,一半感受着他真实的温度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秒。
拥抱再多片刻我可能就要原谅他。
我不敢再停留。
连夜借口搭乘飞机飞回家。
6、
他在三天后结束所有行程,获得休假时间。
我约他在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咖啡厅见面。
他其实没有真的不聪明到那种程度。
幸好他没有狡辩。
也没有为自己找理由。
这该是我唯一的安慰。
他还依然算磊落。
“对不起。”
他其实也一直害怕我知道,好像也受了很久的谎言折磨,如释重负一般。
我们相望,彼此泪流满面。
不在婚礼现场,在分手现场。
“为什么?”
我问他好多次。
有好多个为什么想问
为什么说谎。
为什么做这种事。
为什么我们的结局要落于这样的俗套。
我可以接受任何一种,不爱了感情淡了,喜欢上别的人了都可以。
却独独不想要这一种。
“你不会原谅我了对吗?”
他用时间塑造出我理想中的爱情模样,在我真的相信之后又用现实将我狠狠打回原形。
他筑梦又毁梦。
我的心碎裂成块。
现在问我,不会原谅他了对吗。
我掩面大哭。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错把糖当成盐加到汤里这样的小事。
我接收他好多个对不起。
可是感情最不需要的就是对不起。
7、
我拼命工作努力工作。
但大脑思绪还是会在间隙偷偷想念他。
我看到助理买的桃子都忍不住要眼眶发涩。
他最喜欢的水果是桃子。
最喜欢的波子汽水是桃子味。
最喜欢的酸奶是白桃味。
喜欢一切有关桃子的味道。
从小时候到现在。
从一而终。
我又想流泪。
眼泪都有KPI考核。
失去一个人不可怕。
可怕的是属于你们之间回忆时时刻刻提醒你们爱过的事实。
你重复回忆,反复治愈,后来麻木,最后释怀。
抽丝剥茧一般的痛。
我仍处于第一阶段。
我们失联三个月零一天。
属于我个人品牌的第一支彩妆产品正式上线。
工作终于彻底占据我的全部生活。
世巡结束后许久没有活动的他上线做了一场直播,是游戏直播,是合作方要求还是什么的我不清楚。
我的品牌出现在他的直播里,可我都没给代言费。
以一敌十地胜过我宣传团队做的宣传,以及我找圈内艺人朋友做的合作推广效果。
助理告诉我的时候,我看着热搜上的内容,第一反应却是他瘦好多。
我大概在他心里还有一席之地。
他应该是在补偿愧疚。
我平静花钱找关系撤下热搜消息。
要楚汉分界清清楚楚。
誓做愚蠢的纯爱战士。
8、
2019年底疫情爆发。
我们失联第六个月零七天。
他给我打电话,我没有接到。
过了两天,在那时候城市物流还能运转的时候我收到加急包裹,里面有满满一医药箱的防疫用品。
我以为我已经进阶到了第三阶段。
原来并没有。
我在深夜的浴室里痛哭出声,眼泪和水流混合,哭声被水声掩盖。
第无数次想,究竟为什么,我们要这样难堪结局收场。
我不敢回信道谢。
我怕我没有骨气,忍不住会说。
要不我们和好吧。
疫情蔓延各地。
世界被按下暂停键。
整个行业渐渐进入寒冬,许多活动都被迫取消,而我萌芽不久的品牌小苗娇嫩脆弱,快要抵不住风雪。
团队开始找寻新的出路。
我们进入直播领域,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我从开始抗拒害怕镜头到习惯镜头,到能和观众自然互动。
从睁开眼睛到闭上眼睛,全是工作状态。
白天想创作内容,做拍摄,晚上直播到深夜。
日复一日,过了两年多。
他随疫情一同沉寂。
许久不出现在大众视野。
我已不再频繁想起他。
偶然打扫出遗漏在家他的袜子时也不再会心酸到要落泪,能够平静地放入不可回收物。
9、
2022年底疫情全面开放。
2023年一月他出新专辑,时隔快要五年,铺天盖地新闻宣传霸占整个热搜榜单前排。
我们失联三年七个月零九天。
我在高铁站的站台上接到他的来电。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彼此沉默许久,只余呼吸声。
他先开口,声音有些喑哑。
问我说。
“要…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风吹红我的眼眶。
列车呼啸而来。
我尝到嘴唇眼泪咸湿的味道,说。
“好啊。”
我如约而至。
不仅如约而至,更是作为赞助商之一带着我的品牌登上他声势浩大的演唱会现场巨大的荧幕,循环播放。
他讲。
“我缺个赞助商,你要不要来当?”
我笑。
“你这个理由好烂。”
他又开始讲那句口头禅。
“我是认真的啊。”
“我看不上他们。”
一贯让人听了想打他的狂妄。
“那好吧,我勉强当一下你的赞助商。”
我从容接受他给我的台阶。
我无法再誓死而为纯爱战士。
因为我开始当老板,我的员工要养活,我的合伙人要看财报。
我当然给不起他的高额赞助费。
只能用一段无疾而终的五年感情付费。
记者问他。
是不是和我复合了。
他笑笑回答。
是好朋友。
我直播,粉丝也问我。
我也笑笑回答 。
是好朋友。
我们变成体面分手的模范典例。
我得销量。
他得名声。
我们又一次彼此成就。
我坐在台下看他演唱会彩排。
彩排结束,他朝我走来。
我拿起给他准备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他,他歪头勾唇笑了一下接过手,坐在我身边。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忙碌的工作人员,听着略微吵闹的声响。
不讲好久不见。
也不问对方过得好吗。
这样的烂俗开头。
我转头看他,带着轻松释然的玩笑调侃。
“我就说还是要唱不能说的秘密吧。”
他转头一愣。
“什么?”
没有反应过来。
几秒钟之后。
我们相视一笑。
眼中有透明的泪光。
3、
【要来看我的演唱会吗】
这是他第三次问我这个问题。
前面两次因为实在走不开真的没办法。
【闭幕式哦,会很盛大】
他好像拿糖在骗小孩,还惴惴不安别人不接他的糖。
我忙里偷闲回复他的微信,故意讲。
【那你会唱不能说的秘密吗?】
我刚好要忙,没再看手机。
【……】
【你会不会有点伤害我】
【你真的伤害到我了】
【我的歌不好听吗?】
【好吧】
【你赢了】
【你来我就唱不能说的秘密】
【你歧视不是本尊唱的?】
【我真的生气了.jpg】
【这世界令人难以眷念.jpg】
十分钟后他打电话给我。
“好吧,你来,我唱不能说的秘密给你听。”
“真的,不骗你。”
我其实早就准备好排除万难也要去。
他兑现承诺真的在中场的时候唱了周杰伦的歌。
场控将所有的荧光棒调成粉色,他站在舞台中央,染着张扬的蓝灰色调发色,从摇滚歌手变成抒情歌手,带着像是初登舞台的青涩。
他手掌垂贴在工装裤的裤缝,露出几分紧张与腼腆,舔了舔嘴唇。
他讲。
额……接下来呢,我要唱一首我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的歌手的歌曲。
我确信这个画面将会在我脑海中停留一生的时间,即使有天我老年痴呆。
窗外的麻雀
在电线杆上多嘴
你说这一句
很有夏天感觉
……
我心跳好大声。
砰砰砰,我害怕胸腔被震碎。
他也说谎。
他原本就打算唱周杰伦的歌。
并不是临时起意。
“这种时候唱不能说的秘密不吉利。”
“反正都是周杰伦的歌,你不会歧视吧?”
他讲的时候装很酷很拽的样子,但其实仔细听又感觉有点试探性的底气不足。
我怎么会歧视。
2、
【那你最喜欢哪个歌手】
【周杰伦】
“哦。”
“那你最喜欢他的哪首歌?”
“最喜欢,嗯…最喜欢不能说的秘密。”
10、
站在舞台上的他光彩熠熠。
我往后望去,乌泱泱的人海,紫色应援色的荧光棒汇聚成流淌的星海。
我在九年后听到了他九年前说好要唱给我听的不能说的秘密。
而其实后来我最喜欢的是周杰伦的七里香。
这一次真的是临时加进去的歌曲。
他坐在舞台中央,弹着钢琴,改了原定的曲目,第二次在演唱会上独唱别人的歌曲。
暴雨真的不美,我们也没有一起躲过屋檐。
但命运的签好像真的只让我们遇见。
我没能撑到整首歌听完就离场。
“想象你在身边在完全失去之前。”
我回头望,屏幕上的他正看向镜头。
仿佛在与我对视。
我潸然泪下。
我一刻也没恨过他,也从未后悔过。
我仍旧对他有无限温柔。*
只是遗憾。
遗憾。
我不质疑他是真的有想过和我度过一生。
或许我们的区别在于,他的爱是爱,性是性。
而我,爱是性,性也是爱。
1、
品牌方的年度晚宴。
我陪同我们总监一同出席。
那一年我二十一岁,初出茅庐不久还略带青涩,慢热的性格让我不是太适应这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场面。
越是无措就越是容易出错。
我转身无意间挥手打掉桌上的香槟酒,玻璃碎地的声音引来纷纷注目,我穿着礼裙第一反应蹲下身,手都在发抖,耳朵快要烫熟。
有人抓住我要伸手要去捡碎片的手腕。
我吓一跳。
我原来一直没有发现他就站在我身旁。
“抱歉,不小心碰到了。”
他抬头举手对着众人示意了一下,落落大方,脸上挂着松弛的笑容。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没事吧?”
我抬头撞入他清澈的眼眸里。
他的眼睛,好漂亮。
我走神一瞬,慌忙摇头。
“没,没事。”
他绅士扶我起身。
侍应生过来将场地收拾干净。
我在心里骂一万句脏话的丢脸意外就这样变成无关紧要的一小个插曲。
“谢谢。”
“不客气。”
他倾身靠近了我一点小声说。
“别紧张。”
我更紧张。
心脏要突破薄薄的礼服裙。
举杯共庆。
他在我邻桌的位置,我下意识看向他的时候他也望向我。
他举着酒杯在空中和我碰杯。
挑眉勾唇一笑的样子。
好耀眼。
0、
我想。
如果我是三十岁的时候才遇见他就好了。
无任何原型。
我仍旧对他有无限温柔。
改自《阿黛尔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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